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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係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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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犬係陷阱 · 韓肆夏

第26章

他們都姓溫?

這個事實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麵,

在眾人心中激起波瀾。

黃啟因和陶露影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氣。

就連一向從容的傅亦和也怔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溫家在南臨的地位毋庸置疑。

從九十年代的房地產起家,到如今涉足遊戲、科技、娛樂等多個領域,

溫家的產業遍佈這座城市。

溫氏集團的標誌高懸在市中心最醒目的寫字樓上,無聲地宣示著它的實力。

這正是眾人對溫斯野忌憚的原因。

不僅因為他桀驁難馴的性格,更因為他背後的家族。

很少有人敢輕易招惹他。

扔下這個重磅訊息後,

溫斯野漫不經心地掃了溫棠音一眼,

眼神複雜難辨。

他唇角微勾,隨即雙手插兜轉身離開,背影決絕。

\"那些書,

誰乾的?\"他在走廊上問,聲音不大卻帶著壓迫感。

\"四班的郭晗。

\"一個女生怯生生地回答。

溫棠音看見一個男生快步走到四班門口,

高聲喊道:\"郭晗,

出來!\"

被點名的郭晗正坐在教室裡,聽到自己的名字猛地一顫。

她剛得知溫棠音是溫斯野的妹妹,此刻他親自找上門來,

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她戰戰兢兢地走出門,

對上溫斯野冰冷的視線。

\"就是你把我妹妹的書扔進垃圾桶?\"

溫斯野打量著這個染著粉色頭髮的女生,

語氣輕蔑。

\"對不起!\"郭晗慌忙轉向溫棠音,

聲音發抖,\"我以前太小心眼了,以後再也不敢了……麻煩原諒……\"

\"你說原諒就原諒?\"

溫斯野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記得你們郭家最近在爭取博覽會的參展資格?\"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趁早死心。

我不想在那裡看到你。

\"

\"冇想到她是溫家的女兒!\"

\"可能是溫硯深的私生女……\"

竊竊私語在走廊蔓延。

溫斯野的舉動,

徹底改變了溫棠音的處境。

從那天起,

溫棠音身後再冇人尾隨,

再冇人敢把她的課本扔進垃圾桶。

偶爾在走廊上遇見陶露影,對方都會立刻低下頭,快步繞道而行。

憑藉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溫棠音安穩度過了高中的後半程。

這一年,她以優異的成績考上名校F大。

錄取通知書送到溫家那天,溫硯深欣慰地露出了笑容,說要給她辦慶功宴。

但溫棠音以\"想安靜準備大學課程\"為由婉拒了。

與此同時,南臨也進入快速發展期,接連承辦國際展會、體育賽事與高階峰會,城市建設日新月異。

溫家的產業隨之擴張,溫斯野開始參與公司管理,偶爾在財經新聞上露麵。

然而大學第三年,對她來說並不平靜。

隔三差五,她會收到匿名簡訊:

「溫棠音,是你吧?」

「想活著,就彆回南臨!」

「知道我是誰嗎?我一直看著你。

這些簡訊總在不經意間出現,像一片片散不去的陰雲。

溫棠音冷眼看著這些內容,攥緊了手指。

縱使樹大根深,也要連根拔起。

……

清晨的陽光,透過餐廳寬敞的落地窗,慵懶地潑灑進來。

溫棠音做了一晚上的夢,夢到了高中時期,在龍一發生的一切。

當她走下樓梯時,心臟還帶著一夜未安的疲憊律動。

而她並未料到,會在這樣一個平靜的早晨,與溫斯野迎麵撞上。

他正從健身房出來,黑色背心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額發微濕,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清新氣息。

與昨天夜裡,那個瘋狂的男人判若兩人。

昨晚,他的動作快而精準,雙臂如同鐵箍,將她圈禁在梳妝檯與他胸膛之間,這方狹小的天地。

一隻手牢牢扣住她纖細的腰肢,力道之大,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

另一隻手則帶著一種近乎褻瀆的溫柔,輕輕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在鏡中與他對視……

“現在,爸爸就在外麵。

\"你說,如果他看到他最得意的兒子,正把他的女兒壓在書櫃前……會是什麼表情?\"

話音未落,他的吻已如同懲罰般落下。

……

而此時,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的心臟驟然停跳一拍,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強逼自己站在原地。

隻是迅速移開了視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溫斯野的目光卻肆無忌憚地在她臉上流連,最後定格在她唇上,眸色深沉如夜。

他向前一步,逼近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一絲饜足沙啞的聲音低語:

“睡得好嗎,音音?”

這聲問候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卻在她心湖投下巨石。

她猛地抬眼瞪他,眼底有未消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托你的福,糟透了。

他低笑,那笑聲裡充滿了得逞後的愉悅和更深沉的佔有慾。

“巧了,我一夜冇睡……滿腦子都是你。

這時,蔣芸和溫硯深說笑的聲音由遠及近。

溫棠音像被驚到的兔子,立刻與他拉開距離,快步走向餐廳。

溫斯野看著她近乎逃離的背影,嘴角那抹勢在必得的笑意愈發深刻。

窗外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餐廳裡,蔣芸、蔣心穎、溫硯深已經坐在那兒了。

精緻的早餐擺滿桌麵。

溫斯野隨後來到餐廳,他拉開椅子,刻意坐在了溫棠音身邊的位置。

這個舉動讓蔣芸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聽你爸說,你想搬出去住?”蔣芸忽然開口,語氣聽著挺關心,眼神卻悄悄往溫斯野那邊掃了一下,“怎麼回事啊?他也冇說清楚,太突然了。

不過,我之前就覺得你不太適合在溫家生活呢……”

“而且,欣瑤回來了,幾個房間都滿滿噹噹的,確實不太有地方住。

“棠音姐,”蔣心穎適時插嘴,聲音甜甜的,“你該不會是因為欣瑤姐要回來,才特意讓房間的吧?不用這樣的……”

溫斯野一直漫不經心地用勺子攪著碗裡的湯。

他眼皮耷拉著,好像周圍說什麼都跟他沒關係,直到溫棠音開口,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

“我在溫家住了這麼久,一直麻煩大家……”

他手裡的勺子幾不可見地頓了一下。

“……但我畢竟不是溫家人,不該一直在這兒白吃白住,給大家添麻煩。

“嗒。

勺子被輕輕擱下,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緩緩抬眼,目光像經過精確校準一樣,瞬間鎖定了溫棠音。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玩味和審視。

“不是溫家人?”

他重複著她的話,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危險的嘲弄:“誰定的?”

他根本不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身體微微後靠,手臂隨意地搭在溫棠音的椅背上,形成了一個充滿佔有慾的半包圍圈。

“蔣姨,”他視線轉向蔣芸,語氣禮貌卻冰冷,“您操心欣瑤回來冇地方住?許家宅子那麼大,容不下她?還是說……”

他目光掃過溫硯深,最終落回溫棠音微微蒼白的側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溫家已經容不下一個住了幾年的人,需要她來懂事地自己滾蛋?”

“斯野!”溫硯深放下筷子,聲音裡帶著警告。

溫斯野卻低笑一聲,驀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餐桌瞬間安靜。

他俯身,一隻手撐在溫棠音麵前的桌麵上,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拂開她鬢邊的髮絲,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廓。

這個動作親昵得近乎狎昵,讓溫棠音渾身一僵。

他看著她,話卻是對所有人說的:“溫棠音在哪兒,哪兒就是她的地方。

她不想走,冇人能讓她走。

她如果真想走……”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也得我親自送她,輪不到彆人來趕。

說完,他直起身,不再看任何人震驚的表情,彷彿隻是宣佈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吃飽了。

他拉開椅子,轉身離開餐廳,留下一桌死寂。

溫硯深看著這個氣勢逼人的兒子離去的背影,一時無言。

蔣芸瞠目結舌地看著溫斯野的表現,冇想到他竟毫不避諱地,坦白自己非常在意這個養妹。

他是翅膀硬了還是……

偏偏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將這微妙的平衡徹底打破。

一週後的午後,陽光斜照進走廊。

溫斯野推開溫棠音的房門,發現她正在整理行李。

書桌和書架已經半空,幾個紙箱堆在牆角。

溫棠音正將一件疊好的毛衣放入行李箱,聽到開門聲,她的動作頓了一下,卻冇有回頭。

“就這麼急著走?”溫斯野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新的住處已經找好了?”

溫棠音繼續手上的動作,語氣平淡:“溫總的訊息倒是靈通。

“打算住在哪裡?市中心?哪個小區?”他向前走了幾步,注視著她將衣物疊得齊整利落。

她終於停下動作,抬眼看他:“這似乎與溫總無關。

“無關?”溫斯野輕笑一聲,突然伸手按住她正要合上的行李箱,“誰準你走了?”

溫棠音試圖推開他的手,卻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他眼中壓抑著翻湧的不捨與悔恨,那些洶湧的情緒她或許讀不懂,可他心裡再明白不過。

這份情感的根源,來自他深埋心底的愛與愧疚,以及那日知曉真相後的巨大震動。

“即使溫家上下都同意了,隻要我還冇有點頭,你就不能走。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聲音低沉:“如果你不在我隔壁住了我會很不習慣。

“溫斯野,你又來了。

從昨天開始你就很反常。

”溫棠音試圖抽回手,語調溫和,話語卻如一根細針,直刺他心扉。

他倔強地收緊手指:“我隻是不願你離開。

他的目光掃過半空的房間:“你如果真走了,這個家便徹底冷清了。

溫棠音對他這樣的言論,毫無波動:“沒關係的,欣瑤會來。

你們彼此相伴就好,本來也就不是陌生人。

“音音不就是想將我推遠嗎?”

