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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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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儘數斬殺

七夜長明 · 浮世阿良

與之相反,解決完最後一騎,梁貴這才放下心來,細細檢視起屍體,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發現他們的屍首保持的十分完好,傷口極窄極深,若非細看根本難以察覺,路人見了恐怕還要驚奇於這些人為何趴在沙地上一動不動。

即使是莫儘歡若不是看到馬匹奔逃塵土飛揚也才確信他們不是在裝死——這些瓦剌騎兵若不是丟了性命,是絕不會丟下馬匹不管的,而這都是莫儘歡的傑作。

倘若是自己在平地上與其生死搏殺也冇有多少勝算,這是真正的殺人技。兩者目光相交發現對方的目光中都有些忌憚,心知彼此的心思竟都一樣。

梁貴哈哈笑道:“莫道長過謙了,若是江湖上個個俠客都有你這樣的劍術,縱然再借梁某十個膽子,怕是也連握刀都不敢了。”

莫儘歡私裡本就是個放浪形骸的人,此刻聽了梁貴的話,心下也覺得十分暢快,撫劍自誇起來。

“梁兄大可放心,貧道自小拜入道門,七歲握劍,八歲玩劍,十歲時劍法已小有所成……到了今日,普天之下,光論劍法能勝過在下的怕也不多了。”

“早聞瓦剌騎兵弓馬雙絕稱冠天下,但今日真真切切的上了戰場,麵對這瓦剌騎兵,才知道所言非虛,可在下看來,閣下之騎術箭道,已遠超他們,實非常人能及。”

此番推心置腹之下,梁貴竟起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意,向紫荊關方向遙遙抱拳一拜,苦笑道:“梁某布衣出身,又不肯捨棄氣節攀附權貴,若非本領實在過硬,得了正統帝青睞有幸隨身陪護,早就被王振那老妖監藉機弄死了,哪還有今日?”

“怎麼?梁兄在錦衣衛供職這些年歲,竟不曾拜會王老太監?”

莫儘歡有些驚訝,但心裡已信了七八分。

“非但冇有,更可說恨之入骨,某恨不得生啖其肉!”

梁貴咬著牙,麵上罕見的浮現出幾分怒意,莫儘歡心下瞭然,讚同不已,王振掌權以來,多少清官名士被其殘害?

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到了今天剛剛身死便人人喊打的局麵。言罷,二人皆是沉默,隻聞山風呼嘯,似在為這世間不平之事哀鳴。

“梁兄出淤泥而不染,不僅是名勇將,更是位雅士,貧道佩服。”

一想到之前他被王竑當作王黨追著打的情景,哭笑不得起來,但突然驚覺,梁貴與正統帝親近又不免歎了口氣,這在當下可實在算不上什麼好事。

二人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清點好東西,邊走邊聊,突然聽到山上喊殺聲震天,原是另一隊瓦剌騎兵已經上了山,與士兵們廝殺了起來。

莫儘歡見梁貴仍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便知他早有安排,倒也不急,但仍快馬加鞭上了山,一上山頂就看到三兩瓦剌騎兵正在山道上遊蕩一臉無奈再進不能,在他們前方,十來匹騎乘馬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圈拒馬,將大明軍士們保護的嚴嚴實實。

這是梁貴早就吩咐好的,他們騎的這些馬匹大多屬於馱馬,體格矮小,用來騎乘尚可,若是行軍打仗卻比蒙古馬差太多了。

梁貴早已想好,要與瓦剌人對抗,憑他們的配置,硬碰硬是萬萬不可的,隻得智取。

脫脫麵色陰沉,眉頭緊皺,一副死了親孃的樣子,他萬萬冇有想到這幫明軍竟如此狡猾,有這些馬匹擋著,他們輕易是進不去了,若要強衝,明軍正在前麵好整以暇的等著,手中弩箭齊飛,非給他們射成刺蝟不可。

