第13章 奇怪的郭老爺
第二日,黃狗兒依舊早早來到學堂當值。
今日的黃狗兒也料想到可能會被欺辱,所以一直表現的謹小慎微。
但那郭福林如同一條陰鷙的毒蛇一般,一直狠狠地打量黃狗兒。
下學後,郭福林便把黃狗兒喊了過去,又冇事找事道:“剛剛先生教詩文的時候,你居然在旁邊偷聽?”
“一個下賤的書童,也配偷學詩文?”郭福林獰笑著踩住他的手背“把書吃下去,我就饒你這一回!”
黃狗兒咬著牙不吭聲,一個書童,不在學堂候著還能去哪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突然傳來:“夠了!”
郭福林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驚得後退半步,臉上卻仍掛著不屑:“大哥來得正好!黃文這賤骨頭竟敢偷學詩文,我來管教管教!”
“管教?”
郭福安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書卷,指尖輕輕撫過殘破的書頁,“他一書童,先生上課不在旁邊伺候還能去哪裡?”
話音未落,他突然甩起手中摺扇,扇骨精準地敲在郭福林小腿迎麵骨上。
郭福林痛得慘叫一聲,踉蹌著單膝跪地。郭福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去父親書房跪半個時辰,好好反省,這個人有用,我要帶走。”
說罷,他轉身望向蜷縮在地的黃狗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忽的一內院雜役忽來稟告:“少爺,老爺今早突然發瘋,打翻了書房的硯台,誰都攔不住......”
“劉管家冇在麼,快帶我過去,”郭福安眉毛微蹙,又指著黃狗兒說道:“你,跟我去伺候。”
黃狗兒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被郭福安的侍從拽著胳膊拉起。
穿過九曲迴廊時,進到了老爺所在的院子。
耳邊傳來侍從們的竊竊私語,原來老爺郭鎮山今早又突然狂性大發,摔碎了珍藏多年的端硯,還將書房裡價值連城的字畫撕得粉碎,滿地狼藉的場景,嚇得一眾奴仆躲得遠遠的。
“又?”黃狗兒暗自想道。
郭福安走在前方,不時摩挲著腰間玉佩,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周身散發著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
踏入老爺的書房,濃重的墨香混著碎瓷的味道撲麵而來,熏得黃文忍不住咳嗽。
郭鎮山披頭散髮地坐在太師椅上,眼神呆滯空洞,嘴角還掛著涎水,腳邊是狼藉一片的文房四寶。破碎的硯台殘片上,未乾的墨汁蜿蜒如血,與撕碎的字畫散落一地,整個書房彷彿經曆了一場浩劫。
“父親,孩兒帶了個手腳利落的書童來伺候您。”郭福安恭敬地說道,可眼神卻不經意地掃過黃文,那一眼讓黃文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黃文剛要蹲下收拾碎瓷,郭鎮山突然暴起,枯瘦如柴的手閃電般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硯台……
我的硯台……”
他喃喃自語著,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又很快被混沌取代。黃文心中一顫,這老爺的模樣,不像是簡單的發瘋,倒像是被什麼纏住了心神,讓人不寒而栗。
郭福安快步上前,輕輕按住父親顫抖的肩膀,語氣輕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父親莫急,孩兒這就去尋最好的硯台。”
安撫好郭鎮山後。
郭福安咬牙切齒地轉頭對劉管家怒吼:“你乾什麼吃的,快取解藥!”
劉管家未應,用眼睛瞥了一眼黃狗兒。
郭福安立馬會意,他示意黃狗兒先退下。
黃狗兒走出房間後故意在門口磨蹭了會,隻聽見劉管家說了句“血奴死了”的字樣,後麵的再也聽不清。
房間裡——
在知道血奴死了之後,郭福安隻得趕忙吩咐劉長生去找下一個血奴。
郭福安吩咐後便起身前往郭老爺的內堂,一陣翻找後,在牆磚縫裡捧出一個描金檀木盒,裡麵僅存的兩顆玉色藥丸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這解藥,一年才兩顆,可這病一月現在便要發作二次,得趕緊找到新的血奴了。”郭福安歎了句。
郭福安將藥丸強行喂進父親口中,額頭上青筋跳動,眼神中既有焦急又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待郭鎮山漸漸平靜,癱軟在椅背上。
郭福安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目光如鷹隼般落在黃狗兒身上:“你留下伺候,晚些來我書房。”
夜幕籠罩郭府,黃狗兒在老爺書房結束當值後,便去了郭福安的書房。
郭福安書房的暖光透過雕花窗欞漏出來。
黃狗兒進入書房後,郭福安斜倚在檀木榻上,案頭攤開的宣紙上,已用硃砂圈出
“紅袖招”
三個大字,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幾行殘句,皆是風月豔詞。
“坐。”
郭福安指了指矮凳,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
“你前些日賞梅宴上的詩,讓崔陵大儒都讚不絕口,”郭福安晃了晃手中的請柬,
“想必是有些詩才,明日詩會,紅袖姑娘要當眾評詩。你若能寫得驚豔四座,我便收你做貼身書童,保你不再被郭福林屈辱。”
黃文喉嚨發緊。這話聽著誘人,可白天書房裡郭鎮山發狂的模樣還曆曆在目
——
那猩紅的雙眼,野獸般的嘶吼,以及郭福安喂藥時眼底轉瞬即逝的厭惡。他知道,郭福安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書童,而是一個能寫詩的傀儡。
“最近府裡不太平。”
郭福安背對著黃文,聲音裡多了幾分煩躁,“父親的病越來越重,解藥……”
他頓了頓,似是意識到失言,迅速轉了話題,“明日詩會上,你隻需記住
——
寫得好,你好我好;寫不好,你的四肢,我會一條一條打斷。”
離開書房時,月亮已被烏雲遮住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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