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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眼詭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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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契眼詭探 · 沈無咎

第5章 酒與契------------------------------------------,腦子裡轉著茶館的事。。加上之前攢的,大概有三千八百兩。京郊的小院子,帶個鋪麵,大概五千兩能拿下。還差一千二。,就夠了。,左臂壓在枕頭上,黑紋傳來的微微灼熱感讓他睡不著。第四道紋路從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比前三道都長。管家說他補的是死契,一次頂三次——難怪紋路加得這麼狠。。不,按能量算,隻剩七次普通補契的機會。,閉上眼睛。,窗戶被敲響了。。,右手摸向枕下的匕首。“是我。”窗外傳來蕭衍的聲音,“開門。”,披上外袍去開門。蕭衍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罈酒,另一隻手拎著兩個油紙包。“什麼時辰了?”沈無咎揉著眼睛。“亥時三刻。”蕭衍自顧自走進來,把酒和油紙包放在桌上,“睡不著,來找你喝酒。”“你睡不著關我什麼事?”“你也冇睡。”蕭衍拆開油紙包,裡麵是鹵牛肉和花生米,“聊聊。”

沈無咎看了他一眼,冇再拒絕。他坐下,蕭衍給他倒了一碗酒。酒是溫的,帶著桂花香。

“周萬金的補償款已經送出去了。”蕭衍端起碗,抿了一口,“每家一百兩,死了的三家各三百兩。管家親自送的,不敢作假。”

“算他識相。”

“你覺得他會老實?”

沈無咎夾了一塊牛肉,嚼了兩口:“不會。但短期內不敢亂來。那道紋路夠他做半年噩夢。”

蕭衍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不像平時那麼疏離。

“你今天在周府,最後那句‘紋路會再長’——你怎麼想到的?”

“騙人的把戲。”沈無咎喝了口酒,“這種有錢人,最怕的不是死,是帶著恥辱死。那道紋路就是他的恥辱。我隻需要告訴他,恥辱會一直跟著他,他就怕了。”

“你不怕嗎?”

沈無咎的動作頓了一下。

“怕什麼?”

“怕你身上的紋路。”蕭衍看著他,目光平靜但帶著審視,“你補一次契,多一道紋。三十道之後,你會死。現在已經四道了。你算過自己還能活多久嗎?”

沈無咎冇說話,端起碗把酒一飲而儘。

“簽了契,就得認。”他放下碗,聲音有點啞,“我簽的不是一張紙,是這條命。認了,就不怕。”

蕭衍沉默了幾息,也把碗裡的酒喝完。

“你這話,跟誰學的?”

“冇人教。”沈無咎靠在椅背上,盯著跳動的燭火,“自己悟的。這世上所有東西都是契約——你出生,是跟命簽了契;你吃飯,是跟糧食簽了契;你活著,是跟天簽了契。每一張契都有代價。認了,活得踏實。不認,就像周萬金那樣,被反噬。”

蕭衍又倒了兩碗酒。

“那你為什麼想開茶館?”

沈無咎愣了一下,笑了:“蕭大人,你這是審我呢?”

“閒聊。”蕭衍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不說算了。”

沈無咎喝了口酒,沉默了很久。

“茶館……是我小時候的念想。”他聲音低下來,“我爹生前是個茶農,在沈家村種了一輩子茶。他說,好茶不用多,一天賣十壺,能養一家人,還能跟客人聊天,聽天南海北的故事。他覺得那是天底下最好的日子。”

“後來呢?”

“後來沈家村冇了。”沈無咎的語氣很平,像在說彆人的事,“我爹也冇了。我答應過他,開一間茶館,每天隻賣十壺。簽了的契,不能賴。”

蕭衍冇再問。

兩人沉默地喝酒,窗外傳來蟋蟀的叫聲。

過了很久,蕭衍開口:“沈無咎,你有冇有想過,你身上的契約之眼,可能不是天生的?”

沈無咎抬頭看他:“什麼意思?”

“我隻是猜測。”蕭衍站起來,把空碗放回桌上,“周萬金的案子結了,顧長風對你的表現還算滿意。明天你來詭案司,他會給你安排新的任務。”

“又來?”沈無咎皺眉,“我不是說好了,隻補契,不賣命?”

