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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朔漠一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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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千裡朔漠一天星 · 滴滴

第十九章

思念楚月容成狂時,蕭元硯踏入了昭華宮。

楚月容帶走的日用擺設不多,昭華宮中每日都有宮人打掃,恍若她從未離去。

但蕭元硯發現,那些他親手挑選送來,曾被她視若珍寶的禮物,一件都不見了。

他喚來留守的老宮人。

老宮人顫巍巍跪下:“公主離宮前,吩咐青梧將殿內舊物清理了。首飾古玩都送去了城西的‘裕豐當’,換來的銀錢采買了糧種農具,隨西域車隊運走了。”

“一件未留?”

老宮人遲疑片刻,低聲道:“還有些帶了王爺標識的物件,公主離京前一日扔進了護城河。”

蕭元硯轉身出宮,策馬直奔護城河。

河麵覆著厚冰,隻有一個鑿開的冰窟,是宮人取水所用。他盯著那幽黑的冰洞,開始解外袍。

“王爺,不可!”隨從驚呼,“這冰下水寒徹骨,又深不見底……”

蕭元硯已躍入水中。

冰水刺骨,瞬間奪走呼吸。

他潛入昏暗的河底,在淤泥與雜物間摸索。第一日,十指凍得麻木,一無所獲。第二日,他在亂石縫裡找到一支玉簪,楚月容十五歲生辰時他送的。

第三日黃昏,就在他意識開始模糊時,指尖觸到了一角溫潤。

他親自雕成的麒麟玉佩,安靜地躺在河床深處。

他攥緊玉佩浮上水麵,被人七手八腳拖上岸時,十指已凍得紫黑潰爛。

他攤開掌心,玉佩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你看……”他意識渙散,喃喃道,“你扔掉的……我都撿回來了……”

高燒三日,禦醫說他寒氣侵體,需靜養數月。

他卻想起了自己潑向楚月容的那幾桶冰水。

他問禦醫:“西域的雪蓮,當真可根治月容的傷病?”

“千年雪蓮生於絕壁,可遇不可求,確為療傷聖物。”禦醫歎息,“但公主當年傷病損了根基,若要根治。最好以靈蠱飼主心頭血為引,製成藥丸,徐徐圖之。”

“靈蠱?”

“此蠱需種入活人體內,以血肉飼養。每取一次心頭血,飼主便折壽一年,且種蠱時剜肉為巢,痛楚非常。”

蕭元硯沉默片刻:“去找蠱師。”

種蠱那日,他隻身前往城南暗巷。

蠱師是個枯瘦老者,將通體血紅的蠱蟲放入他肩頭剜開的皮肉中。蟲子鑽入血肉時,蕭元硯咬緊牙關,額上冷汗涔涔。

“每七日,取血三滴,不可中斷。”蠱師遞給他一柄銀刀。

從此,每過七日,蕭元硯便以銀刀刺入心口,取血入藥。

製成的藥丸被快馬送往西域,匿名的藥瓶總是帶著未乾的血跡,悄悄放在公主府門外。

楚月容第三次收到帶血的藥瓶時,終於蹙眉:“去查這藥的來曆。”

未及查出,毒殺先至。

阿史那雲的兄長買通侍女,在茶中下毒。楚月容察覺有異摔了茶盞,毒箭便從窗外射來。她舊傷未愈閃避不及,一道黑影自梁上撲下,將她護在身後。

毒箭冇入黑衣人後背,刺客的刀又接連刺入。

黑衣人反手擊斃刺客,踉蹌倒下。楚月容扶住他,扯下蒙麵黑巾——

竟是蕭元硯。

他臉色青黑,唇邊溢著黑血,卻竭力勾起一個笑:“這次……我終於護住你了。”

楚月容瞳孔驟縮,急喚醫官。

救治持續整夜。黎明時分,蕭元硯在昏迷中囈語:“月容,彆跪在雪裡……冷……”

楚月容正為他拭汗的手一頓。

“孩子……”他眉頭緊鎖,聲音破碎,“我們的孩子……”

她怔在原地,指尖冰涼。

原來蕭元硯也憶起了前世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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