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出發徐州城
日頭爬到樹梢時,黃狗兒,林大虎帶著著厚厚的名冊跑來,紙頁被汗水浸得發皺,邊角都捲了起來。
“哥!算上剛從城外趕來的流民,一共五千五百零三十七人!”黃狗兒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帶著疲憊卻難掩激動,“會打鐵的五十六個,會騎馬的三十二個,會木工的七十八個,剩下的……
大多是佃戶。”
“這麼多。”
黃承天接過名冊,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紙頁的重量壓得他手腕微沉,“讓徐聞多準備些糧草,多帶鹽巴和傷藥。再讓弟兄們分分類,青壯年編進隊伍,有手藝的去鐵匠鋪和木工房,老弱婦孺由專人照管,負責縫補、舂米這些輕活。”
內城的鐵匠鋪此刻也早已熱火朝天,周圍又搭起了十幾個臨時的鐵匠爐,火光在晨光裡連成一片。
張老栓光著膀子掄大錘,身邊圍著十幾個年輕鐵匠,火星濺在他的瘸腿上,燙出一個個小水泡,他卻渾然不覺。
從官府大戶搜來的廢鐵堆成了小山,被夥計們一塊塊扔進爐裡,通紅的鐵坯在鐵砧上被反覆捶打,“叮叮噹噹”
的捶打聲震得地麵都在發顫。
“黃公子,你要的‘飛虎爪’,俺們打了兩百個!”
張老栓舉起個鐵鉤,鉤子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淬了三遍水,保證能勾住備倭兵的甲葉!”
黃狗兒蹲在旁邊看淬火,鐵鉤浸入冷水時
“滋啦”
冒白煙,升起的水汽模糊了視線。
“栓叔,再打些短刀和長矛,短刀刃不用太寬,能割繩子、劈柴就行;長矛杆用棗木的,結實耐造。”
他指著牆角的幾大堆馬蹄鐵和廢銅爛鐵,“這些都熔了,能打不少傢夥事。”
黃承天和林大虎進來時,正撞見張老栓把打好的鐵鉤往紅綢上纏。“黃大帥,林千戶”
老鐵匠手忙腳亂地擦汗,鐵鉤上的紅綢晃了晃,像朵開在烈焰裡的花。周圍的鐵匠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黃承天。
“不用叫大帥。”
黃承天拿起把短刀,刃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叫我承天就行。大家受累了,等忙完這陣,讓夥房給大夥做頓好的。”
鐵匠們都笑了,錘聲在笑聲裡變得更響,像在給這支臨時湊起的龐大隊伍,敲打著出征的鼓點。
三日後,武器糧草整備的差不多了的。校場上——
四千多人的隊伍在校場上列成十幾排,像條長長的巨龍。
黃承天站在人群前,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林大虎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林大虎、周鐵膽留守青州。”
讓林大虎留守青州是昨晚與黃狗兒討論一夜的成果,最終留守人選定在了王破軍和林大虎中間,卻始終擔心王破軍新加入會生二心,最終決定讓林大虎留守。
周鐵膽一把年紀,本身也不願去徐州,留守對他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林大虎一愣,長槍
“哐當”
一聲杵在地上:“大帥,我要跟你去徐州!”
“青州是咱們的根。”
黃承天的聲音沉了沉,“得留個信得過的人守著,護好冇跟著走的百姓,接應咱們的後路。”
說著黃承天指著城牆上的垛口,“給你留八百人,弓箭滾石,若有敵軍來犯,死死守住城門,等我們回來。”
林大虎嘴唇動了動,最終重重應道:“末將領命!”
黃承天收回目光,用長刀在黃土上劃出四道長線,每道線旁插著不同顏色的木牌:黑牌為中軍,白牌為後軍,藍牌為左翼,綠牌為右翼。他看向站在前排的王破軍,眼神裡帶著審視。
“王破軍聽令!”
王破軍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動作利落卻難掩一絲緊張:“末將在!”
“封你為副將,隨我出征,統領中軍!”
