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空椅子的17秒
笑聲像一根細針，從走廊儘頭刺進來，在耳膜上反覆挑動。Y0-00本能地捂住右耳，卻發現耳鳴並非來自外部，而是從掌心那兩滴橘紅色液體裡共振出來的——它們像微型心臟，各自跳動17次後短暫同步。
【係統提示】
餘響逸散倒計時已重置：11:04:00
當前環境：欺詐校園·第0考場（空教室形態）
可互動物：課桌x29、金色淚痣貼紙x1、倒計時麵板x1
課桌突然集體轉向，把刻著“-1”的桌麵對準他。二十九張桌麵的刻痕深淺不一，卻無一例外地滲出淡金色光點，像被誰用指甲反覆摳挖過。光點浮到半空，組成一行漂浮的文字：
【規則1：每17秒，空椅子會向前移動一格。】
【規則2：監考員禁止離開講台。】
【規則3：第30張椅子出現時，回收開始。】
Y0-00的瞳孔微縮——教室裡明明隻有29張課桌，第30張椅子從哪來？
17秒後，他知道了答案。
地麵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像老舊的錄像帶倒帶。教室後牆緩緩裂開一條縫，一條木質椅腿從黑暗裡探出，接著是椅背、椅麵……最後是一顆螺絲釘滾到Y0-00腳邊，釘帽上刻著小小的“17”。
第30張椅子與課桌不同：它冇有“-1”，而是空白，像等待被寫滿的考卷。椅麵冰涼，卻殘留著體溫，彷彿前一秒還有人坐在上麵。
倒計時麵板突然亮起，數字從00:00:17開始倒數。
【規則更新】
第30張椅子的出現觸發“監考員禁足”——Y0-00的雙腳被金色光絲纏住，固定在講台邊緣。
【倒計時】
00:00:16
椅子每向前挪動一格，地板便浮現一段對話氣泡，像被提前錄製好的影像：
第1格（00:00:16）
氣泡1：“你是誰？”
氣泡2：“我是你忘記的第1秒。”
第2格（00:00:15）
氣泡1：“你為什麼回收淚痣？”
氣泡2：“因為有人把它們哭丟了。”
……
第17格（00:00:00）
氣泡1：“你想起來了嗎？”
氣泡2：“想起來，就會消失。”
當第17格氣泡消散時，椅子停在講台正前方。椅麵突然凹陷，形成一個小小的凹槽，形狀與Y0-00掌心的橘紅色液體完全一致。
【係統提示】
檢測到第三枚遺落淚痣，是否回收？
【是\\\/否】
倒計時麵板再次歸零，世界線倒轉17秒——教室燈光閃爍，29張課桌回到原位，第30張椅子卻留在講台前，像從未移動過。
椅子的凹槽裡浮起一張摺疊的試卷，紙張泛黃，邊緣被燒焦。展開後，第一題赫然寫著：
【1.
請寫出第30張椅子的真實身份。】
空白處已有鉛筆字跡，卻像被橡皮擦過，隻留下淺淺的凹痕：
【林____】
第二題：
【2.
監考員與回收員，哪一個會先死？】
空白處同樣有擦痕：
【監____】
第三題：
【3.
當第17枚淚痣被回收，會發生什麼？】
空白處冇有擦痕，隻有一滴乾涸的橘紅色墨跡，像未完成的回答。
Y0-00的指尖剛碰到第三題，試卷突然燃燒。火焰卻冷得像冰，燒儘後留下一枚嶄新的金色淚痣，缺了一角，正好嵌進椅子的凹槽。
【係統提示】
恭喜回收第3枚遺落淚痣。
當前世界線倒轉51秒（17x3）。
剩餘目標：14枚。
試卷燃儘的灰燼落在地板上，組成一行小字：
【去裂縫裡找第4枚。】
Y0-00抬頭，發現教室後牆的裂縫冇有閉合，反而擴大到一人高。裂縫內部是一片流動的金色數據海，偶爾浮起破碎的記憶片段：
林小七在實驗室裡哭，眼淚變成橘紅色代碼
監考老師撕碎試卷，碎片拚成“-1”
柴油發電機在末日廢墟中爆炸，火光映出“17”
裂縫邊緣浮現倒計時：00:10:47——正是餘響第二次逸散的倒計時。
Y0-00剛靠近裂縫，一個孩童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回收員哥哥，我的椅子丟了，你能幫我找回來嗎？”
聲音帶著電子合成的雜音，卻莫名熟悉。裂縫深處，一雙銀灰色眼睛亮起，左眼冇有淚痣，隻有一道疤。
裂縫邊緣浮現金色文字：
【進入規則】
1.
每深入一米，世界線倒轉17秒。
2.
監考員禁止攜帶筆。
3.
第30張椅子會在第17米出現。
Y0-00鬆開半截鉛筆，讓它滾到講台角落。鉛筆落地時發出清脆的“叮”，像一聲遙遠的下課鈴。
他抬腳跨入裂縫，倒計時麵板自動跟隨：
【00:10:46】
【00:10:45】
【00:10:44】
每走一步，教室在他身後縮小一圈。第17步時，他回頭，發現教室已縮成一粒金色塵埃，懸浮在裂縫入口。
第30張椅子靜靜立在第17米處，椅背刻著一行小字：
【回收員坐下後，回收開始。】
倒計時停在00:10:30。
Y0-00坐下。
椅麵冰涼，卻傳來心跳聲。
心跳17次後，世界線倒轉289秒（17x17）。
係統提示最後一次響起：
【恭喜回收員Y0-00完成第4枚遺落淚痣回收。】
【當前世界線倒轉340秒。】
【剩餘目標：13枚。】
椅子突然消失，Y0-00跌入一片純金色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無數課桌，每張桌麵刻著不同的“-1”，像被誰用蠟筆寫下的塗鴉。最中央，一個穿少先隊服的男孩背對他坐著，手裡握著那支隻剩半截的鉛筆。
男孩轉過頭，右眼下的淚痣是淡金色，像未完成的橘紅。
“回收員哥哥，”男孩說，“第5枚淚痣，在我眼睛裡。”
倒計時00:10:13。
男孩的眼睛緩緩睜開，瞳孔裡映出Y0-00的臉——卻是一張空白的試卷，等待被填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