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天晚上我又坐在窗前很久。

契靈蹲在窗台上，對月亮的光華更感興趣。

我忽然問：「你做過多少次這樣的事？」

它回頭，翠玉眼睛倒映著月光。

不明白你的問題。

「你綁了多少個契約者？毀了多少個林昭？」

它歪頭。

在你之前，有三千六百七十一位契約者。每一位都成功完成了命定之書。

三千六百七十一次。

三千六百七十一個被折磨到一無所有的女子。

三千六百七十一個等待男主來救贖的破碎的人。

我問：「然後呢？男主來了，救了她們，然後呢？」

契靈淡漠地說：

然後，她們依附於男主。男主的力量因她們的感恩與依賴而增長。命定之書圓滿完成。所有人都得到了應有的結局。

「林昭的應有結局是什麼？」

三皇子顧行之的妻子。輔佐他平定朝堂。她的才智不再屬於她自己，而是屬於他的。

我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很涼。

原來如此。

整個命定之書的設計，從頭到尾，就是要將一個本可以憑自己的才智和勇氣大放異彩的女子——

徹底打碎。

打碎了，她纔會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

什麼都不是的她，纔會死心塌地地依附於那個伸出手的男人。

男主不是她的救贖。

男主是結果。

而我，是那把錘子。

5

永安十六年秋。

三皇子顧行之第一次出現在林昭麵前。

按照命定之書，他應該在林昭被我折磨到近乎崩潰時登場。

可林昭冇有崩潰。

被我當眾扇耳光後，她照樣在翰林院陪父親整理文書。

被我囚禁三天後，她出來的第二天就去了宋蘅家，兩人一起對弈到黃昏。

被我剋扣生活所需後，她自己學會了縫補衣裳，還替柳眉做了一雙新鞋。

她不恨我。

至少表麵上不恨我。

這令契靈十分不滿。

進度嚴重滯後。林昭的絕望指數未達到觸發男主出場的閾值。

原因分析：她的精神韌性遠超預期。宋蘅的存在為她提供了情感支撐。

建議方案——

「不。」

我打斷了它。

「你不能碰宋蘅。」

我的建議是，切斷她們的聯絡，而非直接處理宋蘅。

「我說了，不行。」

我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決。

契靈沉默了很久。

謝長寧，你正在積累過多的偏差。靈玉無法承受反覆的違背。

我低頭看靈玉。

五成光華。

從我開始折磨林昭以來，每一次暴行會讓它恢複，但每一次我內心的抗拒又會讓它消耗。

漲漲跌跌，始終維持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我活著。

也僅僅是活著。

顧行之的出場，最終還是來了。

那日，我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