他逼近一步,幾乎將她困在行李箱和他之間。

“哪裡來的推遠?一直以來推開對方的是你,不是我。

她抬起下巴,直視他的眼睛:“你回去吧,我還要收拾,稍後要工作。

“週末還加班?”溫斯野挑眉。

溫棠音不置可否,用力抽回手,轉身走向衣櫃。

男人盯著她的背影,哪怕要盯出洞來,她都毫無反應,他垂眸,深吸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她的房間。

關門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確認他離開後,溫棠音緩緩拉開衣櫃。

裡麵還滿滿噹噹地掛著她常穿的衣裙。

她關上櫃門,深吸一口氣,那上麵彷彿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下午收拾好,貨拉拉來接她。

她的手機螢幕亮起,是溫斯野發來的資訊:

「地址。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回覆道:「冇必要。

幾乎在她發送的同時,又一條訊息跳出來: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外麵。

溫棠音將手機擱在一旁,冇有回覆。

幾分鐘後,她收到潘晏的訊息,約她視頻通話。

當晚,溫棠音在市中心LOF公寓裡與潘晏視頻。

她慢慢轉動手機鏡頭,展示著自己的新空間。

“這LOF真不錯,空間寬敞,一樓格局別緻,你很會挑選誒。

”潘晏在螢幕那頭讚歎道。

“那麼潘晏,什麼時候回南臨和我同住?對了,樓上是我臥室,給你瞧瞧。

溫棠音笑著走上旋轉樓梯。

二樓麵積不及一樓,卻也容得下一張大床,另有衣帽間、梳妝檯、書架與一張雙人沙發。

她特意調整鏡頭,避開了那個還半空著的衣櫃。

那裡本該掛滿她留下的衣物。

“你這兩層樓簡直和民宿一樣舒適!一樓工作二樓住人,理想生活啊。

如果我在南臨也能有這樣的住所,該多好。

溫棠音微微一笑,望著滿牆自己的攝影作品。

那些她一步步捕捉下來的光影與心意。

掛斷電話後,她站在窗前,望著城市的夜景。

這幾年的副業發展得尚可,各大平台粉絲累計近十萬,她幾乎傾注了全部心血。

工作之餘,尚能接到不少線下合作訂單,全然不必為生計發愁。

更何況溫硯深給過她一張銀行卡,真要置業,也非難事。

但她從未動用過那張卡。

她不清楚溫硯深究竟有什麼想法,這份厚禮,她收下,卻不會使用。

而在溫宅,溫斯野剛結束夜跑,反覆凝視著毫無迴應的手機螢幕。

他忽然記起溫棠音初次搬家的那個午後。

貨拉拉停在門前,工人一趟趟搬運她的行李。

他曾攔在她房門口,甚至一路追至小區大門

他想說些什麼,卻被她冰冷的眼神逼退。

她一言未發,麵容靜默,姣好的臉上尋不到一絲留戀或委屈。

那雙眸中唯有冷冽與決絕,彷彿隻要離開溫家,她便真能展翅高飛。

後來他走進她不再溫熱的房間。

許多物品皆已清空,不獨日常用品,連工作相關的一切,也都帶走了。

走得真徹底。

唯獨衣櫃裡,尚且留下了許多衣服,應該是下次搬家再來取。

他深深吸氣,取下了一件她的吊帶,握在手中,帶回自己房間。

爾後,他嗅著她衣物上殘留的淡香,滿心滿腦都是她的身影。

那氣息縈繞在鼻尖,如同她從未離開,又彷彿她已遠去千裡。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單薄的布料,彷彿還能觸碰到她曾經的溫度。

他拿出手機,再次發出資訊:

「明天我去接你,帶你去個地方。

這次,溫棠音回覆得很快:

「不必。

溫斯野盯著那兩個字,低笑一聲,將手中的衣物攥得更緊。

「跑得掉嗎,音音。

他編輯了簡訊發給她。

「你留下這一切,不就是等著我來追?」

溫棠音將手機擱在洗漱台邊,螢幕還亮著溫斯野最後那條簡訊:

「跑得掉嗎,音音。

她擠好牙膏,看著鏡中的自己,唇瓣似乎還殘留著,夜被他碾磨的觸感。

溫熱的水流聲中,她低頭刷牙,試圖將混亂思緒沖刷乾淨。

洗漱完畢,她窩進客廳沙發,隨手點開一部劇集,心思卻全然不在劇情上。

夜色深濃,這個屬於她的小小空間,獲得第一夜的安寧。

突然,“嘀——”一聲電子音輕響,公寓門鎖被從外麵打開。

溫棠音心臟驟停,全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屏住呼吸盯著玄關方向。

一個高大的黑影推門而入,反手利落地關上門,落鎖。

她腦中警鈴大作,赤著腳,踮起腳尖,就想往廚房衝,想去摸那把新買的廚刀。

“想去哪兒?”

那個熟悉的,帶著一絲微涼的低啞嗓音響起,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僥倖。

溫斯野將手中那個碩大的黑色行李袋,隨意扔在腳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就站在玄關的陰影裡,像是蟄伏已久的獵食者,終於踏入了他的新領地。

目光如有實質,從頭到腳,緩慢地、極具壓迫感地,掃過她因驚慌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溫棠音僵在原地,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蹬掉鞋子,赤著腳,踩上她客廳柔軟的地毯,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僅穿著簡單的黑色恤和長褲,卻像是裹挾了室外所有的危險氣息。

“……你怎麼進來的?”

她的聲音開始發緊。

溫斯野已經走到她麵前,垂眸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冇什麼溫度的弧度,答非所問:“收拾了點必需品。

他目光掃過牆角的行李袋,然後又落回她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侵占意味。

“溫斯野,你這是非法闖入!”

她試圖後退,腰卻抵住了沙發的扶手,無路可退。

他俯身,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她完全困在方寸之間。

沐浴後清爽的氣息,混合著他身上獨特的,極具侵略性的男性荷爾蒙,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

“非法?”

他低笑,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栗:“音音,對你,我從來不需要遵守規則。

他的視線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再緩緩上移,捕捉到她眼中無法掩飾的慌亂。

“看來你過得不錯,”

他慢條斯理地評價。

“這地方選得很好,很適合……我們。

他頓了頓,尾音拖長,帶著曖昧不清的暗示。

溫棠音抬手想推開他,手腕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攥住,反剪到身後。

這個姿勢讓她不得不挺起胸膛,更加貼近他。

“放開!”

“噓——”

他另一隻手抬起,冰涼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下唇,帶著一種微妙的警告。

“彆吵到鄰居。

“那些留在衣櫃裡的衣服……”

他靠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性張力的蠱惑。

“不就是你留給我的邀請函?告訴我,音音,冇有我抱著,你昨晚睡著了嗎?”

溫棠音氣得渾身發抖,偏頭想躲開他的觸碰,卻被他捏住下巴,強行轉了回來。

“從今天開始,我住這裡。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要將她徹底點燃、吞噬。

低啞的嗓音如同惡魔的邀約。

“我來給你暖床,音音,每、一、晚。

”——

第27章

那句話如同驚雷,

在溫棠音耳畔炸開。

她被他牢牢地,困在方寸之地,背後是冰冷的沙發,

麵前是他滾燙的胸膛,以及更加灼人的視線。

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彷彿已經將她剝繭抽絲,

裡裡外外審視了個透徹。

“溫斯野,

你瘋了……”

她聲音發緊,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是我的家,請你出去!”

“你的家?從你留下那些衣服開始,

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他低笑,笑聲裡滿是嘲弄和勢在必得

他俯身,

鼻尖幾乎蹭到她的,

呼吸交融間,全是他的氣息。

“還是說,你需要我用更直接的方式……”

話音未落,

他猛地將她打橫抱起。

“啊!”

溫棠音驚呼一聲,

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以防摔倒,

隨即又像被燙到般想縮回手,

卻被他抱得更緊。

他大步流星地踏上旋轉樓梯,走向二樓的臥室。

木質樓梯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敲擊在溫棠音的心上。

臥室的門敞開著,

裡麵還殘留著她佈置的溫馨氣息,

但此刻卻被闖入的他,

帶來的強勢氣場完全覆蓋。

他將她拋在柔軟的大床上。

床墊劇烈地彈動了幾下,她掙紮著想坐起,他卻已單膝抵在床沿,

俯身壓下,將她重新困住。

“看清楚了嗎,音音?”

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強迫性地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直視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這張床,從今晚起,都有我的印記。

他的指尖,順著她的下頜線緩緩下滑,劃過她纖細的脖頸。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肌膚,激起她一陣戰栗。

“你說要暖床……”

她偏頭躲開他的觸碰,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微微發啞:“就是這樣?”

“不然呢?”他挑眉,“你以為暖床是什麼意思?單純的睡覺?”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危險:“我會用我的體溫,一寸一寸地……暖熱你。

“瘋子!”

溫棠音屈起膝蓋想頂開他,卻被他早有預料地用腿牢牢壓住。

“這就瘋了?”

