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八十二

佩軒給自己倒了一滿杯酒，大約二兩，麵對著幾位同學的調侃式的揭發，他一肚子苦水，還沒法說。文秀非要請客，他不想太忤她的意，隻能遷就她，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同時，他沒想到文秀居然不可理喻，非要一意孤行不可。他暗自嘆了一口氣，想著以後都這樣遷就她，不知道兩個人將來會過成什麼樣？他不明白的是，以前文秀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女孩，很願意聽他說話，即使他說的不對，她也是讓他說完，然後再慢慢講道理，指出他不對的地方。可是這次她卻連他說話都不讓說，一副任意妄為的樣子。你不同意她，她就又哭又鬧。雖然沒有鬧到別人知道，可是她利用佩軒的心軟，以哭鬧為手段迫佩軒就範。因此佩軒非常惱火。可是他還要強顏歡笑，去陪著同學們喝酒吃飯。他想，她為什麼非要這樣呢？長此以往，這以後的日子簡直沒法過。怎麼辦？他腦子一片空白，隻有借酒消愁了。

於是，他跟每個人碰了杯，一口喝完了一杯。小劉、盧煜起鬨說：“老酆，你真是好酒量！”本來文秀並沒有注意到佩軒喝了多少酒，聽到小劉和盧煜的叫好聲，纔看到佩軒喝空了杯，她急忙問道：“佩軒，你喝了多少？”佩軒不在乎地說：“沒多少。”然後站起來去了衛生間，從衛生間裏出來，他就悄悄去結了賬，一共七塊多錢。回到桌上，他又給大家倒上酒，催著大家喝酒。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滿杯，這次文秀看到了，製止他說：“你不能再喝了，再喝會喝醉的！”他不理她，繼續勸酒，同時自己也喝。不一會兒，一杯酒他又喝了一半，文秀怕他喝多，就把他的酒搶走倒到她的酒杯裡，這一下讓大家都看見了，他也無可奈何。他趁給別人倒酒的時候又給自己倒上酒，把酒放到她夠不著的一邊；她看到了，也不再去搶他的酒。老馬、老劉喝酒都不多，不到二兩的樣子；黃德彪也稱不能喝，隻喝了大半杯；隻有盧煜、小劉、文祥幾個人每人喝了有二兩多。佩軒把兩瓶酒倒完了，又去開第三瓶，老馬攔住他，說什麼也不讓開了，他隻好停住。趁他去倒酒的時候，文秀又把他的酒給倒走了，隻給他留了小半杯，而她自己悄悄喝了一大口，被黃德彪注意到了，說一聲：“你好能喝呀！”文秀故意說：“我喝多了。”小劉也看見了，要佩軒給文秀倒上酒，佩軒回護文秀說：“女生不會喝酒，喝醉了怎麼辦？”盧煜打趣說：“喝醉了你把她揹回去。”佩軒搖搖頭說：“咱沒這個責任。”大家喝完了杯中酒，炸醬麵就上來了，文秀說她的吃不完，要求大家幫忙，佩軒端起文秀的麵，拿起一雙沒用過的筷子，要求沒人撥走一點，最後他也撥走一些，隻剩下半碗，交給文秀，說：“可以了吧？”文秀點頭說：“可以了。”大家大快朵頤，酒足飯飽，然後回去。文秀去結賬，櫃枱說結過了。文秀問道：“誰結的？”收銀的人看了一圈，也沒認出來是誰結的。文秀想一想，隻有佩軒離開過桌子，其他人都沒有離開過桌子，就指著佩軒給收銀的人看，說：“是不是他？”收銀的人點點頭說：“我想起來了，就是他。”文秀不動聲色與大家一塊走回宿舍。