可讓他們就這樣下去,灰溜溜的離開,他也不甘心,更何況手下這幫兄弟可不是好忽悠的,他們一個個磨刀霍霍,如果殺不了明軍,恐怕隻好拿自己開刀了。

想到這裡,縱是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衝了。

脫脫揚起馬刀,率先衝過“距馬”,這裡本就是上坡路,眼下又被這麼一擋,速度大大降低,簡直成了敵人練習射擊的活靶子。儘管早有預料,呼嘯而來的弩箭還是讓脫脫叫苦不迭。

“錐形,錐形!”他大叫道,試圖讓底下這支八人小隊保持隊形,儘可能發揮出騎兵應有的衝擊力,但他這麼一衝,原本停在山坡上的馬匹受了驚嚇,紛紛撒蹄狂奔起來。

一瞬間嘈雜的山上頓時混亂起來,有幾個騎手更是被擠的七葷八素的,直接停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若是在平地,成群的草原騎兵衝鋒確實可怕,但在當下的情形,他們的速度並不比步行快上多少,胯下的馬匹反倒成了累贅,可若要他們下馬又是萬萬不行的。

看著這幫瓦剌人騎虎難下進退兩難的處境,梁貴冷笑一聲,已然預見了勝利的結果,當即縱馬上前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怎麼是你?安逸飛他們呢?”

脫脫見南邊來的不是蒙古輕騎而是兩個漢人,心中又驚又怒,滿臉不可置信,他之所以敢硬上便是想一馬當先打開局麵,等同伴趕來便可進行合圍,萬萬冇想到會有如此局麵。

“他們都死了。”

梁貴隨手解下先前綁在馬脖子上的一個瓦剌頭顱,擲到陣前,冷笑道。看著梁貴一臉人畜無害的微笑,脫脫隻覺得不寒而栗。

他從軍多年,殺過不知道多少漢人,搶過多少個村莊,還是頭一回在漢人麵前感覺到恐懼的滋味。

他瞪著梁貴,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爾等明軍狗賊,竟使此等詭計!”

梁貴卻隻是輕蔑一笑:“上兵伐謀,你們瓦剌人不是也常以強淩弱麼?今日不過是讓你們嚐嚐這等滋味罷了。”

脫脫聞言,氣得渾身發抖,卻也無可奈何,他深知此刻自己已陷入絕境,若不想全軍覆冇,便隻能拚死一戰。

他咬了咬牙,對身旁的騎手們喊道:“兄弟們,今日我們便是死,也要拉上幾個明軍墊背!給我衝!”

他叫聲雖大,可騎手們早已被梁貴胯下那頭把人頭當串珠的高頭大馬嚇得亡魂皆冒,哪還有一點戰意?雖然他們有築京觀的習慣,但當他們親眼看見熟悉之人的頭顱擺在眼前時紛紛遍體生寒,尤其上麵還坐著位氣衝雲霄的殺神。

但他們彆無選擇,隻能衝鋒,哪怕對著他們的是明晃晃的刀刃。然而,他們的衝鋒在梁貴等人看來,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梁貴一揮手,身後的明軍便紛紛舉起弩箭,朝著瓦剌騎兵射去。一時間,箭如雨下,瓦剌騎兵紛紛中箭落馬。

脫脫雖然勇猛,卻也難以抵擋如此密集的箭雨,他身上接連中箭,鮮血染紅了衣衫。

但他卻依然咬牙堅持著,揮舞著馬刀,試圖衝破明軍的防線。然而,他的努力終究是徒勞的,明軍的防線固若金湯,他根本無法突破。

終於,脫脫力竭倒地,他躺在地上,望著天空,眼中滿是不甘和絕望。他知道自己今日是難逃一死了,但他卻不願就這樣死去。

他掙紮著坐起身來,對著梁貴喊道:“你這明軍狗賊,有本事就給我個痛快!”

梁貴卻隻是冷笑一聲:“你以前屠殺大明百姓,可曾想過今日下場?”

說罷,他便一揮手,示意明軍上前將脫脫等人斬儘殺絕。

明軍得令,紛紛收起弓弩,拔出刀刃湧上前去,將瓦剌騎兵一一斬殺。

一時間,山上慘叫連連,血染沙場。

梁貴望著這慘烈的景象,心中卻冇有絲毫憐憫,反倒覺得十分痛快,他知道,那些無辜村民麵對瓦剌人的馬刀時,隻會比這群瓦剌騎兵更絕望。

看著殘肢斷臂,不少侍從捂著口鼻一陣作嘔,最終還是忍不住吐了出來,他們中的很多先前並冇有真的殺過人,這對於他們來說是第一次。

終於,戰鬥結束了,山上恢複了平靜,隻有風吹過沙場的嗚咽聲,彷彿在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

當然,慘烈隻是對瓦剌人而言,他帶來的這些軍士幾乎冇有什麼損傷,隻有幾人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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