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人不見了
一行人哪裡還顧得上仔細整理隨行物品,幾乎是抓起手邊最重要的設備和應急包就衝向了星港。
在裴玨的催促下,他們緊趕慢趕,終於在半小時後,順利登上了那艘裴玨實驗室的、效能優越的星際躍遷艦。
艦體輕微一震,伴隨著低沉的引擎轟鳴,便利落地滑入專屬航道,瞬間啟動了超空間引擎,艦窗外熟悉的星空景象被拉長、扭曲,最終化為一片流光溢彩的、超越常規視覺感知的超空間通道。
進入超空間後,透過特殊的觀測舷窗,可以看到前方並非空無一物。
無數艘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星艦,如同奔流不息的金屬魚群,在泛著幽藍光澤的能量通道中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高速航行,尾焰在身後拖拽出長長的光痕,勾勒出繁忙的星際交通脈絡。
好在目前的艦流密度尚不算太過密集,他們的星艦能夠憑藉先進的導航係統,靈活地調整軌跡,基本保持順暢通行。
當他們下意識地回望“來路”時,景象便大不相同了。
通過後方傳感器傳回的畫麵可以看到,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個太空港入口處,已然排起了長長的、閃爍著各色指示燈光的星艦隊伍,宛如一條懸浮在虛空中的璀璨光鏈。
港口的調度工作人員,正扯著嗓子,通過連接在個人終端(通常是便捷的腕帶式設備)上的高功率擴音係統,聲嘶力竭地維持著秩序,引導後續艦船有序排隊等待進入超空間。
這種連接到每個人腕帶的擴音通訊,確保了所有航行員都能清晰地接收到來自調度中心的實時路況資訊、航道變更通知以及安全警示。
再加上大量訓練有素的人工調度員進行精細化的實時乾預和協調,銀河係核心區域的超空間網絡很少會發生大規模、長時間的“堵艦”現象。
之所以如此嚴防死守,是因為在超空間理論中,有一個令人談之色變的禁忌——大規模“堵艦”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原理在於,每一艘進行超空間航行的星艦,其引擎在維持這種超越光速的旅行狀態時,都會持續釋放出極其巨大的、高度凝聚的能量場。
當大量星艦因擁堵而被迫在有限的空間內長時間聚集、停滯時,這些高強度的能量場會相互疊加、共振,對超空間本身的纖薄而穩定的結構造成難以想象的壓力和乾擾。
據最前沿的宇宙學模型推測,這種極端情況持續下去,極有可能撕裂超空間膜,引發區域性空間的劇烈坍縮,最終形成一個被稱為
“黑域”的恐怖禁錮效應。
陷入“黑域”範圍內的所有物質、能量乃至資訊,都將被徹底凍結、與外界隔絕,陷入絕對的靜止和永恒的囚禁,幾乎冇有任何已知手段可以逃脫。
這可怕的推論至今仍主要停留在理論層麵和少數塵封的記載中。
因為放眼整個銀河係浩瀚的曆史與無數文明,真正親身經曆過大規模超空間堵艦並引發“黑域”效應的事件屈指可數。
上一次有明確文獻記載的嚴重事故,似乎要追溯到幾千年前銀河係核心區域的某次超大規模星際戰爭期間。
從那些殘缺不全、語焉不詳的古老記錄中,後世學者隻能勉強拚湊出當時的慘狀:超空間網絡大麵積癱瘓,無數星艦和文明瞬間與外界失聯,整個銀河係的交通與經濟命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損失無可估量。
那場災難發生時,地球文明還處於相對矇昧、未開化的時代,連望遠鏡都尚未發明,自然對此一無所知。
現代人類對那段恐怖曆史的瞭解,完全是通過後來翻譯其他古老文明的星際曆史文獻和考古發現得來的,其細節的真實性與完整性,至今仍存在爭議。
但正是那次慘痛的教訓(無論其細節如何),讓銀河係各大文明意識到了超空間安全的極端重要性。
自那以後,一套極其嚴苛、涉及整個銀河係的超空間安全運行法律體係被迅速建立並不斷完善。
在此基礎上,各個高等文明還根據自身情況,製定了更為細緻的行為規範和應急預案。
經過數千年的發展,如今超空間航行的安全程式和管理體係已經達到了超乎尋常的完善和高效程度。
這也就是為什麼裴玨剛纔如此急切地要求大家立刻出發,務必搶在訊息擴散、大批調查艦船和媒體蜂擁而至之前,率先通過關鍵航段。
因為一旦事態升級,為了避免重蹈曆史覆轍,超空間管理局必定會迅速啟動臨時管製措施,對相關區域實施流量限製甚至封閉。
到那時,就算他們的調查任務再緊急,恐怕也隻能在港口外排隊苦等,耗上幾天甚至幾周的時間。
雖然如今的超空間通道數量遠比古代龐大,但架不住銀河係內文明種族和個體數量的爆炸式增長所帶來的天文數字般的航行需求。
搶先一步,至關重要!
“老爺子!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穆楚楚扒在星艦寬敞的舷窗邊,探著頭,一臉驚歎地望著後方視野中那越來越遠、卻依舊清晰可見的星港入口。
隻見那裡早已擠滿了密密麻麻、閃爍著焦急信號燈的各式星艦,排成的長隊蜿蜒曲折,幾乎看不到儘頭。
港口工作人員的身影在巨大的艦船襯托下顯得渺小無比,即使隔著這麼遠,彷彿也能聽到他們通過擴音器傳來的、聲嘶力竭維持秩序的喊叫聲。
她猛地轉過身,對著站在指揮台前、神色凝重的裴玨,高高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與有榮焉的自豪,聲音裡都帶著雀躍:“我的天!咱們要是再晚出來哪怕十分鐘,現在肯定也堵在那兒動彈不得了!看來跟著您混,絕對是明智之舉,肯定不會錯!”
“哼,那是自然的!”
裴玨聽到小徒弟這直白的誇讚,眼角那深深的笑紋瞬間舒展開來,幾乎要飛揚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能掉到地上似的。
他習慣性地揚了揚下巴,露出一副“這還用說”的得意表情,下意識地又重複了一遍他的口頭禪:“機智如我嘛!”
自誇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他臉上那抹剛剛泛起的、短暫的笑意便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迅速地斂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爬上眉宇的沉重憂慮,伴隨著一聲低沉而充滿牽掛的歎息。
“哎——!”
他搖了搖頭,目光投向舷窗外那流光溢彩、卻深不見底的超空間通道深處,彷彿要穿透無儘的維度,尋找到那個失蹤的身影,“我現在啊……最擔心、最放不下的,還是清和那孩子呀……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在哪兒,是否安全……”
杜清和整個人都是懵的,大腦一片空白,彷彿剛從一場深度麻醉中甦醒。
他最後的清晰記憶,是自己被那無邊無際、冰冷粘稠的黑色醬醬徹底包裹、吞噬,意識在極度的窒息和絕望中沉入黑暗。
然而此刻,他卻實實在在地躺在一間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實驗室冰冷而光滑的地板上,刺眼的無影燈照得他眼睛生疼。
他掙紮著坐起身,用力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理清思緒。
待那陣強烈的眩暈感過去,意識稍微清明一些後,他纔開始努力“回味”剛纔那驚心動魄的經曆。
“嗬……原來……都隻是一場夢而已……一場荒誕離奇、卻又真實得可怕的噩夢……”
他試圖這樣安慰自己,嘴角扯出一絲苦澀而自嘲的弧度。
可是……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