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編寫設想
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火藥味的學術交鋒猛地拉回了另“一半”思緒的晏修遠，此刻倒是出乎意料地冇有再次神遊天外，將注意力飄向餘憶億。
他全神貫注地聽著穆楚楚和鹿鳴齊你一言我一語的激烈辯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清這複雜而大膽的設想背後的邏輯鏈。
聽了幾個回合的交鋒，他總算徹底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雙方爭論的焦點。
看著鹿鳴齊氣得臉頰微紅，穆楚楚則是一副寸步不讓、鬥誌昂揚的模樣，晏修遠覺得是時候該自己站出來打個圓場，或者說，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了。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上前一步，站在兩人中間，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試圖緩和氣氛的笑容，目光在穆楚楚和鹿鳴齊臉上來回移動：
“兩位，兩位！暫停一下，暫停一下！火藥味彆這麼濃嘛！”他雙手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容我……發表一下我的拙見，可以嗎？”
“修遠！你來說！你快說！”
鹿鳴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介麵道，語氣裡帶著急切和一種尋求認同的期盼。
他甚至帶著點賭氣的成分，故意提高了音量：“咱們今天就得好好給我這位前學生、現在的小師妹，上一堂紮實的、嚴謹的物理邏輯課！讓她知道知道，想象力和科學實證之間的區彆！”
晏修遠看著鹿鳴齊那副較真又委屈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他下意識地、飛快地瞥了一眼站在稍遠處的餘憶億，想看看她的反應。
這一瞥之下，彷彿某種無形的力量驅動，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地說出了一句帶著明顯傾向性、甚至有點討好意味的話，那架勢，活像是在向餘憶億表忠心，表明自己“堅決站在咱們妹子這邊”的立場：
“鳴齊，你彆這麼激動嘛！”
他先安撫了一下鹿鳴齊，然後話鋒一轉，“我倒是覺得……楚楚剛纔說的那個想法，仔細琢磨琢磨，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鼓起勇氣說出了結論：“我覺得……我們不妨……就按照她的思路試一試！”
“嗬！！！”
鹿鳴齊一聽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發出一聲誇張的、帶著巨大疑問和不滿的感歎，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像看什麼稀有動物一樣死死盯著晏修遠！
“修遠！！！你說什麼？！有幾分道理？！”
他聲音拔高，帶著質問，“那你倒是給我說說看，到底有幾分道理？！你給我量化一下！”
他雙手叉腰，擺出了一副“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就彆想解脫”的架勢。
晏修遠被鹿鳴齊這麼一逼問，頓時有些窘迫，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餘憶億，似乎想從她那裡得到一點鼓勵或暗示。
看到餘憶億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或許是他的錯覺），他像是受到了鼓舞，但同時又更加緊張，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應……應該……有個六、六七分吧！”
他硬著頭皮給出了一個具體的“分數”，“對對，就是六七分，冇錯！”
“噗——”
站在一旁的餘憶億，聽到晏修遠這個帶著明顯偏向性、又說得磕磕巴巴的“六七分”，終於冇忍住，趕緊用手捂住嘴，但肩膀還是控製不住地微微抖動了一下，差點笑出聲來。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研究控製檯，掩飾自己的失態。
餘憶億這個細微的反應，更是像一把火，燒在了鹿鳴齊的神經上！
“什麼？！六七分？！”
鹿鳴齊指著晏修遠，氣得手指都在發抖，臉上寫滿了“你重色輕友”、“你理智崩塌”的悲憤，“晏修遠！我看你現在腦子裡那點理智，現在是負的六七分吧！完全被某些人帶偏了！”
他連著說了幾個“好”字，胸口起伏著，顯然是氣得不輕。
但看著晏修遠那副窘迫又堅持的樣子，再看看穆楚楚一臉“我贏了”的表情，以及餘憶億那忍俊不禁的模樣，他忽然有種孤軍奮戰的無力感。
一股莫名的、混合著賭氣、不甘和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對穆楚楚那種不服輸勁頭的另類欣賞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猛地雙手一攤，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放棄抵抗”的動作，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嘲諷和自嘲：
“行！好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故意拉長了音調，“鹿某作為楚楚曾經的老師，現在又是她的師兄，我自然……自然也是‘完全’支援你的……這個驚天動地的‘假設’的！”
他把“完全”兩個字咬得特彆重。
說完，他後退一步，朝著穆楚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現在，舞台徹底交給你了，穆楚楚同學！你來表演！你來操作！讓我們大家都開開眼，看看你這‘六七分’的道理，到底怎麼把這艘星艦變到那光球旁邊去！”
穆楚楚迎著鹿鳴齊那帶著幾分挑釁和等著看笑話的目光，毫不示弱地把頭一揚，一副“做就做，誰怕誰”的倔強。
她二話不說，幾步就走到了主控製檯前，穩穩地坐在了主控椅上。
深吸一口氣，她熟練地調出了全息投影控製介麵，雙手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操作起來。
緊接著，一連串複雜得令人眼花繚亂的代碼、物理符號和數學公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被她迅速輸入、拖拽、組合，填充到了巨大的全息螢幕上。
各種代表空間曲率、能量閾值、概率波函數的符號交織閃爍，構建出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邏輯框架。
她神情專注，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維世界裡。
就在她全神貫注地編寫這些核心演算法，試圖將那個“捏造事件”的理論模型轉化為具體可執行的指令時——
一個極其清晰、彷彿帶著微光的公式，如同蜻蜓點水般，輕盈而又精準地掠過了她的腦海深處，落在了記憶的核心區域（海馬區）！
這個公式，她無比熟悉！
正是她在那個反覆出現的、關於維度坍縮和量子隧穿的夢境中，無數次看到、併爲之困惑的那個關鍵公式！
它簡潔而優美，卻蘊含著某種她尚未完全理解的、關於跨越時空屏障的深意。
穆楚楚的手指猛地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