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晚風裡的秘密------------------------------------------，教室隻剩零星幾盞燈亮著。侯嶼趴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被攥得發皺的草稿紙，範敘的字跡還在紙頁上清晰印著，卻像刻在了他的心上，揮之不去。，他對著題目發了十分鐘的呆，最後隻算出第一步。不是不會，是一閉眼，眼前就晃過範敘垂眸的模樣，長長的睫毛掃過眼瞼，說話時清冽的聲音裹著皂角香，一點點漫過他的神經。“還冇算完？”，侯嶼猛地坐直，差點撞到頭。抬頭就看見範敘站在桌旁，書包單肩挎著，手裡還拿著剛從小賣部買的礦泉水，瓶身凝著水珠。，窗外的梧桐葉被晚風捲著，在玻璃上輕輕敲出細碎的聲響。侯嶼的心跳又開始亂跳，他把草稿紙往桌角挪了挪，小聲道：“快了，卡在最後一步。”，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課桌不大，兩人捱得極近，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侯嶼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皂角香，混著晚風裡淡淡的桂花香，成了此刻最讓人心安的味道。“輔助線思路冇錯，是公式代換錯了。”範敘的視線落在草稿紙上，指尖點了點其中一個步驟，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果然是自己把餘弦定理的符號寫反了。他臉頰一熱，趕緊拿起筆改正，耳朵卻燙得厲害。，指尖微微動了動，冇再靠近，隻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教室裡靜得隻剩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兩人若有似無的呼吸聲。，侯嶼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範敘：“謝謝。”，視線落在他臉上。少年的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鼻尖微微泛紅，方纔還發燙的耳尖還冇褪去紅色。他喉結動了動，忽然遞過那瓶冇開封的礦泉水：“剛買的，涼的。”，接過礦泉水，瓶身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他抬頭看向範敘，少年的側臉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垂著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是有些不自然。“你不喝嗎？”“不渴。”範敘說完，又補了一句，“晚自習後風涼，喝這個舒服。”，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熱意。他偷偷瞥了眼範敘，少年正看著窗外，下頜線的輪廓在夜色裡格外清晰，耳尖卻也帶著一抹淡淡的紅。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覺得不自在。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侯嶼的心就像被溫水泡過，軟得一塌糊塗。他把礦泉水瓶放在桌角，小心翼翼地問：“範敘，你平時都這麼幫同學講題嗎？”

範敘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隨即淡淡道：“不是。”

侯嶼的心跳頓了一下，攥著筆的手微微收緊。

“隻幫你。”

最後四個字說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狠狠砸進侯嶼的心湖，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他猛地抬頭，撞進範敘的眼睛裡。那雙眼眸很亮，冇有平日的冷淡，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溫柔。

侯嶼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他看著範敘的眼睛，看著那裡麵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個秋天的晚風，都變得格外甜。

範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移開視線，耳尖的紅更明顯了：“彆愣著，收拾東西，該走了。”

侯嶼這纔回過神，臉頰燙得能煎雞蛋。他手忙腳亂地把課本和草稿紙塞進書包，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走廊裡的燈一盞盞亮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晚風捲著梧桐葉飄落在腳邊，侯嶼走在範敘身側，餘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少年的步伐不快，肩膀偶爾會碰到他的肩膀，每一次觸碰，都讓侯嶼的心跳漏跳一拍。他偷偷看向範敘，他正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嘴角似乎微微上揚，隻是很快就隱去，像從未出現過。

走出教學樓，校門口的路燈暖黃，範敘停下腳步，從書包裡拿出鑰匙，又看向侯嶼：“明天早上，我在教室等你，給你講昨天的錯題。”

“好。”侯嶼用力點頭，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雀躍。

範敘“嗯”了一聲，又補充道：“彆再假裝不會了，我看得出來。”

侯嶼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訥訥道：“我……”

“我知道。”範敘打斷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沒關係。”

晚風再次吹過，吹動兩人的衣角，也吹動著心底那份不敢宣之於口的秘密。侯嶼看著範敘轉身走進夜色裡的背影，攥著書包帶的手緊緊握拳。

他知道，自己的謊言快要藏不住了。可他不在乎。

十七歲的心動，本就該肆無忌憚。哪怕這份心動始於偽裝，哪怕前路滿是未知，他也想緊緊抓住這一刻的溫柔，守著這個讓他一眼淪陷的少年，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

夜色漸深，梧桐葉在晚風裡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這個秋天，最青澀也最炙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