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基地被圍
他越想心裡越火燒火燎地著急,越想越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在缺乏直接證據的情況下,他已經先入為主地、幾乎百分之百地將杜清和的離奇失蹤這筆賬,牢牢地算在了那個保守派頭目拉跨的頭上!
在他看來,拉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他焦躁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個人終端上顯示的時間,又想到剛纔星港外那排成長龍、一眼望不到頭的星艦隊伍,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超空間此刻肯定擁堵不堪,裴玨教授他們就算再快,一時半會兒也絕對趕不到這裡!
遠水解不了近渴!
“不行!不能乾等著!清和師弟現在可能正處在危險中!”
田海旺猛地一跺腳,下定了決心,“我得自己先去拉跨的老巢探探虛實,想辦法把人救出來!”
可是,想要接近拉跨那樣位高權重、戒備森嚴的人物,談何容易?
拉跨的住所和辦公地,必然是守衛林立,層層設防,憑他一個手無寸鐵(相對而言)的研究員,硬闖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在空曠的實驗室裡急得團團轉,像熱鍋上的螞蟻。
最後,他衝到化學試劑存放區,一通胡亂翻找,找出幾瓶標註著高腐蝕性、強效鎮靜或能產生劇烈煙霧的化學製劑。
他手忙腳亂地將這些瓶瓶罐罐塞進一個應急包裡,心裡盤算著:好歹這些東西在關鍵時刻能當簡易武器用用,說不定能製造點混亂,稍微抵擋一陣,爭取點時間。
他抱著這堆沉甸甸、叮噹作響的“武器”,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硬著頭皮衝出實驗室大門。
就在他的腳即將邁出門檻的刹那,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猛地劈入了他的腦海,讓他瞬間僵在了原地!
拉跨的死對頭——黏稠!
這個名字聽起來就……挺讓人一言難儘的,跟“拉跨”半斤八兩,都透著一股不太講究的氣息。
但此刻,田海旺顧不上去吐槽這些命名美學了!
他迅速回憶起關於“黏稠”的資訊:和拉跨一樣,黏稠也是“囫圇吞棗”星球上一位極具實力的總統候選人,擁有龐大的支援群體。
在政治影響力、資源掌控和民眾基礎等方方麵麵,黏稠與拉跨可謂是旗鼓相當,勢均力敵。
甚至在某些關鍵領域,比如對年輕一代的號召力和在科技界的聲望,黏稠還隱隱占據著上風!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啊!”
田海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拉跨極力反對我們的研究,而我們的研究成功了,這種繁衍方式或許對黏稠的競選主張有利……至少,黏稠冇有公開表示過強烈反對!新的繁衍方式能夠給他培養更多的支援者……”
他飛快地分析著,“如果我現在主動去找黏稠,向他說明杜清和(以及他攜帶的寶貴研究成果)可能被拉跨綁架的情況,並承諾在救出人後,我們實驗室可以給予黏稠在科技和輿論上的絕對支援……那麼,麵對這樣一個既能打擊政敵、又能撈取實際好處的機會,黏稠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田海旺瞬間看到了希望。
他立刻改變了主意,將懷裡的化學試劑包緊了緊,轉身就朝著基地內通往外部的快速通道跑去。
他要冒險一試,去找黏稠求助!
田海旺抱著那包沉甸甸、叮噹作響的化學試劑,深吸一口氣,剛想硬著頭皮衝出實驗基地的主閘門,去執行他那“找黏稠求助”的冒險計劃。
可他的腳步剛挪到門邊,透過那扇厚重的、帶有觀察窗的合金大門向外一瞥——整個人瞬間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了原地,從頭到腳涼了半截!
隻見實驗基地外麵,黑壓壓地圍了整整一圈人!
不,更確切地說,是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而且,這些“人”是這個星球的原生智慧種族——“鼻涕蟲”人!
他們那膠質、半透明、形態可以輕微流動變化的軀體,在基地外部照明燈的光線下,反射出一種濕漉漉、黏糊糊的詭異光澤。
成千上萬個這樣的個體聚集在一起,那種視覺衝擊力是難以形容的。
這些鼻涕蟲人似乎情緒非常激動,他們發出一種對人類聽覺係統而言極其怪異、刺耳的音調,吵吵嚷嚷,揮舞著他們那可以隨意變形、類似觸手的肢體,將基地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整個場麵混亂而極具壓迫感。
田海旺看著眼前這密密麻麻、比自己平均身高還要高出半個頭不止的膠質巨人群體,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起來。
儘管地球人類文明早已進入星際時代,倡導不以貌取人、尊重生命多樣性,但麵對如此數量龐大、形態迥異且明顯帶有敵意的外星種族群體,那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和不適感,還是如同潮水般瞬間淹冇了他。
應該說,一股冰冷的寒意直接從他的尾椎骨躥起,沿著脊柱瞬間蔓延到全身,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額頭上、脊背上,冷汗涔涔而下,瞬間就浸濕了他內層的衣物。
這突如其來的、極具衝擊力的現實,如同一盆冰水,將他剛剛因為想到“找黏稠”而燃起的那一丁點兒微弱的希望之火,給徹底地、無情地掐滅了!
剛纔……剛纔我為什麼完全冇有察覺到外麵已經被包圍了?!
田海旺在極度的驚恐中,腦子裡閃過一絲困惑。
原因其實並不複雜。
首先,鼻涕蟲人發出的聲音,其頻率和音色對於地球人的耳朵來說,非常奇特甚至可以說是難以分辨的,更像是一種持續的、嘈雜的背景噪音,而非清晰的語音。
其次,也是一個很有趣的跨文化現象: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而對於“美醜”概唸的認知和反射,或許也是相互的。
地球人覺得鼻涕蟲人的形態黏糊醜陋,難以接受;
反過來,在這些鼻涕蟲人的審美觀裡,地球人這種骨骼分明、皮膚乾燥、肢體僵硬的“硬殼生物”,恐怕在他們眼裡同樣醜陋不堪,或者更甚!
這種相互的“嫌棄”,可能也影響了雙方對彼此聲音的敏感度和關注度。
但最關鍵的原因是,田海旺剛纔一直沉浸在尋找杜清和的焦急和專注之中,整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鼻涕蟲人有一個習慣,就是喜歡不定時地、成群結隊地在基地外圍的空地上聚集,用他們特有的方式隨意地叫嚷、唱歌(至少他們自己認為是唱歌),進行某種社交或娛樂活動。
這種活動幾乎每天都發生,聲音時大時小。
長期的耳濡目染,使得田海旺和基地裡的其他地球研究員,早已對這種獨特的“環境噪音”產生了極強的“脫敏”能力,大腦會自動將其過濾為無關緊要的背景音,甚至有時會下意識地忽略它。
因此,即便剛纔外麵已經聚集瞭如此多的鼻涕蟲人,並且發出了比往常更加激烈叫罵,深陷於尋找師弟焦慮中的田海旺,也完全“充耳未聞”,以致於被圍了,大腦還慣性將其判斷為:“哦,外麵那些鄰居又在進行日常的‘集體歌唱’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