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9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達殯儀館的。
一路明明是豔陽高照,沈臨川卻覺得如墜冰窖。
一步一步靠近那具燒焦的女屍身上時,沈臨川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幾近窒息。
他聽見自己顫抖得不成調的聲音:
“死者身份......已經覈實了嗎?”
“已經覈實了,就是我們殯儀館的員工,夏以檸。”
館長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宇宙中傳來,顯得空靈又模糊。
沈臨川的大腦一陣轟鳴,他的頭痛到想要裂開。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整張臉上神色幾經變換。
從難以置信到恐懼慌張再到極力否認。
“不......不可能......絕對不是阿檸......絕對不是!”
館長冷笑一聲,說出來的話如同冰水兜頭澆下,毫不留情擊碎了他的幻想。
“不是你把她訂進棺材的嗎?導致火災發生的時候她根本無法逃生,隻能活生生被燒死,你現在又在這裡矯情什麼?”
沈臨川愣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懊悔,視線卻絲毫不敢直視擔架上燒焦的屍體。
他的眼神瑟縮了一下,隨後邊搖頭邊後退:
“不可能!一定是你們弄錯人了!阿檸肯定在家裡等著我!”
館長的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隨後將死亡證明甩到他臉上。
“沈臨川,你看清楚,阿檸她已經死了,是被你親手害死的!”
沈臨川顫抖著拾起死亡證明,上麵那個熟悉的名字像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眼眸。
他瞬間紅了眼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滴落在紙張上。
他看著眼前那具早被大火燒得麵目全非的屍體,心痛如刀絞。
他的阿檸在死前該經曆了多麼痛苦的折磨啊。
他想伸手去觸碰眼前的屍體,卻被館長用力拍開。
“沈臨川拿開你的臟手,你冇資格碰她!”
“你自己對她做了什麼你最清楚不過,你傷透了她的心還不夠,居然還害她慘死,遇到你真她這輩子最大的劫難!”
“沈臨川,我等著看你後悔遭報應。”
館長的話像無數隻利箭射進沈臨川的心中,讓他痛不欲生。
“啊!”
沈臨川發出一聲哀嚎,他搖晃著身子跪倒在屍體麵前。
“阿檸,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不知道......”
“阿檸,你快睜開眼看看我,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去看極光嗎?我們現在就去好不好?”
“你不是說討厭上官綺夢嗎?我現在就把她走,讓她這輩子再也不能在你眼前出現,你快醒醒好不好?”
沈臨川如同困獸般嗚嚥著。
可停屍台上的屍體卻悄無聲息,再也無法發出迴應。
夏以檸真的死了,她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了。
這個真相像一柄帶刺的尖鉤,將沈臨川的五臟六腑搗得支離破碎,讓他痛不欲生。
這一刻他才發現夏以檸對他有多麼重要。
她早就融入了他的骨血,不可分割。
沈臨川將夏以檸的屍體裝進冰櫃,帶回了兩人的婚房。
昏暗的房間內,厚重的窗簾隔絕了一切光線,如同沈臨川徹底陷入黑暗的精神世界。
整整三天,他不吃不喝靜靜守候在冰棺旁,如同入了魔一般。
直到館長帶著人強行撬開了房門:
“沈臨川,你又在發什麼瘋?阿檸活著的時候被你折磨,難道死了你都不讓她入土為安嗎?”
沈臨川緊緊護在冰棺麵前,眼神淩厲:
“滾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我不會讓阿檸下葬的,她會永遠在這裡陪著我,就像我們以前一起生活一樣。”
館長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你不允許?你憑什麼決定阿檸遺體的去留?”
沈臨川額頭青筋暴起:
“廢話,就憑我是他的丈夫!”
館長像看笑話一樣看著他,將兩本紅色的證件扔到他身上:
“丈夫?你早就不是了,你們早就離婚了。”
沈臨川看著地上兩本暗紅色的證件,如墜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