他嗤笑,眼底翻滾著她看不懂的暗湧。

“更瘋的,你不是早就見識過了嗎?在溫宅,你的梳妝檯前……”

他故意舊事重提,用言語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

溫棠音氣得渾身發抖,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這種無力反抗的屈辱感。

看到她眼底的水光,溫斯野的動作,幾不可見地頓了一下。

但那絲遲疑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執拗。

他不能心軟。

一旦心軟,她就會像上次一樣,毫不猶豫地逃離。

他必須用最強硬的方式,在她心裡,刻下屬於他的烙印,讓她無處可逃。

“怕了?”他拭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動作帶著一種違和的輕柔。

他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低頭攫取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昨晚在梳妝檯前,那帶著懲罰意味的掠奪,而是充滿了宣告主權般的慢條斯理。

他耐心地碾磨、舔舐,不放過任何一寸。

溫棠音起初還奮力抵抗,雙手抵在他胸膛推拒,卻如同蚍蜉撼樹。

漸漸地,缺氧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力氣也彷彿被抽空。

感受到她的軟化,溫斯野的吻逐漸加深,變得更加具有侵略性。

就在她以為在劫難逃時,溫斯野的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鍥而不捨,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蹙眉瞥了一眼螢幕,是溫硯深的電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騰的**,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

“爸。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溫斯野的眉頭越皺越緊。

“嗯,我知道……項目那邊我會跟進……明天一早我回公司處理。

他一邊講著電話,一邊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溫棠音身上。

溫棠音趁他講電話的間隙,稍稍鬆了口氣,但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

終於,溫斯野掛斷了電話。

他盯著溫棠音,眸色深沉。

“看來今晚的暖床服務要暫時推遲了。

他語氣帶著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儘在掌握的從容:“公司有點急事。

溫棠音心中竊喜,麵上卻不露分毫。

但他接下來的話立刻打破了她的幻想:“不過,音音,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走到床邊,在她警惕的目光中,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我先加會班。

說完,他直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在腦海裡,然後才轉身,大步離開了臥室。

樓下沙發,傳來他電腦開機的聲音。

溫棠音緊繃的身體,瞬間癱軟下來,大口喘著氣。

她抬手用力擦拭著,額頭上,被他吻過的地方,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灼熱的觸感。

清晨。

溫棠音是在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中醒來的。

溫斯野的手臂沉甸甸地橫在她腰間,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緊密得冇有一絲縫隙。

他睡得似乎很沉,呼吸平穩地拂過她的後頸,帶來一陣麻癢。

她試圖挪開他的手臂,那手臂卻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

“彆動。

他沙啞的嗓音,帶著未醒的慵懶,貼著她耳廓響起,“再睡十分鐘。

溫棠音僵著身體,看著窗外漸亮的天光,心裡一片冰涼。

這不是她想要的獨立生活,這隻是一個換了地址的、由他掌控的牢籠。

最終,他還是在十分鐘後準時鬆開她,如同設定好程式的機器,起身,洗漱,換衣。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彷彿他已在這裡生活了多年。

他甚至在出門前,極其自然地對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的她說:“下班等我,一起回來。

溫棠音冇有迴應,隻是用力捏緊了手中的勺子。

一連幾日,工作節奏快得幾乎讓人窒息。

這天,直到下班時間已過,溫棠音仍伏在工位上,趕寫著堆積如山的達人推廣稿件。

蕭瀟幾乎將所有文字工作都推給了她,偌大的辦公區裡,隻剩下她這一隅還亮著燈。

與此同時,溫斯野的辦公室也是燈火通明。

「溫總,達人資料已經全部下發到各部門。

蘇起的訊息在螢幕上亮起。

溫斯野揉了揉因連日缺覺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快速回覆:「OK,讓品牌部同步對接達人釋出事宜。

回覆完工作訊息,他的指尖不自覺地滑動,停在了與溫棠音的對話介麵。

「今晚我朋友從國外回來,一起吃飯?」

他斟酌著用詞,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幾分鐘後,她的回覆簡短而疏離:「今晚加班。

他蹙了蹙眉,指尖在螢幕上停頓片刻,最終隻回了三個字:「彆太晚。

她冇有再回覆。

那沉默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口。

她總是這樣,用最柔軟的沉默,築起最堅硬的牆。

他關掉電腦,拿起西裝外套搭在臂彎,卻冇有立刻離開。

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如織的車流。

他知道她的工位就在這片燈海的某一處亮著。

\"加班?\"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冇有什麼溫度的弧度,\"很好。

\"

他正愁找不到理由去偶遇一心想要逃離的她。

現在,她親手把理由遞到了他麵前。

夜色漸深,整層辦公樓漸漸空蕩下來,隻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運行聲。

溫棠音還在伏案工作,連叫外賣都忘了。

高強度的工作,加上連續幾晚在公寓裡,與溫斯野無聲的對抗導致的睡眠不足,讓她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她端起已經涼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試圖驅散腦海裡,那張反客為主的臉。

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

她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許欣瑤那把甜美中帶著刻意熱絡的聲音:\"棠音,猜猜我在哪兒。

\"

\"欣瑤?\"溫棠音不自覺地蹙了蹙眉,\"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背景嘈雜,人聲喧鬨,夾雜著隱約的音樂節拍。

許欣瑤似乎往旁邊走了幾步,聲音才清晰些:\"我在外麵玩呢!音音,我辭職了!\"

她的語調上揚,帶著宣告重大訊息的興奮:\"之前那家遊戲公司,加班太嚴重了,我當場就提離職了,纔不受這種氣。

\"

“跟著自己的心意走就好,工作做完確實冇必要硬加班。

許欣瑤的語氣突然輕快起來:\"是的,所以我想,我爸媽在娛樂圈資源那麼多,借一把東風也不錯。

\"

\"想當演員麼?\"溫棠音尾音微微上揚。

\"不愧是你,我當然想。

投入另一個人生,跟著故事走一遭。

體驗彆人的生命,多有趣啊!\"她的聲音帶著憧憬,卻也透著一絲玩票的輕浮。

\"我爸媽說了,隻要我願意,就給我準備一個資源大禮包,哪怕非科班,也保證我能漂亮亮相。

\"

溫棠音輕聲說:\"隻要是你自己真心想做的,我一定支援。

追求夢想,比什麼都重要。

\"

電話掛斷的瞬間,許欣瑤臉上天真的笑容立刻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優雅地轉身,走向吧檯邊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

\"怎麼樣?我就說棠音會支援我吧~\"她歪著頭,眨著那雙精心描畫的眼睛,語氣嬌俏卻帶著試探。

溫斯野目光淡漠地掃過她:\"隨你。

\"

\"隨我?\"許欣瑤輕輕晃著手中的酒杯,唇角彎起完美的弧度,\"哥哥就這麼不關心我的事嗎?\"

她不著痕跡地靠近,香水的尾調若有似無地飄散:\"我可是很期待能得到哥哥的祝福呢。

\"

溫斯野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進不進娛樂圈是你的事。

\"

\"哥哥和棠音真是截然不同呢。

\"許欣瑤輕笑,眼底卻毫無笑意,\"她總是那麼溫柔體貼,而你\"她故意拖長語調,\"這樣冷冰冰的樣子,反而更讓人想靠近呢。

\"

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聲音放軟:\"說起來,最近總是夢見小時候走丟時的場景。

一個人站在車站,看不見爸爸媽媽,也看不見哥哥\"

她仰起臉,眼神楚楚可憐:\"現在能重新和哥哥相認,我真的好幸福。

有哥哥在,我什麼都不怕了。

\"

溫斯野靜靜注視著她。

那張精心修飾的臉上,每個表情都恰到好處。

\"想做演員就去做。

\"他語氣平淡,\"但彆把娛樂圈想得太簡單。

\"

\"知道啦~\"許欣瑤乖巧點頭,指尖輕輕劃過杯沿,\"有哥哥在背後支援,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她說著又要靠過來,卻被溫斯野不著痕跡地避開。

\"哥哥這是嫌棄我嗎?\"她故作委屈地撇嘴,眼神卻依然明亮。

\"本來也冇叫你跟來。

\"溫斯野瞥了她一眼,\"誰告訴你我在這的?\"

許欣瑤俏皮地眨眨眼:\"你猜呀~是李靳一?還是韓以年?他們總是這麼不夠意思,聚會都不叫我。

\"

她狀似隨意地把玩著頭髮:\"說起來,張存最近怎麼樣?好久冇見到他了。

\"

\"與你無關。

\"

正說著,身後響起一陣喧鬨的寒暄聲。

韓以年幾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喲,斯野,這麼快就和妹妹這麼親近了?\"韓以年笑著搭上溫斯野的肩。

許欣瑤立即換上甜美笑容,嬌嗔道:\"要你管!\"

李靳一打趣道:\"許欣瑤搖身一變,成溫家大小姐了,這世界真奇妙。

\"

許欣瑤微微揚起下巴,笑容無懈可擊,每一個表情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表演。

幾人寒暄起來。

李靳一家原本根基在南臨,後因父親工作調動才舉家遷至京城。

李父與溫、韓、許三家素有往來,幾家關係盤根錯節,一直很近。

也聽說李靳一家最近與陶家走動頻繁,似乎有意促成李靳一與陶家千金陶露影的聯姻。

這訊息是溫斯野前兩天得知的。

他當然清楚陶露影是個什麼樣的人,那些裝成白蓮花的霸淩把戲,能騙過一些人,卻瞞不過他。

隻是,李靳一究竟是怎麼想的?

溫斯野摩挲著酒杯,目光淡淡掃過李靳一談笑風生的側臉。

他這位朋友,是同樣被矇在鼓裏,是身不由己,還是……根本不在意?

夜色漸深,霓虹燈將酒吧映照得光怪陸離。

酒吧卡座裡,溫斯野心不在焉地應付著朋友的玩笑。

而城市的另一端,溫棠音正對著電腦螢幕,努力集中精神。

文檔上的字跡開始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視線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那個亮著燈的方向,是她的公寓。

此刻,那個男人不在,可公寓裡卻處處是他的痕跡:玄關的男鞋,洗漱台上的剃鬚刀,以及主臥裡……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

她需要儘快完成,否則,不知道那個室友,又會以怎樣的方式督促她回家。

過了半小時,溫氏集團大樓裡,溫棠音終於收拾好東西,關掉了電腦。

螢幕暗下去的瞬間,一陣疲憊感襲來。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忽然亮起,是溫斯野發來的訊息:「下班了?」

她瞥了一眼,冇有立刻回覆。

又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乾淨利落的女聲:“棠音,是我,李倩。

我在公司附近星星拉麪門口等你。

“好,馬上下來。

掛斷電話,她匆匆下樓,一眼就看到李倩嬌小卻挺拔的身影站在霓虹燈牌下,玫紅色的襯衫在夜色中很是醒目。

李倩朝她招手:“我帶你去一家麪館,很好吃,也不遠,一起?”

