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

它跳下供桌，踱到我麵前，仰頭看我。

翠玉般的眼中冇有任何感情。

謝長寧，你的靈玉即將跌破安全線。一旦跌破，你將失去理智，短暫變為怨靈。

怨靈狀態下的你，冇有意識，冇有理性，隻有暴力與破壞。

你會傷害身邊所有人。你的母親，你的幼妹，你的白芷。

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我的膝蓋跪得發麻，額上的汗滴在地磚上。

我不想傷害她們。

我更不想傷害林昭。

可這就是契靈的手段。

它不需要威脅、不需要懲罰。

它隻需要讓我的靈玉暗下去。

暗到我變成一個冇有意識的怪物。

那時候，我會親手做出比「命定之書」更殘忍百倍的事。

而且，我甚至不會記得。

我閉上眼，聲音沙啞：「我知道了。」

契靈滿意地甩了甩尾巴。

明日，林昭將應邀前往三皇子府赴宴。

你要在赴宴途中攔截她。

然後——

它停頓了一下。

讓她跪一個時辰。

永安十六年，我第一次讓林昭跪在我麵前。

是在京城東市的一條巷子裡。

我讓白芷堵住了巷口，伏了六個家丁。

林昭的馬車被攔下，她被拽了出來。

她看見我，麵色微變，卻很快鎮定下來。

「謝大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我坐在一把臨時搬來的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契靈的指令在腦中反覆迴響。

讓她跪。

讓她跪一個時辰。

我冷聲道：「跪下。」

林昭蹙眉：「憑什麼？」

「憑你在京城的地界上。憑你林家冇有人能護著你。」

她的侍女柳眉衝上來，被家丁攔住。

林昭望著我，唇瓣微抿，像是在做某種判斷。

然後，她緩緩跪下了。

不是因為恐懼。

我看得出來，她跪下的那一刻，眼中冇有懼色，隻有一種深沉的考量。

她在衡量——與我硬碰硬的代價。

一個初入京城、毫無根基的翰林院末等官的女兒，和鎮北將軍府的嫡長女對抗。

她選了忍。

這是聰明的選擇。

也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

一個時辰很漫長。

春日的陽光一點點移過巷牆，斜照在她身上。

她的膝蓋跪在石板路上，單薄的裙裳隔不了寒涼。

我喝了三杯茶。

白芷幾次想上前給她遞水，都被我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我不能。

我的靈玉在一點點恢複光華。

一個時辰後。

我起身，說：「今日就到這裡。你走吧。」

林昭撐著牆慢慢站起來，膝蓋處的裙裳泥汙斑斑。

她冇有流淚，也冇有控訴。

隻平平靜靜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仍然冇有恨意。

隻是困惑。

更深的困惑。

她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也不想讓她明白。

4

林昭跪了一個時辰後，膝蓋腫了三天。

宋蘅上門來為她出頭，被我的人擋在門外。

她罵了我整整半條街。

我坐在窗邊聽著，覺得宋蘅這人不錯，比京城九成的貴女都有骨氣。

契靈對宋蘅的評價截然不同。

此人可能乾擾命定劇情。建議——處理。

我拒絕了。

命定之書隻要求我折磨林昭一個人。

宋蘅不在劇本裡。

契靈沉默片刻，妥協了。

可以。但你折磨林昭的力度必須加倍。彌補偏差。

那個月，我去了林昭暫居的宅院三次。

第一次，當著她所有仆從的麵，掌摑了她。

響亮的一巴掌。

她的臉偏向一側，腮上浮起紅痕。

我的手掌發麻，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一道口子。

靈玉亮了一分。

第二次，我剋扣了她的月例銀子，讓人撤走了她屋中過半的炭火和棉被。

那夜降了春寒。

白芷偷偷告訴我，林昭裹著僅剩的薄被，整夜未閤眼。

靈玉又亮了一分。

第三次，我把她關在柴房中三天。

理由是她在花宴上比我先向三皇子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