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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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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終落定

囚玉傳 · 冰糖肘子大王

“亞太後娘娘這話……微臣便有些不明白了。”楚奚紇眉頭一挑,不慌不忙,依舊從容。

“這些個章程…娘娘您實在是多慮了,這些是給大皇子殿下娶正妃的時候用的,錢小姐的側妃之禮並不需要如此複雜呀?”

“什麽?側妃?”

白氏尖利的驚呼聲頓起,也顧不得什麽規矩了,忍不住拔高了聲音質問道,“我女兒怎地會是個側妃?”

“這位夫人,莫要妄自菲薄。”楚奚紇轉過身去,故意裝作沒聽出她這話的意思,似笑非笑。

“錢小姐雖父兄官職微末,錢家門楣亦有限,可畢竟是亞太後娘孃的侄女,如何不能做大皇子殿下的側妃呢?”

“你!”錢忠耀忿忿地上前一步,正想指著他質問,卻又礙於官職高低,隻好將手放下,“我們錢家門楣自有亞太後娘孃的榮光庇佑,怎就有限了?”

“楚大人這話,未必也太過於瞧不起人了。”

楚奚紇並沒有理會他,隻淡淡一個眼風掃過去,便見他驚慌地退到亞太後的身後了。

“且此番事件,錢小姐自身亦有不謹之處,於園中私會外男,終釀大禍,於閨譽有損。”楚奚紇不疾不徐地開口,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陛下為正皇家門風,為全朝廷體統,思慮再三,終是決定讓錢小姐入府,隻可為側妃。”

白氏一個踉蹌,臉上血色盡褪,剛剛升起的些許期盼瞬間就被巨大的失望和屈辱淹沒。

錢忠耀也僵在了原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什麽話來。

錢琬鈺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那雙風情萬種的眼睛裏,怒火蔓延。

“側妃?”她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皇帝,這便是你的秉公處置?”

“讓哀家的侄女,堂堂亞太後母家的女兒,去給大皇子做妾?!”

“這便是皇帝給哀家、給錢家的交代?!”

她向前踏了幾步,距離禦座更近了些,周身那股無形的氣勢陡然增強。

蕭衍是再清楚不過了,她此刻的憤怒和那隱藏在憤怒之下的威脅。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堅硬的紫檀木裏。

他知道錢琬鈺想要什麽,她要的是自己最器重兒子的正妃之位,要的是她腹中的孩兒做日後的嫡孫。

這,絕不可能!

“母後,”蕭衍的聲音也冷了下來,言語絲毫沒有退讓半步,“皇家體統,重於泰山。皇子正妃,關乎國本,豈能兒戲?”

“榮老國公乃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及朝野;榮國公忠心耿耿,於朝政亦有貢獻;其女江氏,溫婉端淑,家風清正,在朝在野皆有賢名。”

“若因幼薇之事,驟然改立正妃,朝臣會如何議論?天下人會如何看待皇家?他們會說,皇家為了遮掩一樁醜聞,竟不惜屈從於……”

蕭衍並未將話說盡,隻是頓了頓,繼續道,“亂了嫡庶尊卑!這豈非坐實了承煜和幼薇的……非議?”

“屆時,幼薇即便為正妃,又如何在京中貴婦圈中立足?如何在未來東宮立足?那纔是真正的抬不起頭了!”

他這番話,句句誅心。

“錢氏此番能入府為側妃,已是朕看在母後的情麵,又體恤錢小姐遭遇的格外恩典了!”

“令媛幼薇,為何會孤身一人與外男共處一室?又恰與醉酒的大皇子相遇?若是錢家覺得委屈……”他目光掃過錢忠耀和白氏,帶著意味深長的警告。

“那此事,便交由宗人府與大理寺,徹查當日悠芳園詳情,公事公辦。屆時,錢氏的清譽究竟如何,自有公論!”

錢忠耀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陛下!小女……小女隻是……”

“夠了!”蕭衍再次打斷,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朕不想聽這些無謂的辯解!”

“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行事如此不謹,身處是非之地,難道自身就毫無過失嗎?皇家體麵,豈容兒戲!”

皇帝的這些話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錢忠耀夫婦的心上。

他們此刻的臉色幾乎是慘白如紙。

徹查?

那幼薇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就算最後證明是大皇子的錯,一個被毀了清白的女兒家,還能有什麽好下場?

到那時,恐怕連側妃都撈不到了。

錢琬鈺的瞳孔也猛地一縮,蕭衍這是在反將一軍,用“徹查”威脅她,用錢幼薇和錢家的名聲做籌碼!

她死死地盯著皇帝,胸口微微起伏著。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白氏壓抑而絕望的抽泣聲。

過了半晌,錢琬鈺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冷。

“皇帝思慮得倒是周全。”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隻是,幼薇終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側妃之位,哀家隻怕,委屈了她,也寒了錢家的心。”

說罷,她沒有看蕭衍,目光反倒是垂了下去,又抬手輕輕撫摸著小腹,意味深長地歎了口氣,“陛下,哀家這侄女,名分未定,卻已與大皇子有了夫妻之實,珠胎暗結也未可知。”

“陛下向來最重血脈傳承,難道……就忍心讓那可能存在的龍裔,頂著個不清不楚的側室所出的名頭降世?”

她這話一箭雙雕,既說了侄女,又威脅了皇帝。

蕭衍的瞳孔驟然一縮,簡直是要頭皮發麻了。

錢琬鈺的這番話,比任何的哭鬧都更具殺傷力。

她精準地捏住了他最恐懼的命門,那個絕不能見光的秘密。

不過他也不是吃素的,僅僅過了兩息,便已神色如常了,“母後,朕以為……血脈得要名正言順的生出來,才叫血脈吧。”

“皇帝這話是什麽意思?”錢琬鈺心下一驚,強撐鎮定地問道。

“朕的意思是,母後也說了,珠胎是否暗結也未可知。”蕭衍冷哼一聲,算是徹底與她撕破了臉,“與其糾結這個未知的血脈是嫡是庶,不如想想,要不要讓它名正言順地出來罷。”

錢琬鈺當然清楚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看著跪伏在地的兄嫂,又深深看了一眼意味深長的蕭衍,眼底的算計最終化為一片沉寂。

她沒有再說話,隻是對著他微微頷首,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皇帝既已決斷,哀家……也無話可說。”

“隻望皇帝,記住今日所言,莫要再讓哀家失望。”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之重。

她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在丹若的攙扶下,緩緩向殿外走去。

錢忠耀和白氏徹底懵了。

他們本以為有亞太後撐腰,至少能爭個正妃之位,最不濟也要做個平妻。

萬沒想到,皇帝竟將責任推給了幼薇的“不謹”,最終隻給了一個側妃的名分?!

白氏還想哭鬧,卻被錢忠耀死死拉住了。

錢忠耀雖官職微末,卻也到底在官場浸淫多年,從皇帝和亞太後的對話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麵如死灰,最終,拉著夫人,重重地磕下頭去,“臣……謝陛下恩典,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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