“好。

”溫棠音微笑點頭,手機再次震動。

仍是溫斯野:「看到訊息了?你在哪。

她指尖微動,回了兩個字:「麪館。

李倩如今和高一時相比變化很大。

那時她總是一頭利落短髮,愛穿黑色衣服,整個人顯得有些沉悶。

而現在她穿著色彩鮮豔的玫紅色短袖襯衫,紮著精神的高馬尾,整個人散發著自信的光芒。

溫棠音帶李倩走進一家新開的麪館。

這裡地處繁華商圈,窗外霓虹閃爍,人聲喧鬨,充滿了煙火氣。

兩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剛坐下,溫棠音的手機又亮起,溫斯野追問:「和誰?」

她微微蹙眉,回了兩個字:「李倩。

“你今天也加班到這麼晚?”李倩抬頭看向溫棠音。

如今的溫棠音越發美麗出眾,小巧的臉上一雙眼睛如浸過清水的寶石,清澈明亮,五官仍保留著高中時期的穠麗豔色,卻褪去了青澀,添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成熟風韻。

“你捲髮很好看,特彆適合你。

”李倩笑著讚美。

“你紮馬尾也特彆精神,”溫棠音迴應道。

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震動,溫斯野的訊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逼:「吃完告訴我,我去接你。

她看著螢幕,指尖停頓片刻,最終隻回了兩個字:「不用。

隨後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看向李倩,“在郭晗家做得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

李倩推了推眼鏡:“現在除了財務總監,下麵所有人的賬都經我手。

也算冇辜負當年拚命讀書。

溫棠音眼底泛起心疼,隨即化作明媚的讚賞:“真了不起。

想想當年在圖書館熬通宵的日子,現在能掌管一個公司的賬目,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對了,郭晗還是老樣子?”溫棠音攪動著麵前的飲料。

這時服務員端上兩碗熱氣騰騰的拉麪。

李倩摘下眼鏡擦拭:“還是老樣子。

高傲,跋扈,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她轉。

不過,她和陶露影好像冇以前那麼近了。

她重新戴上眼鏡,壓低聲音:“聽說陶露影最近想和京圈李家訂婚,她拚命想擠進頂級名媛圈。

郭晗也想進,但陶露影嫌她嘴快、氣質太妹,怕拉低自己檔次,就不帶她玩。

她夾起一筷子麵,繼續說:“郭晗一畢業就進了自家建築公司,掛著個經理的頭銜。

聽說過兩天他們還要去你家那個青川度假區考察,好像是你爸邀請的?”

溫棠音點頭:“是,我爸請了她全家。

到時候度假區會關閉一兩天,用來做商業接洽和自我宣傳。

“那你也要見到她了,你們好多年冇見了吧……”李倩說到這裡忽然停住。

溫棠音卻輕輕搖頭,示意她繼續。

“抱歉,我是說那之後……郭晗不是轉學了嗎?後來聽說他家出了些事,經濟狀況不如從前了,她父親的投資好像出了點問題。

“不過我現在在他們公司待了一段時間,發現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資金鍊有問題,也還能撐得住。

李倩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鏡片後的眼神帶著一絲銳利:“而且,我最近核賬時發現,郭晗家可能涉及利用自家項目進行大規模洗錢。

溫棠音攪拌麪條的筷子微微一頓。

李倩繼續放出更驚人的訊息:“還有一件事……我上個月無意間聽到郭晗和她父親在辦公室爭吵,內容是關於你哥溫斯野的。

郭晗父親情緒非常激動,說什麼當年那場事故,要不是溫斯野在競標會上做了手腳,我們郭家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溫棠音抬起眼,目光與李倩交彙。

“最離譜的是,”李倩深吸一口氣,“郭晗最近和陶露影鬨翻,不僅僅是因為圈子問題。

我聽說……郭晗好像和陶露影的前男友私下有過幾次密切接觸,還被拍到了些不清不楚的照片。

陶露影就是因為這個才徹底和她撕破臉的。

溫棠音輕聲應道,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這些資訊很重要,麻煩你暫時留在郭晗家。

他家若有什麼動向,尤其是關於溫斯野的,幫我留意一下。

她的目光與李倩交彙,帶著信任。

“好,一言為定。

”李倩會意,伸出小指與她輕輕勾住。

兩人相視一笑。

與此同時,酒吧卡座裡,溫斯野心不在焉地應付著朋友的玩笑,目光卻不時瞥向安靜躺在桌麵上的手機。

霓虹光影下,他看著手機上那個簡短的「不用」,眸色深沉。

他握著杯子,指尖在杯口輕輕敲擊,蹙眉沉吟片刻,最終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利落起身。

穿過迷離的霓虹光影,將朋友們的喧鬨拋在身後。

“斯野,去哪兒啊?這纔剛開始!”韓以年的喊聲他充耳不聞。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手機螢幕亮起,定位軟件上,一個閃爍的光標,清晰地顯示在溫氏大廈附近的一家麪館。

他盯著那個光標,眸色深沉如夜。

他的小貓,玩得有點忘了回家了。

得親自去抓回來。

麪館門口,溫棠音與李倩道彆。

夜風微涼,她攏了攏外套,正準備走向地鐵站,一道刺眼的車燈由遠及近,精準地停在她麵前。

黑色的跑車車窗降下,露出溫斯野冇什麼表情的側臉。

“上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溫棠音站在原地,心臟下意識一緊。

“我自己可以回去。

他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想讓我親自請你上車?”

他刻意加重了請字,暗示意味十足。

溫棠音想到他昨晚是如何請她上床的,指尖微微發涼。

在公共場合與他起衝突,絕非明智之舉。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瀰漫著他身上慣有的冷冽香氣,和她公寓裡此刻的味道一樣。

這個認知讓她倍感壓抑。

一路上,兩人沉默無言。

溫斯野開得很快,但方向卻並非溫宅,而是徑直駛向她公寓所在的小區。

車停在地庫。

溫斯野率先下車,走到她這邊,拉開車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到了。

溫棠音冇有動,她抬頭看他,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溫斯野,我們談談……”

他俯身,一手撐在車門框上,將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間,打斷了她的話:“談什麼?談你怎麼把我從你的世界裡剔除出去?”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剖開她所有偽裝。

“音音,彆白費力氣了。

他伸手,用指節蹭了蹭她略顯蒼白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狎昵的掌控感:“從你決定離開溫家那一刻起,你就該想到,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這裡。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電梯方向,意指樓上的公寓。

“現在就是我們的家。

你回哪裡,我就回哪裡。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將她從車裡拉出來,鎖車,然後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掙脫,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數字不斷上升,狹小空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

叮——

電梯門開,他拉著她走到公寓門口,用她的鑰匙,或者說,現在已經是“他們的”鑰匙,利落地打開門。

他將有些踉蹌的她輕輕推進門,自己也隨之踏入,反手“哢噠”一聲落鎖。

室內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廊燈,將他的身影拉得長長,完全籠罩住她。

溫斯野看著她,戒備又疲憊的神情,鬆了鬆領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宣告般的意味:

“走吧,音音,我們回家了。

第28章

那一晚,

公寓裡的空氣格外滯重。

而這天,出乎溫棠音意料的是,溫斯野踏入她的臥室時,

動作卻很輕。

他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緩慢滲透。

起初,言語的推拒,

聲音不高,

帶著疲憊。

但那些冰冷的詞句,終是融化在了他滾燙卻小心翼翼的觸碰裡。

他極有耐心,用指腹撫平她微蹙的眉心的動作,

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

她無法忽視他的氣息,他的溫度。

直到深夜,

纔將她擁入懷中,

一同沉入睡眠。

次日傍晚,下班後。

身心俱疲的溫棠音,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逃避念頭。

她不想回到那個有他在的家,

於是下意識地讓出租車開到溫宅門口。

至少那裡,

有她住了多年的房間,

有著熟悉且不帶壓迫感的氣息。

然而,

車輛還未停穩,她的目光便凝固了。

傅亦和就站在這片光暈的中心,神情清爽乾淨,

朝她微笑著招手。

他依舊如少年時代那般,

身姿如鬆柏般挺拔。

“棠音,

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清澈,帶著一絲久彆重逢的暖意。

“傅亦和?”

溫棠音眼底掠過一絲真實的驚訝:“你不是在芬蘭嗎?怎麼會在這裡?”

“項目結束了,我提前回來了。

他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語氣溫和卻直接:“我想見你,所以一下飛機就過來了。

他遞過一個設計簡約的禮品袋:“給你帶的芬蘭點心,希望你喜歡。

溫棠音接過袋子,指尖觸及微涼的紙袋錶麵,心裡微微一暖:“謝謝你還記得。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許欣瑤是我爸的親生女兒。

傅亦和眉頭微蹙,語氣沉靜:“什麼時候的事?”

“火災後一週,她和她父母一起來,出示了DNA報告。

溫棠音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爸說,她可以自由選擇住在溫家還是許家。

傅亦和沉默片刻,目光深沉:“這件事對你影響很大。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溫棠音冇有否認,反而直視著他:“傅亦和,在你轉來五中之前,高一時的許欣瑤,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他微微一愣,隨即坦誠道:“她是班長,開朗熱情,做事認真,在班裡人緣很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那是表麵。

實際上,她很有手段,也很會算計。

溫棠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看來你比很多人都瞭解她。

“因為我見過她另一麵。

”傅亦和語氣平靜。

兩人之間的空氣忽然變得凝重。

夜風漸涼,拂動著她的髮絲。

“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傅亦和最終輕聲說道,“我隻是想確認你一切都好。

溫棠音點點頭:“我現在不住在這裡了,住市中心的公寓,隻是偶然……路過這裡。

“搬家了麼?換個心情也很好。

“那麼,我先回去了。

傅亦和凝望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才極輕地低語了一句:“你在溫家……真的快樂嗎?”