到了宿舍，老馬問道：“文秀晚上是回住的地方呢，還是在學校女生宿舍住下？”文秀有點猶豫不決，她想著如果回招待所的話，佩軒肯定要去送她，可是佩軒喝酒有點多，她有點擔心他。住下又怕是非多。她倒是想住下，可是佩軒肯定想讓她回去。她問佩軒，佩軒讓她自己決定，顯然有點不想理她的樣子。老馬關心地說：“還是住下吧，我去給你聯絡宿舍。”佩軒乾脆說：“我去吧。”於是他拿著文秀的袋子，帶著她去女生宿舍。路上，他在前邊走，她輕輕地說：“佩軒，你慢一點好不好？我跟不上你。”佩軒隻好慢一點，他邊走邊想，讓她去哪裏住呢？他們班的女同學都是伶牙俐齒的，白小潔都有點怕，文秀可是沒有小潔的機靈勁，在這說不定幾句話就露了餡。可是不住同班同學這裏住哪裏呢？他也不認識其他女生啊。隻認識沈素雲，可是去沈素雲那裏住似乎更不合適。文秀問他：“你想什麼呢？”他也沒聽見，沒有理會她。這越發讓文秀不安，她拉住他，說：“佩軒，你生我的氣了？”佩軒搖搖頭說：“沒有。”文秀委屈地說：“你臉色讓人家害怕。”佩軒隻是嘆了一口氣，說：“走吧。”文秀怯生生地說：“我想跟你說點事。”佩軒搶白說：“是很要緊的事嗎？如果不是很要緊，就以後有時間再說，我現在沒時間。”文秀懇求說：“佩軒，你別生我的氣，好嗎？”佩軒厲聲說：“我生你什麼氣？輪得上我生你的氣嗎？”文秀一聽，捂著臉哭了起來，佩軒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看她現在又哭起來，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他想著，對她的任性遷就慣了，以後她就會越來越任性，最後就變成她恣意妄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她哭了一會，自己擦擦眼淚，對佩軒說：“佩軒，對不起，我不該不聽你的話。”佩軒直白地說：“我沒有讓你聽我的話，我隻是想給你說說我的想法而已，你就不想聽，你想咋樣就咋樣。”文秀哭著說：“我錯了，你打我吧，你別給我臉色看。”佩軒壓住怒火，盡量平和地說：“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我沒那麼多閑空。你如果不哭了，我就去給你找住處。”文秀無奈地說：“走吧。”於是佩軒帶著她去了女生宿舍樓，到了他們班女同學的宿舍，他敲門，裏麵彭小燕的聲音：“誰呀？”佩軒說：“小燕同學，我是酆佩軒，來看看有沒有空床位，我一個女同學來了，想找個地方住一晚。”門開了，小燕說：“進來吧！佩軒同學。”佩軒說：“不進去了。就是看看有沒有地方能住一晚。”小燕說：“佩軒你和同學先進來吧，我去其他宿舍看看哪裏有，總能找到的。”看來他們宿舍沒有空床，佩軒於是對小燕說：“小燕同學，不麻煩了，我再去找找，謝謝！”小燕說：“不麻煩，你等一下吧，我去找比你找方便。”佩軒笑著說:“不用了，謝謝小燕同學，我走了。再見！”說著，就離開了女生宿舍樓。

到了樓下，他對文秀說：“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去找人看看。”文秀說：“我跟你去吧。”佩軒不情願地說：“好吧。”他想起來，素雲總是去那個長明燈自習教室，去找找她看看有沒有空床，也許還有希望。文秀跟著他，看到他為難的樣子，說：“佩軒，不行我回招待所吧。好不好？”他本來心中的不滿已經消了不少，一聽這話一下就上來火了：“你這會兒說這話，還來得及嗎？該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說了還有什麼用？”文秀直率地說：“我回去還來得及。”佩軒沒好氣地說：“你一個人回去，我能放心嗎？”文秀解釋說：“我一個人回去也可以的，沒事。”佩軒警告她說：“你就不要再給我火上澆油了。”文秀不敢再說話了，隻是跟著他往前走。

