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突圍
黎明的霧氣還冇散儘,落馬坡的石板路濕漉漉的,沾著夜露。
黃狗兒勒住馬,望著前方狹窄的山口,坡頂的鬆樹在霧中像群沉默的巨人。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兩百弟兄,每個人的甲冑上都沾著草屑
——
為了隱蔽行蹤,他們繞了半夜山路。
“王大哥應該到坡頂了吧?”
一個年輕的青州兵低聲問,手裡的長矛在晨光裡晃了晃。
黃狗兒冇說話,隻是抽出短刀,用刀背拍了拍馬頸。按約定,王破軍的五百人該已潛入鬆林,此刻或許正趴在鬆針堆裡,盯著坡下的動靜。
黃狗兒深吸一口氣,霧氣裡帶著鬆脂的味道,這讓他想起青州城外的樹林。
“走!”
黃狗兒低喝一聲,策馬衝過山口。五十名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踏在石板上,發出
“嗒嗒”
的聲響,在寂靜的山穀裡格外清晰。
剛衝到坡中段,兩側的懸崖突然滾下巨石,“轟隆”
一聲堵住了退路。緊接著,箭雨從鬆林中潑灑而下,帶著破空的銳響。黃狗兒猛地伏在馬背上,一支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前麵的樹乾上,箭尾還在嗡嗡發抖。
“果然有埋伏!”
青州兵們紛紛舉盾,盾牌
“叮叮噹噹”
被箭簇砸得作響。黃狗兒抬頭,看見懸崖上露出密密麻麻的人頭,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正是備倭兵千夫長趙奎
——
此人最擅山地伏擊,楊九靈特意派他守在此地。
“按計劃來!”
黃狗兒嘶吼著揮舞短刀,砍斷一支射向馬眼的箭。五十名前鋒突然勒馬,從馬鞍旁摘下硫磺彈
——
這是李闖軍特製的火彈,裹著麻布,浸過桐油。
“扔!”
火摺子劃過夜空,點燃硫磺彈,五十團火光弧線般飛向兩側的懸崖。硫磺遇熱炸開,濃煙瞬間瀰漫了半個山坡,備倭兵的箭雨頓時稀疏下來。
就在這時,坡頂的鬆林裡傳來喊殺聲。王破軍的五百人從林中衝出,寶劍在晨光裡閃著寒光,像把利刃劈向懸崖上的伏兵。備倭兵猝不及防,被砍得紛紛墜崖,慘叫聲在山穀裡迴盪。
“衝!”
黃狗兒抓住機會,策馬衝向山口。後隊的一百五十人緊隨其後,長刀組成的刀牆劈開殘餘的箭雨。有個備倭兵從懸崖上滾落,正好撞在黃狗兒的馬前,被馬蹄踏得腦漿迸裂。
趙奎站在落馬坡的製高點,看著下方的混戰,臉色鐵青。他奉命率兩千人在此設伏,冇想到對方竟有後手。一個親兵湊過來:“趙總兵,要不要讓預備隊上?”
“不必。”
趙奎握緊腰間的長刀,“楊將軍交待過了,圍點打援,隻要纏住他們就行。”
他望著黃狗兒的隊伍即將衝出山口,突然冷笑,“這點人不必大費周章阻攔,放他們走,到了青州,自有張勇收拾他們。”
山口處,黃狗兒的馬被流箭射中,前腿一軟,將他掀翻在地。他翻滾著躲開劈來的刀,長刀反手刺入對方的小腹,順勢站起身,從地上撿起一支長矛:“弟兄們彆慌,我們一起殺出去!”
王破軍見狀,從馬上躍下,寶劍橫掃,逼退圍上來的備倭兵:“我護你走!”
他的寶劍比尋常刀劍長半尺,此刻舞得密不透風,劍影所及之處,備倭兵紛紛倒地。
黃狗兒咬著牙,跟著王破軍往山口衝。有個備倭兵舉著盾牌擋在前麵,被王破軍一劍刺穿盾牌,劍尖從咽喉透出。黃狗兒趁機從側麵補上一刀,劈開了缺口。
“快走!”
王破軍嘶吼著,聲音因用力過度而沙啞。他的左臂中了一箭,鮮血順著袖子往下淌,卻渾然不覺。
當黃狗兒率領的青州兵衝出山口時,王破軍突然吹了聲呼哨。青州軍五百名士兵聽到信號,立刻像潮水般後撤,動作迅猛如豹。他們邊打邊退,藉著地形掩護,很快消失在山穀的拐角處。
趙奎看著空蕩蕩的山口,皺眉對親兵道:“他們撤得倒快。”
親兵湊近了說:“趙總兵,就放跑兩百來人。”
“無礙,楊將軍的重點本就是徐州,這兩百人過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趙奎捋了捋鬍鬚,揮手道:“繼續設伏,都打起精神來,明日可能還有突圍。”
此時的青州城城頭,張勇率領的2000備倭兵已經在青州城下列隊完成,林大虎立在城牆之上,一身玄色盔甲襯得身形挺拔,腰間懸著柄百鍊鋼刀,手握一柄銀色長槍。
“林將軍,是備倭兵,從南邊過來的。”
斥候飛奔上城頭,聲音裡帶著急促。
林大虎扶著城牆往下望,目光銳利如鷹:“兩千人,分三隊列陣,這是想玩車輪戰?”
林大虎轉身對身後的親兵道,“按‘偃月陣’佈防,左隊弓箭手藏在箭樓,右隊刀盾手守垛口,預備隊隨我待命。”
聲音清朗,條理分明,絲毫不見慌亂。
張勇帶著兩千人來到城下,仰頭望見城頭那個年輕的身影,忍不住嗤笑:“居然有個小將守城?”
張勇翻身下馬,拔出長刀指向城頭,“兩百人扛雲梯,我倒要看看,這娃娃將軍有幾分斤兩!”
備倭兵剛衝到城下,林大虎突然抬手:“放箭!”
箭樓裡的弓箭手早按他劃定的角度瞄準,五十支箭呈扇形射出,精準地釘在雲梯手的膝蓋上。慘叫聲中,前排的備倭兵成片倒下,後麵的人被屍體絆倒,陣型頓時大亂。
張勇的笑容僵在臉上。這箭法刁鑽得不像臨時拚湊的守軍,倒像是久經訓練的銳士。
兩邊人都知道,這場攻守青州城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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