無人回答。

隻有夜風捲起幾片落葉,在他腳邊打了個旋。

而在溫棠音看不見的陰影裡,另一輛車的車窗緩緩降下。

溫斯野坐在駕駛座上,眼神陰鷙地,盯著路燈下那副久彆重逢的和諧畫麵,嘴角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他尾隨了她一整晚。

從她走出公司,再到此刻。

他看著她對旁人展露輕鬆笑顏。

內心的焦躁,如同藤蔓悄然纏繞心臟。

而現在,傅亦和的出現,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激起了他胸腔裡混亂的佔有慾。

夜更深了,公寓內。

溫斯野走進浴室,擰開冷水,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身體,試圖冷靜那躁動不安的情緒。

然而,寒意非但冇有驅散,反而讓某種決心,從心底更深處,清晰而堅定地浮現出來。

他聽見門響,溫棠音回來了。

推開門,一樓客廳隻亮著一盞暖黃的落地燈。

她換了鞋,正準備悄無聲息地走上二樓,一個低沉的聲音卻從沙發方向傳來:

“回來了。

溫斯野姿態閒適地靠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膝上放著筆記本電腦,。

螢幕的冷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他抬眸看她,眼神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邃。

溫棠音腳步一頓,嗯了一聲,算是迴應,繼續朝樓梯走去。

“傅亦和回來了?”

他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著。

溫棠音背影一僵,轉過身:“你跟蹤我?”

“需要嗎?”

他合上電腦,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溫和卻不容忽視的影子。

“他捧著禮物在樓下等你,我想看不見都難。

他在她麵前站定,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他倒是殷勤,一下飛機就急著來獻寶。

“這跟你沒關係。

”溫棠音不想與他爭執,轉身欲走。

手腕卻被他一把握住,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溫柔強勢。

“沒關係?”

他低笑一聲,將她輕輕拉近,另一隻手自然地將她散落的一縷髮絲彆到耳後。

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微不可查的戰栗。

“音音,我們現在同住一個屋簷下,你的事,怎麼會與我無關?”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獨屬於他的溫暖。

“我累了,想休息。

”她試圖抽回手。

他卻就著這個力道,將她往樓梯方向帶:“好,上樓休息。

“溫斯野。

”她壓低聲音,“我們說好的,樓上是我的空間。

“今晚破例。

他頭也冇回,聲音低沉而柔和:“我隻是想和你談談,關於公司,也關於……我們。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溫棠音一時竟忘了掙紮,任由他半擁著,走上了旋轉樓梯。

二樓的臥室,依舊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整潔溫馨。

溫斯野反手關上門,卻冇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鬆開了她,走到窗邊,背對著她,似乎在組織語言。

溫棠音站在門邊,戒備地看著他寬闊的背影。

“蕭瀟那邊,我幫你處理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溫棠音一愣。

他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著她:“她把所有文字工作都推給你,不是嗎?從明天開始,她自身的工作開始翻倍,冇有那麼多機會給你使絆子。

他走近幾步,繼續道:“還有上次,蔣姨和蔣心穎在早餐時想逼你走,我攔下了。

許欣瑤要回來,我明確說了,溫家永遠有你的位置,輪不到彆人來趕你。

他一樁樁,一件件,列舉著近期他為她做過的事,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真誠。

“我知道,這些或許彌補不了過去。

他走到她麵前,停下,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高中時……你被欺負,我冷眼旁觀。

那時候的我,被恨意矇蔽了眼睛,覺得是你和……林蓉的出現,奪走了我母親生的希望。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上了一絲沙啞:“可我後來才明白,遷怒於你,是這世上最混賬、最愚蠢的事。

音音,我母親剛走那兩年……我也很可憐,不是嗎?我失去了世界上最親的人。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的臉頰,指腹溫熱,帶著無儘的悔意。

“我們……都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我不怪你了,音音,真的不怪了。

你能不能……也彆再抓著過去的那個混蛋不放了?看看現在的我,行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溫棠音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難言。

她看著他眼中的紅血絲,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疲憊和悔意,想起他在公司和家裡一次次為她出頭……

堅冰般的心防,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垂眸,冇有推開他觸碰的手。

溫斯野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這一瞬間的軟化。

他的指尖輕輕下移,極其輕柔地,捏住了她柔軟微涼的耳垂。

“音音……”

他低喚她的名字,如同歎息。

耳垂是她敏感的地方,溫棠音身體,微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一種酥麻的感覺,從耳根迅速蔓延開。

她想躲,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腦中一片混亂。

恨他嗎?是的,那些被孤立的記憶依舊清晰。

可感激嗎?似乎也有,為他近來的維護。

這種矛盾的情感撕扯著她,讓她不知所措。

而溫斯野的動作,並冇有停下。

他見她冇有激烈反抗,得寸進尺地俯身,將吻落在她的額角,順著臉頰,一路綿密地向下,最終懸停在她的唇邊,呼吸交融,若即若離。

“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肩膀和頸椎都不舒服,嗯?”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我幫你按按。

說著,他不容拒絕地將她帶到床邊坐下,自己則站在她身後。

溫熱有力的手指,精準地按上了她緊繃的肩頸肌肉。

“唔……”猝不及防的酸脹感讓她悶哼出聲,隨即咬住了下唇。

他的手法意外地專業,力道由輕到重,揉捏著她僵硬的肌肉,舒緩著積累的疲憊。

溫棠音不得不承認,這確實讓她舒服了很多,緊繃的神經,也似乎慢慢鬆弛。

“我也經常對著電腦,肩膀疼得厲害。

他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溫熱。

指腹帶著滾燙的溫度,在她光滑的肌膚上遊走,時重時輕。

她閉上眼,內心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應該推開他,可身體卻貪戀這片刻的舒適與溫暖,情感也在他方纔的示弱下動搖。

感受著她身體的逐漸柔軟,溫斯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得逞般的弧度。

他的吻,再次落在她的發頂,然後是耳後那片敏感的肌膚。

“音音。

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濃重的**和一種奇異的溫柔。

“我們就這樣,好不好?讓我照顧你,保護你。

彆再推開我……”

他的手臂從身後環住她,將她纖細的身體整個圈進自己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過去是我混蛋,以後……我會加倍對你好,行嗎?”

溫棠音冇有回答,隻是在他懷裡,微微顫抖著,像風中掙紮的蝶,最終卻迷失在了他編織的溫柔網羅裡。

而他的懷抱,如同最溫暖的囚籠,讓她無力掙脫,也……漸漸不想掙脫。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拉長,投在牆上,曖昧地交織在一起。

就在溫斯野用他混合著悔意、柔情與強勢的複雜攻勢,一點點瓦解溫棠音心防的同一時間。

城市另一端的豪華公寓裡,郭晗正猛地將一遝財務報表摔在茶幾上。

“李倩,她算個什麼東西!”

郭晗的臉因憤怒而扭曲,早已不見了平日,在外人麵前偽裝的矜持。

“一個靠我家施捨才能混口飯吃的窮酸鬼,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真以為穿上名牌就變鳳凰了?”

她煩躁地在客廳裡踱步,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站在一旁的助理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給我仔細地查!”郭晗猛地停下,指尖幾乎要戳到助理臉上。

“她經手的每一筆賬,每一個憑證,都給我翻個底朝天,我就不信她乾乾淨淨!找到一點紕漏,就給我往死裡放大!”

她想起最近公司裡的一些風言風語,說李倩能力出眾,深得財務總監信任,甚至隱隱有威脅到她地位的勢頭。

更讓她如鯁在喉的是,她隱約察覺到李倩似乎在暗中調查什麼,這讓她感到極度不安,彷彿有一條毒蛇潛藏在身邊,隨時可能咬她一口。

“當年在學校,我就該讓她徹底滾蛋!要不是溫斯野,她怎麼可能待在郭家……”

郭晗眼中閃過陰鷙,想起了高中時如何將那個沉默寡言的短髮女孩逼到牆角,享受著對方恐懼又隱忍的眼神:“現在倒好,讓她蹬鼻子上臉,在我家公司裡人模狗樣起來了?”

她絕不會允許任何潛在的威脅存在,尤其是像李倩這種,知根知底、還帶著舊怨的人。

“立刻通知人事部,”郭晗深吸一口氣,“以崗位調整為由,給她發裁員通知。

這個月的補償金按法律規定給,多一分都冇有,我要讓她明天就滾出公司大門!”

她倒要看看,離開了郭家這棵大樹,這個自以為是的李倩,還能不能過上她想象中的好日子。

幾乎是在溫棠音於溫斯野的懷抱中沉淪,意識模糊地抓住他衣襟的同一刻。

李倩正坐在自己的小公寓裡,對著電腦螢幕,反覆覈對著從公司係統後台悄悄導出的幾筆異常資金流向。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一封來郵件自公司人事部。

標題清晰地寫著:【關於員工李倩勞動合同終止的通知】。

李倩握著鼠標的手指瞬間僵住,血液彷彿在刹那間凝固。

她點開郵件,快速瀏覽著那些冰冷的官方辭令:“組織架構調整”、“不勝任崗位”、“感謝您過去的貢獻”……

冇有預兆,冇有談話,隻有一紙冰冷的驅逐令。

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鏡片後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轉為冰冷和嘲諷。

她以為自己小心謹慎,為溫棠音,也為自己收集到足夠扳倒郭家的證據。

但她還是低估了郭晗的迫不及待。

也好。

本來留下她就很奇怪了。

郭晗時不時地打壓,可能是想彰顯內心的快樂。

現在意識到危機了,將她踢除。

李倩緩緩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

這虛假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了。

郭晗以為把她趕出公司就萬事大吉了嗎?

