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草稿紙上的心事------------------------------------------，教室裡隻剩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混著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成了獨屬於兩人的背景音。，冇再看侯嶼一眼，可那份專注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侯嶼牢牢裹住。他握著筆的手指修長有力，每一筆解題步驟都寫得乾脆利落，邏輯清晰得像梳理過千百遍，連標註的重點符號都方方正正，不見半分潦草。“這一步的輔助線要這麼畫，才能把三角形的性質用上。”範敘的聲音清冽如泉水，透過安靜的教室，精準地撞進侯嶼耳朵裡。他微微側頭，視線落在範敘握著筆的手上，看著那雙手在紙頁間靈活移動，忽然想起早上分班時，自己攥著書包帶，緊張得手心冒汗的模樣。，眼角的餘光卻一直黏在範敘身上。少年的下頜線線條利落，垂眸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他刻意湊近了些，鼻尖縈繞著範敘身上的皂角香，不是濃烈的香水味，隻是乾淨的、像雨後青草地般的氣息，卻讓侯嶼的心跳漏了半拍。“聽懂了嗎？”範敘寫完最後一個步驟，放下筆，終於抬眼看向他。，臉頰瞬間發燙，他慌忙移開視線，假裝思考了兩秒，點頭：“懂、懂了。”說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趕緊清了清嗓子，生怕被範敘察覺異樣。，隻是拿起草稿紙，將解題步驟推到他麵前：“再自己算一遍，有哪裡卡殼了隨時說。”他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可那份耐心卻實實在在地擺在眼前。，指尖不小心碰到範敘的手背，兩人都微微一僵。範敘迅速收回手，耳尖卻悄然泛起一抹淺紅，快得像錯覺。侯嶼的心卻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漾開層層漣漪，他攥著草稿紙，指尖微微用力，連帶著字跡都有些顫抖。，目光卻落在草稿紙的空白處。範敘寫的解題步驟工整清晰，可他一個字都冇看進去，滿腦子都是方纔觸碰時的溫度，還有範敘耳尖那抹轉瞬即逝的紅。，幾片黃葉順著窗縫飄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侯嶼看著那片枯黃的葉子，忽然覺得，十七歲的喜歡就像這片落葉，青澀又脆弱，卻帶著最純粹的熱烈。，自己的謊言是層薄冰，踩上去隨時可能碎裂。可此刻，看著範敘認真整理課本的側臉，聽著他偶爾輕聲提醒“這裡再檢查一下”，侯嶼隻覺得，哪怕這薄冰下是萬丈深淵，他也願意再往前一步。，教室裡瞬間熱鬨起來，同學們的喧鬨聲、桌椅挪動聲交織在一起。範敘合上課本，站起身，將草稿紙疊好遞給侯嶼：“晚自習結束前再看一遍，不懂的明天問我。”“好。”侯嶼接過草稿紙，緊緊攥在手心，像是攥著一份稀世珍寶。，轉身準備回自己的座位，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眼侯嶼：“彆一直髮呆，做題。”說完，才快步離開。，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人群裡，才緩緩低下頭，看向掌心的草稿紙。紙上的字跡依舊工整，可在他眼裡，每一筆都藏著少年的溫柔。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的空白處，小心翼翼地寫下一個“敘”字，又慌忙用塗改液塗掉，隻留下一點淺淺的印子。窗外的風再次吹進來，吹動他的髮梢，也吹動著那份不敢宣之於口的心事。

十七歲的秋天，梧桐葉落，心動初起。侯嶼知道，這場始於偽裝的陪伴，註定不會平靜，可他甘之如飴。至少此刻，他守著這份隱秘的歡喜，守著眼前的少年，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