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霧裡的試探------------------------------------------，梧桐葉上凝著細碎的露珠，順著葉脈緩緩滑落，滴在教學樓前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指尖反覆摩挲著書包帶，心跳比往日快了不少。教室裡已經有幾個同學在，可他的目光，卻下意識地掃向靠窗的那個座位。。，正低頭整理課本，陽光透過薄霧落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裡冷淡的眉眼。校服的領口整理得整整齊齊，手指劃過書頁的動作乾淨利落，連翻書的速度都不疾不徐，透著一股自成一派的沉穩。，攥了攥手心的汗，才邁步走了進去。他刻意放輕了腳步，生怕自己的動靜太大，打破了這份難得的靜謐。“早。”，範敘就抬起了頭，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清冽，打破了教室的安靜。，他連忙停下腳步，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卻還是難掩緊張：“早、早。”，書包剛放下，範敘就將一本整理好的錯題本推了過來，封麵上的字跡依舊工整，寫著“數學錯題-必修五”。“昨晚的題，我把易錯點標出來了，你早上看看。”範敘的語氣依舊平淡，可遞過錯題本的動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指尖不小心碰到範敘的手指，兩人都微微一頓。範敘迅速收回手，耳尖泛起一抹淺紅，又迅速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文具。，他攥著錯題本，指節微微泛白。低頭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標註，每一個易錯點的解析都寫得詳細清晰，連他自己都冇注意到的小失誤，都被範敘用紅筆圈了出來。“你……”侯嶼張了張嘴，想問問範敘是不是特意整理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他怕自己問得太直白，會破壞這份恰到好處的溫柔，更怕範敘會察覺到自己的心思。，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早上晨讀前，你先看二十分鐘，晨讀結束我給你講。”“好。”侯嶼點點頭，把錯題本放在桌角，目光卻一直黏在範敘身上。

少年垂眸看書的樣子格外好看，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梁挺直，唇線清晰。侯嶼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他握著筆的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連握筆的姿勢都格外好看。

他忽然想起昨晚並肩走在走廊裡的樣子，兩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晚風捲著梧桐葉落在腳邊，每一次肩膀的觸碰，都讓他心底漾起層層漣漪。還有範敘那句“隻幫你”，到現在還在他耳邊迴響，讓他忍不住反覆回味。

晨讀的鈴聲響起，教室裡漸漸響起朗朗的讀書聲。範敘拿出語文課本，卻冇有立刻朗讀，而是側頭看了侯嶼一眼，見他正低頭看著錯題本，手指輕輕點著上麵的題目，眉頭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難題。

範敘的目光柔和了幾分，悄悄往他這邊挪了挪椅子，兩人的課桌捱得更近了。侯嶼察覺到身邊的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正好撞進他溫柔的視線裡。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又迅速移開。侯嶼的臉頰瞬間發燙，他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看題，耳朵卻燙得厲害。

晨讀結束，教室裡的讀書聲漸漸停下。範敘合上課本，轉頭看向侯嶼：“哪裡不懂？”

侯嶼指著一道三角函數的題目，聲音壓得很低：“這道題的換元思路，我冇太懂。”

範敘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耐心講解起來。他的聲音透過晨讀結束後的嘈雜，清晰地傳入侯嶼耳中。教室裡還有同學在走動、說話，可侯嶼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眼前的少年，和他溫柔的講解聲。

他假裝認真聽講，眼角的餘光卻一直落在範敘臉上。少年的嘴唇輕輕開合，講解時偶爾會停頓一下，思考換一種更簡單的表述，眼神專注，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眼前的題目。

講完最後一步，範敘放下筆，看向侯嶼：“現在再算一遍，試試自己做。”

侯嶼點點頭，拿起筆演算，可剛寫第一步，就忍不住抬頭看了範敘一眼。少年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薄霧裡，側臉的輪廓在晨光裡格外柔和。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太美好。美好到他不敢去想謊言拆穿的那一天，美好到他隻想讓時間停在這裡，永遠不要流逝。

可他也知道，這份美好，像霧一樣朦朧，看似觸手可及，實則若即若離。他不知道範敘對自己的心意，不知道這份“隻幫你”的特殊，是出於同學間的善意，還是藏著和他一樣的情愫。

這份試探，像一層薄紗，隔著兩人，既讓他感到甜蜜，又讓他心生忐忑。

窗外的薄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教室裡，落在兩人身上。侯嶼看著範敘的側臉，在心底悄悄許下一個願望：希望這層霧，永遠不要散去，希望他能守著這份溫柔，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十七歲的喜歡，像清晨的薄霧，青澀又朦朧，卻藏著最純粹的炙熱。侯嶼知道，自己該勇敢一點，可他又怕，怕這份試探，最終會變成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