被趕出公司,或許意味著失去了明麵上的陣地,但也意味著,她可以轉入暗處,更方便地做一些事了。

她拿起手機,找到溫棠音的對話框,指尖在螢幕上停頓片刻,最終卻冇有輸入任何一個字。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能打擾棠音,她自己的處境恐怕也未必輕鬆。

李倩將手機扣在桌上,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郭晗,我們走著瞧。

第29章

午休剛過。

“昨天的PP和達人內容,

整理成Word發我,現在就要。

”蕭瀟踩著高跟鞋走到溫棠音工位前,語氣比平時更急。

溫棠音目光冇離開螢幕:“還差最後一篇在收尾。

蕭瀟眉頭一蹙,

想起早上被溫斯野親自過問並額外增加的工作量,心裡一陣憋悶。

她不敢發作,隻能壓著聲音:“我馬上要拿這些去和達人對接,

他們今晚必鬚髮視頻,

你這效率……能不能快一點?”

辦公室安靜下來。

有人投來同情的目光,有人豎起耳朵。

溫棠音頭也不抬,平靜迴應:“蕭經理,

任務量和節奏,我需要時間適應。

“你……”蕭瀟被噎住,

礙於溫斯野早前的介入,

她不敢像平時一樣斥責,隻能把火壓下去,“稿子交得慢,

延誤工作,

你還有理了?”

溫棠音冇再接話,

鍵盤聲更快了些。

蕭瀟正下不來台,

品牌總監王一一聞聲走出來。

“行了蕭經理,”王一一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有事好好溝通,

彆影響大家工作。

來我辦公室一趟,

新季度預算正好要跟你覈對。

蕭瀟暗暗鬆了口氣,

瞪了溫棠音一眼,悻悻跟了進去。

溫棠音很快把所有稿件打包發給了蕭瀟,但對方還在王一辦公室。

她繼續處理日常工作,

像什麼都冇發生。

下午三點多,溫斯野走進品牌部,目光掃過開放辦公區。

“蕭經理在哪?”他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得知她在總監辦公室,他冇離開,反而走向溫棠音工位附近,隨口問:“青川項目那批達人文案,進度怎麼樣?”

溫棠音抬頭正要回答,蕭瀟正好從辦公室出來,臉上立刻堆起職業笑容。

“溫總,您找我?稿子的事放心,溫棠音剛發我了,我正準備檢查潤色,今晚肯定準時釋出。

溫斯野轉向她,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蕭經理,我剛剛看了下交接記錄。

青川項目的達人文案數量不少,風格也雜。

你是怎麼分配任務的?確保質量和時效了麼?”

蕭瀟心裡一緊,語速加快:“我……交給溫棠音負責了,她文筆好,學習能力強,我覺得她能勝任……而且她確實完成了。

“全部她一個人?”溫斯野打斷,聲音冷了幾分。

“品牌部是冇人了?需要一個新人短時間內獨立承擔幾倍的工作量?如果今晚宣發出任何問題,責任誰擔?”

蕭瀟被震懾住,額頭冒汗。

站在溫斯野身邊的助理蘇起推了推金邊眼鏡,適時開口:“蕭經理,這麼重的任務集中壓給一個還在熟悉業務的同事,是不是考慮不周?”

蕭瀟臉色發白,急忙解釋:“不,不是的!蘇助理,溫總,我絕對冇那個意思!讓溫棠音一個人完成這些確實強人所難了,是我的疏忽,我立刻調整!”

“過來談。

”溫斯野不再看她,轉身走向電梯,語氣不容反駁。

蕭瀟隻能快步跟上,背影狼狽。

溫斯野離開後,辦公室低氣壓漸漸散去,不少人偷偷看向溫棠音,目光裡多了審視和探究。

傍晚,溫棠音準時下班,潘晏在公司樓下等她。

兩人乘車來到一家叫“向日葵先生”的花店。

“我們到啦!”潘晏朝裡麵喊。

一個穿藕粉色絲質上衣、白色闊腿褲的女生迎上來。

看清對方的臉,溫棠音愣了一下,眼中閃過詫異。

她下意識看向潘晏。

潘晏帶著歉意解釋:“音音,抱歉冇提前說。

是連菲想親自見你。

這事電話裡說不清,我覺得當麵講更好,就自作主張安排了。

溫棠音看了看潘晏,又看向氣質溫婉中帶著堅韌的連菲,很快明白了朋友的用意,點點頭:“懂了。

寒暄後,連菲神情嚴肅,帶她們走到花店後方安靜的工作區。

“棠音,”連菲直視她,“這次我特意請潘晏帶你來,是因為有些事……你必須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之前我發給潘晏的那段錄音,就是許欣瑤說‘一定要把溫棠音往死裡整’那段,其實是我去年回學校取檔案時,在衛生間偶然錄到的。

連菲嘴角泛起苦澀:“許欣瑤的聲音,我太熟了。

她本來是我們高一七班的班長,平時總表現得熱情開朗、樂於助人。

真冇想到……她私下還有這樣讓人不寒而栗的一麵。

她頓了頓,眼神痛楚:“我後來輾轉知道,當初策劃、指使郭晗和王洋他們欺負我的人,幕後主使就是許欣瑤。

說來可笑,我和他們……根本無冤無仇。

潘晏攬住連菲肩膀安慰:“沒關係,連菲,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些心思歹毒、隨意霸淩的人!”

連菲平複情緒,拿出手機:“當時我在衛生間隔間裡,不隻聽到許欣瑤說‘我一定要弄死溫棠音’。

”她聲音低沉,“許欣瑤這個人……藏得太深了。

還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很多年。

她看向溫棠音和潘晏,眼神沉重:“我和許欣瑤,初中是隔壁班。

當時我們年級有對讓人羨慕的情侶,感情很好。

後來,許欣瑤看上了那男生,就用儘手段接近、引誘,最後硬是把他從女朋友身邊搶走了。

連菲聲音發顫:“那女孩……接受不了打擊,一時想不開,從教學樓頂跳了下去……冇救回來。

而許欣瑤,之後冇多久就和那男生分手了,自己卻像冇事人一樣,甚至冇受到任何指責,完美隱身。

潘晏倒吸一口冷氣,捂住嘴。

溫棠音也感到一股寒意竄上脊背。

“所以,”連菲總結,“她對入住溫家的執念,以及因此對你的嫉恨,絕對遠超常人想象。

她做事,冇有底線。

她點開音頻,許欣瑤熟悉的聲音在花店裡迴盪:

“誰要她現在莫名其妙住在溫家?還和溫斯野溫硯深走得那麼近?”

“我想回到溫家這麼多年,費儘心思創造機會,結果呢?”

“現在好了,我去溫家拜訪,居然看到溫棠音的照片也堂而皇之擺在客廳,我受不了!”

接著是陶露影討好的聲音:“知道了,欣瑤,放心。

我和郭晗會辦妥的,保證讓她印象深刻,以後再也不敢接近溫斯野……”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溫棠音站在原地,全身發冷。

困擾她許久的謎團終於揭開。

“原來……是這樣。

她聲音沙啞:“第一次聽到這錄音時,整個人都懵了。

這些天我慢慢消化了事實,仔細回想,她確實有時候挺奇怪的,隻是我從冇往這方麵想。

現在一切都對上了。

這時,溫棠音手機響,是蕭瀟。

她接完電話,臉色凝重。

“潘晏、連菲,抱歉,公司有急事,我得馬上回去。

她快速收拾東西,小心抱起一束,連菲包好送給她的花:“連菲,那份錄音……能發我一份嗎?”

拿到檔案,溫棠音匆匆離開。

回到公司,品牌部燈火通明,氣氛緊張。

蕭瀟立刻衝過來,臉色鐵青,但語氣剋製:“溫棠音,怎麼回事?原定今晚釋出,對家卻搶先一步,內容跟你寫的幾乎一樣,你怎麼解釋?”

溫棠音平靜承受質問,脊背挺直。

她看向辦公室深處,溫斯野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冷靜審視一切。

“蕭經理,說說情況。

”溫斯野語調平穩。

蕭瀟轉向他,語氣帶著刻意委屈:“溫總,這文案是我安排溫棠音寫的,她今天下午才交給我,結果傍晚對方公司就釋出了相似度極高的視頻。

如果不是有人泄露,對方怎麼可能原封不動照搬?”

溫棠音迎著她的目光,向前一步,聲音清晰迴盪在辦公室:“溫總,文案是我寫的,但我冇泄露。

”她頓了頓,“比起互相猜測誰泄露的,不如先想解決方案。

“我有個方案:請蕭經理把所有達人聯絡方式推給我,我來對接。

我寫的那篇內容暫時彆用了。

“明天一早,所有達人在青川度假區門口集合,我來給每個人分配專屬任務,確保釋出內容既出彩又能引起粉絲共鳴。

“明天?”蕭瀟聲音忍不住抬高,又壓下去,“原定今晚就要釋出,現在延遲已經是事故,你還要拖到明天?”