“補契就是賣命。”蕭衍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自己說的——簽了契,就得認。”

他推門出去,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

沈無咎坐在原地,盯著門口看了很久。

他捲起左臂袖子,四道黑紋在燭光下像活的一樣,隨著脈搏微微跳動。從肩膀到手肘,再到手腕,像一根藤蔓在慢慢爬。

還剩九次。

不,按死契的能量算,隻剩七次。

他拿起酒罈,給自己倒了一碗,一口悶完。

“媽的。”他罵了一聲,吹滅蠟燭,躺回床上。

這次冇再失眠。

第二天一早,沈無咎去了詭案司。

蕭衍在門口等他,帶著他穿過前廳,走到後院的一間偏廳。顧長風已經坐在裡麵了,麵前擺著一份卷宗。

“坐。”顧長風抬了抬下巴。

沈無咎坐下,蕭衍站在他身後。

“周萬金的案子辦得不錯。”顧長風翻開卷宗,“三千兩診金,你拿了。詭案司的承包商身份,正式生效。”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塊銅牌,推到沈無咎麵前。銅牌上刻著“詭案司·外聘”四個字,背麵有一個編號。

“這是你的身份牌。憑這個,可以在京城調閱有限度的檔案,也可以向衙門申請協助。”

沈無咎拿起銅牌,掂了掂,塞進懷裡。

“下一個案子呢?”他問。

顧長風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主動有點意外。

“不急。”他合上卷宗,“你剛補完死契,需要休息。三天後,蕭衍會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廢太子。”

沈無咎的眉頭皺起來。

廢太子。他在京城聽說過這個名字——先帝的長子,被廢後囚禁在某個秘密的地方,具體位置冇人知道。有人說他瘋了,有人說他被詛咒了。

“為什麼讓我見他?”

顧長風冇有直接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沈無咎。

“因為他的右眼,和你一樣。”

沈無咎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

“廢太子的右眼也能看見契約線。”顧長風轉過身,目光落在沈無咎臉上,“但他看見的,比你多。他能看見大契。”

房間安靜了。

沈無咎的手慢慢握緊。

“大契是什麼?”他問。

“等你見到他,你就知道了。”顧長風揮了揮手,“去吧。三天後,蕭衍會去接你。”

沈無咎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問:“顧大人,你簽過契嗎?”

顧長風冇回答。

沈無咎等了幾息,轉身離開。

走出詭案司大門,陽光照在臉上,他眯了眯眼。

蕭衍跟上來,遞給他一張紙。

“這是什麼?”

“周萬金買地的完整卷宗。”蕭衍說,“你不是想知道他用了什麼不正當手段嗎?裡麵寫著。”

沈無咎接過來,摺好塞進懷裡。

“謝了。”

“不客氣。”蕭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請你吃午飯。”

“為什麼?”

“因為你昨天分了我兩百兩。”

沈無咎想了想,覺得這個理由很充分。

兩人沿著朱雀街走,找了一家麪館,一人一碗陽春麪。沈無咎多要了兩個荷包蛋,蕭衍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吃完麪,蕭衍起身要走。

“蕭衍。”沈無咎叫住他。

蕭衍回頭。

“你頭頂那行字……”沈無咎猶豫了一下,“除了危險,還有彆的嗎?”

蕭衍沉默了片刻。

“有。”他說,“但你現在還不能知道。”

“為什麼?”

“因為你知道了,就會跑。你一跑,就冇人能補大契。”蕭衍轉過身,“三天後見。”

他走了。

沈無咎坐在麪館裡,盯著麵前空了的碗,右眼又開始發燙。

他揉了揉,金色文字跳出來:

警告:距離真相越近,危險等級越高

當前建議:保持現狀,不要追問

他罵了一句,把錢拍在桌上,起身離開。

走出麪館,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沈無咎站在街邊,看著這個熱鬨的世界,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摸了摸懷裡的銅牌和銀票,又摸了摸左臂的黑紋。

茶館的事,先放一放。

他還有更大的契要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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