黃承天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帶一千五百人,皆用長槍,列‘鶴翼陣’。待時機成熟,你率部包抄,左翼右翼會配合你合圍,記住,留三個缺口,給潰散的敵軍留條活路,不降者再殺!”
王破軍接過黑牌,指尖微微發顫,牌上
“中軍”
二字的紅漆像是還在發燙。
黃承天淡淡道:“雖然你更適合守青州,但這次保衛徐州更需要你,但你熟悉備倭兵的戰法,中軍需要你。”
王破軍高和:“末將領命。”
黃承天又點了黃狗兒、徐聞、張儘忠兩兄弟:“張儘忠兩兄弟帶左翼一千人,用弓箭,在側坡埋伏,見中軍旗號就放箭;黃狗兒帶右翼一千人,多備繩索飛虎爪,專襲敵軍輜重;徐聞帶後勤五百人,護好糧草,就在後軍壓陣,白牌為號,不可擅動!”
“那你呢?哥!”
黃狗兒接過綠牌,問道。
黃承天舉起長刀,刀尖直指徐州方向:“我自領八百精銳為前軍,用刀盾列‘魚鱗陣’,先去撞陣,撕開缺口。”
王破軍抬頭想說什麼,黃承天已搶先道:“前軍凶險,我親自帶隊更穩妥。你管好中軍,莫要讓我失望。”
他目光掃過眾人,“從今日起,全軍聽我號令,副將王破軍可代傳將令,違令者,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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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令!”
五千多人齊聲呐喊,聲浪裡,都是對黃承天的信服。
“弟兄們”
黃承天高聲讓部隊安靜下來,他的聲音震得空氣發顫,“等打贏了仗,俺們就回來!到時候開倉放糧,蓋學堂,讓孩子們都認字!讓大傢夥兒都能吃飽穿暖,過上安穩日子!”
“好!”
人群裡爆發出震天的呐喊,聲浪滾滾,驚得麻雀四散飛逃,連遠處的城牆都彷彿在微微震動。
黃狗兒對黃承天所表現出對軍法的嫻熟也甚是好奇,於是在出發的時候策馬至黃承天的旁邊。
“哥,你現在咋對兵法這麼熟練,啥時候偷偷學了?”黃狗兒假意漫不經心的問道。
“咱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和林大虎、王破軍學習,感覺學到了不少東西,”黃承天補充道,“你彆說,哥好像跟這些東西天生契合,他們說一遍,那些東西就好像烙在哥腦子裡了。”
黃承天偷偷緊握了下袖子裡的兵書,自入主青州城後,黃承天看到青州城百姓重新安家樂業、擊壤而歌,就越來越想讓更多的百姓得到這種對待,人總是在得到了之後就想得到的更多,所以黃承天每日空閒的時候都在鑽研兵書。
至於自己說的幾種陣法,其實黃承天自己也冇搞明白,隻是記下了書中說該用這些陣法,不過他也覺得無傷大雅,打仗嘛,隨機應變纔是最重要的。
隊伍開拔時,青州城的百姓跟著走了很遠。幾個婦人追上來,往黃承天手裡塞了個大布包,裡麵是幾十雙新納的布鞋:“承天,這些鞋給弟兄們分著穿,墊著軟和,彆磨破了腳。”
幾個孩童舉著木刀跑在隊尾,直到被他們的爹拽回去,還在喊
“黃承天必勝”。那稚嫩的聲音在風裡飄了很遠,像顆種子,落在每個人心裡。
黃狗兒回頭望了眼青州城,林大虎和那八百人還站在城門下,像座堅實的堡壘。他握緊銀槍,對黃狗兒點頭示意,像是在叮囑黃狗兒注意安全。
“出發!”隨著黃承天的一聲。
馬蹄揚起的塵土裡,四千多人的腳步聲彙成一股洪流,朝著徐州的方向,朝著亂世裡的希望,緩緩流去。
夕陽西下時,隊伍已走出四十多裡地,黃狗兒勒馬停在山崗上,望著身後長龍般的隊伍,又回頭望了眼青州的方向,心裡清楚,這場仗一定要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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