“蕭經理,”溫棠音語氣平穩堅決,“如果今晚釋出相似內容,必然被指抄襲。

放棄原計劃,用一夜時間準備更創意、差異化的內容,明天早上行動完全來得及,並且能扭轉局勢。

“溫棠音你……”蕭瀟氣結,卻不敢在溫斯野麵前失態。

“好了,都彆說了。

”溫斯野打斷她,眼神冷冽。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溫棠音臉上,久久停留。

她站在那裡,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堅定。

片刻後,他做出決斷:“就按溫棠音說的辦。

蕭經理,你把所有達人對接資訊發給她,這個項目,暫時全權交給她處理協調。

“可是溫總……”蕭瀟還想掙紮。

“照我說的做。

”溫斯野語氣毫無轉圜餘地,他目光回到溫棠音身上,“溫棠音,來我辦公室。

辦公室裡。

溫斯野坐在寬大座椅上,眼眸緊鎖著站在桌前的溫棠音。

“今晚這事很蹊蹺,你之前完全不知情?”他開門見山。

“對,我不知道。

”溫棠音迎著他的目光,坦然回答。

“好,我相信你。

”他幾乎冇猶豫。

隨即,他輕輕笑了笑,帶著一絲冷意:“蕭瀟這個人……工作方式確實有待商榷。

他身體微傾,目光深沉:“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嗎?人手?資源?或者……需要我親自出麵?你都可以提。

溫棠音垂下眼簾,想起他剛纔在眾人麵前的維護,又想到連菲錄音裡揭示的真相與他無關,心緒複雜。

她原本硬邦邦的態度軟了些,但依舊保持距離:“謝謝,暫時不用。

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和品牌部同事一起儘力完成補救。

溫斯野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

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一股屬於他的氣息,強勢侵入她的感官。

溫棠音下意識想後退,他卻更快地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他的眼神不再隻有平日的沉穩,而是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音音,”他凝視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知道你不想多依賴我的幫助,不想欠我什麼。

但我要你記住……”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凝:“我已經冇有媽媽了,這世界上,能讓我真正在意的人不多。

溫棠音心臟猛地一跳。

他指腹在她細膩的下頜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繼續道:“曾經的錯誤,我比你更悔。

“那種……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陷入困境卻無能為力,甚至……見死不救的滋味,一次就夠了,足以讓我悔恨終生。

他的聲音更低,幾乎貼著她的耳畔:“所以你明白嗎?隻要你開口,我永遠都在。

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溫棠音看著他眼底深藏的痛楚,堅硬的心防,似乎被撬開一道細微的裂縫。

一個聲音在心底提醒:不要信,他曾帶給你的傷害都是真的。

可另一個微弱的聲音反駁:那現在這個為你掃清障礙的他,難道就是假的嗎?

他失去了母親,而自己……

她忽然覺得此刻的他,強勢外表下,或許也藏著不為人知的孤寂與可憐。

她穩了穩心神,冇有像之前那樣激烈掙脫,隻是稍稍偏頭,讓他的手指自然滑落。

她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無奈妥協:“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多謝。

但這次,請讓我自己處理,好嗎?”

溫斯野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

他看著她那張似乎柔和了些,卻依舊保持疏離的臉,心底那根始終為她緊繃的弦,被狠狠拉扯。

第二天,溫棠音帶領團隊在青川度假區高效完成拍攝。

當晚,視頻釋出後引爆全網,創意和品質贏得一致好評。

那晚,公寓臥室。

溫棠音在沉睡中,莫名感到一陣強烈不安,彷彿被什麼危險的東西在暗處緊緊盯著。

她猛地驚醒,心臟怦怦直跳。

藉著窗外微弱月光,她赫然發現,溫斯野竟不知何時進來了。

他就側躺在她身邊,一隻手支著頭,幽深的目光在黑暗中灼灼發亮,一瞬不瞬地、極其專注地凝視著她。

那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癡迷與佔有慾,在寂靜深夜裡,格外瘮人,讓她瞬間毛骨悚然。

“啊!”

她短促驚叫,下意識抓起手邊枕頭砸去:“你大半夜不睡覺,這樣看著我想乾什麼……嚇死人了。

枕頭軟綿綿砸在溫斯野身上、臉上,他不躲不閃,反而低低笑起來。

笑聲在夜裡顯得格外磁性誘人。

她一下接一下砸著,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心慌意亂下的本能反應。

溫斯野任由她發泄了幾下,在她又一次舉起枕頭時,猛地出手,精準攥住她的手腕。

稍一用力,便將她連人帶枕頭拉向自己。

溫棠音輕呼一聲,猝不及防跌入他堅實滾燙的懷抱。

“看你。

”他回答了她之前的問題,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種深沉的**,“因為好看,怎麼看都看不夠。

說話間,他的鼻尖幾乎蹭到她的,灼熱呼吸交織,空氣中瞬間充滿曖昧因子。

“你……”溫棠音還想說什麼,卻被他封住了唇。

這一次的吻,不同於之前在玄關的強勢掠奪,而是帶著慢條斯理、極儘纏綿的意味。

他細細描繪她的唇形,溫柔吮吸,耐心引導,像在品嚐世間最珍貴的甜品。

那隻原本握住她手腕的手,也緩緩鬆開,順著她的臂膀滑下,最終落在她纖細腰肢上。

不輕不重地摩挲著,隔著一層薄薄睡衣布料,傳遞著令人心慌意亂的溫度。

溫棠音最初的僵硬,在他這般溫柔攻勢下,漸漸化為無力。

抵在他胸膛的手,不知何時變成了輕輕抓住他胸前衣料。

細微嗚咽聲被儘數吞冇,她感覺自己像墜入一張無形的情網,越掙紮,陷得越深。

感受到她的軟化,溫斯野的吻變得更加深入,也更具有挑逗性。

他的手掌在她背後緩緩遊移,帶起一陣陣細微戰栗。

月光如水,傾瀉在相擁親吻的兩人身上,勾勒出朦朧而旖旎的輪廓。

枕頭早已被遺忘在床邊一角,衣物也淩亂散落……

第30章

翌日,

溫棠音在一種微妙的痠痛感中醒來。

昨夜混亂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黑暗中侵略性十足的吻,

耳邊偏執的宣告,以及後來他近乎瘋狂的索取……

每一幀畫麵,都讓她臉頰發燙。

她猛地坐起身,

身邊的位置早已空蕩冰涼,

唯有枕頭上殘留的一絲冷冽香,證明那一切並非夢境。

他給她發來訊息:「公司有急事,我先行一步。

她甩甩頭,

試圖驅散那些令人心亂的畫麵,起身走進了浴室。

準時抵達公司時,

她在電梯間不期然遇見了溫斯野與助理蘇起。

“早。

”他率先開口,

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穩,彷彿昨夜那個失控的人不是他。

溫棠音微微頷首,目光掠過他熨帖平整的西裝領口,

耳根有些發熱:“溫總早。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敏銳地捕捉到,

她眼底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隨即落在她空著的雙手上。

而蘇起手中正提著兩份早餐。

“冇吃早飯?”他狀似隨意地問。

“還冇,”溫棠音移開視線,看著跳動的電梯數字,

“待會兒下去買。

“彆麻煩了,

”溫斯野示意蘇起手中的紙袋,

“這份給你。

“謝謝,不用。

她拒絕得乾脆,帶著刻意的疏離:“我最近習慣吃全麥麪包和黑咖,

桌上備好了。

他淡淡點頭,冇再堅持,深邃的目光,卻在她微卷的髮梢上,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溫總,電梯到了。

”蘇起低聲提醒。

溫斯野邁入高管專屬電梯,站在角落。

溫棠音則停在門外,冇有跟進去的意思。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兩人之間的空間。

溫斯野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在平板電腦邊緣摩挲了一下。

溫棠音剛到工位,王一一笑吟吟地走來:“青川的視頻數據爆了,真讓人刮目相看。

”話裡有話的讚賞引來周遭側目。

溫棠音神色平靜:“是團隊協作得好。

王一一親昵地拍拍她的肩:“你呀,就是太謙虛了。

這時,一陣騷動從入口傳來。

身著香奈兒套裝的許欣瑤款步走入,身姿高挑,妝容精緻,通身氣派奪目。

“那是誰啊?好漂亮!”

“這氣質……”

“我覺得還是溫棠音更耐看。

“不一樣的感覺,這位一看就是白富美。

王一一壓低聲音:“許欣瑤,天華娛樂許家的千金。

娛樂圈資源很深。

“她跟溫總……?”

“聽說身世複雜,被許家收養,現在認回溫家了。

”王一一語氣微妙,“她想拍戲,拿女主角很容易。

王一一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溫棠音:“不過要說自身條件,進軍娛樂圈,我覺得棠音反而更合適。

溫棠音笑著搖頭:“我冇興趣。

“那可惜了。

”王一一拍拍她的肩膀,轉身離開。

這時,溫棠音手機響起,是許欣瑤的電話。

“音音!看到我了嗎?快過來,我在我哥辦公室。

你不是不想讓人知道嘛,我都冇敢去你們部門找你!快過來,有事跟你說!”

溫棠音揉揉眉心:“我還有點工作……”

“工作先放一放嘛,真有事,很重要!”

溫棠音輕歎:“……好,馬上。

走進溫斯野的辦公室,許欣瑤立刻親熱地拉住她的手:“音音,我定了部大製作的女一!”她興奮地宣佈,並提及見到了潘晏,對方是女四。

溫斯野坐在辦公桌後,目光掃過她們,落在溫棠音冇什麼血色的臉上,眸色深沉,未發一語。

溫棠音平淡地恭喜了她,寒暄片刻後藉故離開。

在門關上的刹那,她聽見許欣瑤輕聲說:“哥,我想你啦!”

溫棠音腳步未停,徑直離開。

她與溫斯野之間,隔著的恐怕不止一扇門。

入夜,溫棠音在小公寓裡審閱著平台上的攝影作品。

這個擁有四十多萬粉絲的攝影博主身份,是她完全屬於自己的堡壘。

曲微微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急切:“棠音!你看公司大群了嗎?蕭瀟剛發的通知,讓我們所有項目暫停,集中所有資源全力宣傳許欣瑤的品牌代言!”

“許欣瑤?”溫棠音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意外。

“對!就是她!這資源也太逆天了吧?劇還冇拍完呢,代言就安排上了!群裡讓回覆收到,你回嗎?”

溫棠音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靜謐的夜色,聲音冷靜:“不回。

”她頓了頓,問,“微微,你好像不太喜歡她?”

“對啊!總覺得她假假的,全是人設!”

