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囚玉傳
書籍

第299章 小劇場3(現代If線~)

囚玉傳 · 冰糖肘子大王

(可以回顧一下第277、278章)

夜色沉沉地壓下,路燈的光暈在濕冷的空氣裏化開,又黏著在車窗上,再被雨刷粗魯地颳去。

趙玉兒離開那個混亂的地下停車場,駕車高速飛馳了將近半個小時,纔在一條僻靜無人的林蔭道邊緩緩刹住車。

引擎熄滅後,車廂內瞬間被一種出奇的寂靜所填滿。

隻有雨點敲打車頂的細碎聲響,和她自己尚未平複、略顯急促的呼吸。

她沒開車內燈,就這麽坐在駕駛座上,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方向盤,皮質的觸感有些涼,滑滑的。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極具侵略性的力道,混合著一點凜冽的雪鬆尾調,和那男人的溫熱與煙草味道。

不是幻覺。

那個近乎粗暴的吻,和他逼近時眼底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玩味,此刻都在這密閉的車廂裏反複閃現。

趙玉兒閉了閉眼,抬手用力擦過嘴唇,直到那片麵板傳來輕微的刺痛。

這不是她預想中任何一段關係的開端。

蕭衍,那位在商海沉浮大半生的總裁,給予她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安穩的庇護,明碼標價的條件,以及一道足夠堅固且實用的社會身份屏障。

家裏也曾有過幾年好光景,可惜沒撐到她畢業。

債主找上門時,她恰好拿到文憑,於是順理成章地,把“蕭總的女友”當成了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像樣的工作。

她需要這道屏障,需要它帶來的便利和資源,以及一段不必交付真心,隻需扮演乖巧與依賴的關係。

她像一隻謹慎的寄居蟹,找到了一個雖不光彩但足夠厚實安全的殼。

楚奚紇的出現,卻像一根意料之外的尖刺,輕易地就劃開了這層看似穩妥的表象。

他看她的眼神,不像看“蕭衍的新女友”,更像是在評估一隻有些意思的獵物。

或者,一個值得他親自下場攪亂棋局的意外變數。

這種感覺讓她極度不適,更隱隱地感到有些危險。

副駕駛座上,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螢幕在昏暗中亮起,“蕭先生”三個字,靜靜地等在那兒。

趙玉兒看著那光,看了幾秒,又緩緩吸了一口氣,讓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地鬆開,這才伸出指尖,按下了接聽。

“玉兒啊,你怎麽先走了?到家了沒有?”蕭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慣常的慢條斯理,背景音裏傳來輕微的瓷器碰撞聲,大概是他還在酒會上沒有離開。

“快到了,蕭先生。”她的聲音平穩溫和,聽不出任何異樣,“晚上的風有點涼,您待會兒回去也早些休息。”

“好,好。今天辛苦你了。過兩天有個小型的私人藏品鑒賞會,就是幾個老朋友聚聚,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的,您安排就好。”

又簡單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電話便掛了。

趙玉兒放下手機,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蕭衍的世界,是溫度恒定的暖房,規矩而清晰。

而楚奚紇……她眼前閃過停車場慘白的燈光下,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笑也是鋒利的。

那是截然不同的領域,是不確定的試探。

她重新發動車子,匯入稀疏的車流。

後視鏡裏,城市璀璨的燈火逐漸被甩遠,最終融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唇上的觸感,卻頑固地烙在那裏。

……………………………………

三天後,私人藏品鑒賞會在一處隱秘的江南園林式會所舉行。

白牆黛瓦,曲徑通幽,移步換景間皆是精巧。

趙玉兒乖順地挽著蕭衍的手臂,穿著一身珍珠白的改良旗袍,長發鬆鬆地挽起,露出她纖長的脖頸,妝容清淡得體,完美契合著一個成功男人身側應有的溫婉情人形象。

又穿過一個月洞門,視線豁然開朗。

一方不大但極其清澈的水池邊,設好了茶席。已有幾人在座,低聲交談著。

然後,趙玉兒看到了那個身影。

楚奚紇坐在一株老梅樹下,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他身上隻著一件簡約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結實的手腕和一塊看似低調實則價值不菲的腕錶。

他正微微側身,聽旁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說話,唇角噙著一抹禮節性的笑意,手指卻不住地撫摸著青瓷茶盞的邊緣。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他抬眸,目光越過氤氳的水汽,隔了幾步遠的距離,準確無誤地落在趙玉兒的臉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甚至稱得上是疏淡,與那晚停車場裏帶著灼人溫度的侵略性簡直判若兩人。

隻有那極短暫的,幾乎無法捕捉的一瞬,趙玉兒覺得自己像被什麽東西輕輕劃了一下。

蕭衍也看見了他,便已笑著開口,“楚總也到了?真是難得,聽說你最近忙得很。”

楚奚紇起身,姿態從容地走了過來,“蕭總。”

他先向蕭衍點頭致意,態度是業內晚輩應有的客氣,分寸拿捏得極好。

然後,他的目光才轉向趙玉兒,微微頷首,“趙小姐。”

稱呼得體,距離恰當,彷彿那夜的唐突從未發生過。

“楚總。”趙玉兒亦回以無可挑剔的淺笑,指尖卻在蕭衍的臂彎裏微微收緊了。

又寒暄了幾句,眾人這才落座。

話題圍繞著池邊一塊新置的太湖石展開,又漸漸延伸到幾件即將上拍的明清瓷器。

蕭衍顯然興致頗高,說了不少。

楚奚紇的話倒也不多,但每次開口,總能接在關鍵處,見解獨到,引經據典信手拈來,既展示了學識,又不喧賓奪主。

他偶爾也會將話題拋給在座較為沉默的人,包括趙玉兒。

“趙小姐覺得呢?”當話題偶然轉到宋代美學時,楚奚紇忽然看向她,手裏把玩著一隻小巧的茶則,語氣是純粹的探討,“簡約與豐繁,哪個更得宋人精神?”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而來。

蕭衍也含笑看著她,帶著鼓勵。

趙玉兒知道,這是楚奚紇的試探,在一個她必須表演乖順,不宜過度展示鋒芒的場合,拋給她一個需要展示些內涵才能接住的問題。

接不好,顯得乏味無趣;接得太好,又可能逾越蕭衍身側“花瓶”的定位。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