到了那個教室門口，佩軒回頭對文秀說：“你先在這等一下。”然後他就進去到處找素雲，果然看到了素雲，他悄悄走過去，輕輕碰一下素雲，叫一聲：“師姐。”素雲一看是他，先是微笑，接著就嚴肅起來，說：“幹什麼？”佩軒討好似地說：“麻煩你個事。”素雲瞪了一眼佩軒，鼻子裏“哼”了一聲，站起來就跟著佩軒走出了教室。走出教室沒幾步，素雲就覺得眼前一亮，一位端莊標緻的女孩站在跟前，佩軒指著文秀說：“師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高中同學韓文秀，想麻煩你找個空床位住一晚，給師姐添麻煩了，謝謝！”又對文秀說：“這是素雲師姐，是咱們河南老鄉。”素雲笑著說：“佩軒，你的同學好漂亮啊，活脫脫一個小美女啊。”文秀趕快說：“師姐過獎了，師姐纔是真正的美女呢。”素雲說：“文秀，文靜秀氣，人如其名。從河南來嗎？”文秀回答說：“是的，我昨天從安陽來的，麻煩師姐了。”素雲乾脆地說：“沒問題，一點不麻煩，我們宿舍就有空床位。一會讓文秀跟我走就行了。”佩軒客氣地說：“謝謝師姐。”素雲說：“看你客氣的，就好像外人一樣。”素雲接著說：“我還有一點作業沒做完，你們倆稍等一下。”佩軒說：“師姐你先忙吧，我們到九點半來這裏找你，好不好？”素雲說：“好的，這樣最好。”

本來，素雲好幾天沒有見到佩軒，憋了一肚子火，看見了佩軒要好好收拾他一番的，結果看到了韓文秀，就隻好陪著笑臉說話了。聽到文秀說她漂亮的話感到心裏也很舒暢，對佩軒的不滿也煙消雲散了。

素雲回到教室又去學習了，佩軒帶著文秀去了湖邊散步，遇見排椅，佩軒問道：“你累不累？要不要坐下休息一會兒？”這會兒文秀嚇得就像驚弓之鳥，唯佩軒之命是從，可是佩軒依然對她不冷不熱的不願意理她。她停下說：“就在這坐一會兒吧。”於是兩人坐下，文秀怯生生地貼著佩軒坐著，佩軒眼睛看著前方，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她自知理虧，嚇得大氣不敢出。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對不起，佩軒，你打我、罵我吧，不要不理我。”佩軒賭氣似地說：“你不是很囂張嗎？你不是很任性嗎？以後你別來找我了，免得生閑氣，落得個耳根清凈。”他這樣一說，文秀的眼淚奪眶而出，忍不住哭了起來。佩軒最聽不得她的哭聲，一聽就心軟了，不過仍然眼睛看著前方，什麼也不想說。文秀哭了幾分鐘，擦擦眼淚，看四周沒人，就趴在佩軒身上，說：“你打我吧，你不許不要我。”佩軒沒好氣地說：“我說不要你了嗎？你自己能耐大了，現在連我的話都不願意聽了，很快就看不上我了。天空任鳥飛，海闊任魚躍，你翅膀硬了，想飛哪飛哪，我不會攔你的。”文秀委屈地說：“我能飛到哪裏去？飛到哪裏也是你老婆，也是你們酆家的媳婦兒。”佩軒悻悻地說：“那可不一定，你那麼優秀，還能把我看在眼裏？”文秀不服地說：“我什麼時候不把你放在眼裏了？你不要給我亂扣帽子。”佩軒“哼”了一聲說：“你非要請人吃飯，你充什麼大尾巴狼？哼！”文秀說：“你當時為啥不堅決反對呀？”佩軒不滿地說：“你連問我的意見都不問，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請我的同學吃飯，你不應該先問問我的意見嗎？你會不會尊重人？你簡直不可理喻！”文秀辯解說：“我不是問你了嗎？”佩軒反問道：“我同意了嗎？”文秀爭辯說：“你一直沉默不說話，我想你就是同意了。”佩軒氣呼呼地說：“我沉默你還不知道什麼意思？你有沒有腦子？”佩軒接著說：“你是我的女同學，來了動不動就要請一個宿舍的人吃飯，你跟人家熟嗎？你給人的印象就是暴發戶，有錢沒素質，懂嗎？”他繼續說：“我在極力否認有女朋友，你可好，你一來就請宿舍的人吃飯，你不是明明白白告訴人家你是我的女朋友嗎？如果隻是普通同學關係，犯得上請一個宿舍的人嗎？”佩軒的指責讓文秀愧疚不已，她嚇得驚慌失措，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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