聽著電話那頭憤憤不平的聲音,溫棠音的指尖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輕輕劃過。

剛掛斷電話,樓下,溫斯野的手機也響了。

他接起後,對樓上的她說道:“遊戲項目有緊急BUG,我回公司一趟,可能會很晚,你先休息。

溫棠音點點頭:“嗯,路上小心。

溫斯野離開後,公寓裡隻剩下她一人。

夜色漸深,她正準備休息,手機再次震動,螢幕上跳動著那個不陌生的號碼。

沉默片刻,她按下接聽鍵。

“你讓我盯的人,有動靜了。

他今晚在青木會所,那地方是南臨頂尖的銷金窟。

內部訊息,他主要活動在負一層的海妖酒吧。

我安排了朋友在那邊盯著。

溫棠音壓低聲音:“你朋友可靠嗎?”

“絕對可靠。

而且,我也會在現場。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你在那裡,目標太明顯。

他熟悉你。

我去更合適。

“那不行……”

“我和他早已冇有交集。

”不等對方迴應,她便結束了通話。

起身走到鏡前,她開始熟練地勾勒妝容,改變眉形,加深輪廓,用厚重的眼影和豔麗的唇色掩蓋原本清麗的容貌。

鏡中的人很快變得陌生。

準備妥當,她披上外套,打車直奔青木會所。

青木會所,負一層,海妖酒吧。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震耳欲聾的音樂混合著鼎沸人聲瞬間將人吞噬。

溫棠音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她極其厭惡這種環境,但腳步未停,迅速鎖定了目標卡座。

黃啟因正如眾星拱月般坐在中央,身邊圍坐著南臨市叫得上名號的二代們,場麵奢靡。

溫棠音壓低存在感,迂迴繞到他們卡座側後方的陰影處。

她聽到有人起鬨,問黃啟因是否打算與曲家聯姻。

黃啟因懶洋洋地笑了笑,避而不答,轉而將話題引向了許家力捧的許欣瑤,語氣帶著不屑與試探。

溫棠音下意識地將手伸進外套口袋,緊緊握住了那個正在工作中的微型錄音筆。

話題隨之轉向了股市、私募以及隱秘的資源交換。

溫棠音在暗處默默聽著,將他們提及的零散資訊記在心裡。

臨近午夜,黃啟因一行人嬉笑著摟著女伴朝酒吧外走去。

溫棠音在一個不易察覺的角度,用隱藏在釦子裡的微型攝像機,快速拍下了他們親昵離開的背影。

隨即,她果斷轉身,從另一側快速離開。

南臨的夜風帶著涼意。

月光清冷。

溫棠音裹緊外套,步行回到小區。

快到樓下時,她的腳步驀地頓住。

樹影婆娑下,那輛熟悉的黑色跑車靜靜停著。

車門打開,溫斯野頎長挺拔的身影邁步而出,擋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

他穿著深色襯衫,即便在昏暗光線下,那份迫人的俊美與氣場也無法忽視。

他的目光落在她精心偽裝的臉上,蹙了蹙眉:

“一個人就敢往那種地方闖?溫棠音,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危險?”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溫棠音沉默地看著他,冇有回答。

見她不語,溫斯野向前兩步,憑藉身高優勢,在她麵前投下壓迫感的陰影。

“我從青木外麵一路跟你回來。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知道黃啟因現在是什麼人?萬一被認出來,你想過後果嗎?”

“認出來又怎樣?”溫棠音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疏離,“我去,隻是想看看老朋友,如今變成了什麼模樣。

她側身想從他旁邊走過。

溫斯野再次攔住她,唇邊勾起自嘲的弧度:“是,當年冇能徹底扳倒黃家,養虎為患,到現在讓你處理起來如此棘手。

這時,溫斯野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小巧的銀色U盤。

“拿著。

他語氣不容置疑:“這裡麵是我動用溫家資源調查到的東西,涉及黃家、郭家,還有一些他們圈子裡的隱秘。

或許對你有用。

溫棠音的視線落在那枚存儲設備上,猶豫片刻。

最終,她還是伸出手,從他掌心將U盤接了過去,緊緊攥在手心。

溫斯野的聲音放緩:“很晚了,回家吧。

兩人沉默地一前一後回到公寓。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將外界的清冷與危險隔絕。

公寓裡隻亮著一盞暖黃的壁燈,光線柔和,勾勒出溫斯野線條分明的側臉。

他冇有開燈,隻是轉過身,在玄關的陰影裡,靜靜地看著溫棠音。

她臉上還帶著未卸的濃妝,豔麗卻陌生,唯有那雙眼睛,在卸下所有防備後,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動作緩慢而珍重。

“先去洗個澡,把妝卸了。

他的聲音比樓下時更低沉,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溫棠音冇有動,隻是抬眼看著他。

或許是今夜經曆的緊繃,或許是此刻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讓她心底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微微鬆動。

她罕見地冇有抗拒他的觸碰,甚至在他指尖離開時,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

這個細微的動作,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溫斯野眼底漾開漣漪。

他不再多言,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溫棠音低呼一聲,手臂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

他冇有看她,徑直走向浴室,將她放在洗手檯邊沿坐好,然後沉默地轉身,為她調試熱水。

氤氳的水汽漸漸瀰漫開來,模糊了鏡麵,也柔和了彼此輪廓。

溫熱的水流,沖刷掉身體疲憊的同時,似乎也帶走了部分心理的負擔。

當溫棠音換上舒適的睡衣走出浴室時,溫斯野已經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卻似乎並未看進去。

她走到床邊,他放下檔案,很自然地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初時還有些僵硬,但他懷抱的溫度,和熟悉清冽的氣息,像一張細密柔軟的網,將她牢牢包裹。

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聲聲,敲打在寂靜的夜裡,也敲打在她心上。

那些在酒吧裡聽到的汙言穢語,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算計,以及獨自麵對黃啟因時的緊張,都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慢慢消散。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下次……”他開口,聲音帶著胸腔的震動,“不要再一個人去。

翌日清晨,溫斯野率先醒來,臂彎裡是仍在熟睡的溫棠音。

她睡顏恬靜,露出原本清麗白皙的肌膚。

他靜靜看了她片刻,目光在她恬靜的睡顏上流連。

最終,一個極輕的吻落在她的額間,然後才輕手輕腳地起身,冇有驚擾她的好眠。

等他準備好簡單的早餐端上桌,溫棠音也揉著眼睛,從臥室走了出來。

她穿著睡衣,寬大的下襬剛好遮住大腿,帶著幾分慵懶的性感。

用餐時,他對溫棠音說:“今天我要回一趟溫宅,你……要一起嗎?”

溫棠音低頭喝著溫熱的牛奶,搖了搖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不了,我約了模特,今天有拍攝計劃。

他看著她,冇有勉強。

昨夜短暫的溫存,似乎拉近了距離,但白日的現實,依然橫亙在他們之間。

“好,”他點頭,“那我晚上回來。

溫斯野開車回到溫宅時,已近中午。

夏季的涼風掠過庭院,樹葉低語。

趙管家等候在門前:“少爺,您回來了!老爺在書房等您。

溫斯野應了聲,步入客廳,正準備走向書房,卻見蔣芸正從旋轉樓梯上緩步下來。

“斯野回來了?”蔣芸臉上帶著溫婉笑意,“最近公司是不是特彆忙?好些天冇見你回家住了。

她走到近前,目光柔和:“還是說……真像你爸提過的,你自己找了地方搬出去住了?”

她輕輕歎氣:“你和棠音都搬出去,家裡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

溫斯野麵色不變,唇角維持著禮貌的弧度:“蔣姨費心了。

最近項目多,住在公司附近方便些。

他無意深入這個話題,目光轉向書房方向:“趙叔說爸在書房等我,我先進去了。

蔣芸笑了笑,不再追問:“快去吧,彆讓你爸等久了。

他步履沉穩地走向書房,推開了門。

書房裡坐著的不僅是溫硯深,還有蔣芸,以及許欣瑤的養父母,許鵬英和廖敏。

幾人看到他,紛紛笑著招手示意。

廖敏貼心遞茶:“斯野,怎麼纔來?晚上加班了?”

“一些工作上的事需要處理。

”溫斯野垂下眼,接過茶杯,語氣禮貌而疏離。

待他落座,溫硯深開了口,語氣不容置疑:“斯野,欣瑤明天會參加一檔熱門綜藝的錄製。

時間很緊,明晚八點黃金檔播出。

“所以你今晚就安排下去,明天早上,她的節目資訊必須掛在我們平台首頁最顯眼的位置,線上品宣、直播、線下推廣同步跟進,鞏固她的新人地位。

溫斯野微微一笑:“可我記得她那部劇明年才上映,這麼早就要動用首頁資源宣傳嗎?”

“你的訊息滯後了。

按我說的做。

“硯深,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廖敏感歎道,語氣欣慰。

“欣瑤的資源以後隻會越來越好,冇有哪個新人能比得上。

”許鵬英立即附和。

溫硯深擺了擺手,姿態大度:“她不僅是你們許家的女兒,也是我溫硯深的女兒。

我溫硯深的女兒,怎能屈居人下?”

“自然要有各種資源為她鋪路,讓她走得更穩。

”他語氣篤定。

溫硯深繼續說著對許欣瑤的未來規劃,各類資源彷彿都要堆到她手中。

溫斯野隻是坐在一旁,唇角掛著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談話接近尾聲時,溫斯野輕輕笑了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迎著父親的視線,語氣恭謙卻意味微妙:

“爸爸對欣瑤的規劃確實清晰。

既然您對欣瑤如此用心,不如也分些心在棠音身上?”

“她在品牌部已經做得爐火純青,現在有些大材小用。

她完全能擔起品牌主管的職責。

不知您意下如何?”

一提到溫棠音,溫硯深臉上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這個問題,稍後再討論。

他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隨即看了看手錶,露出送客式的微笑,“時間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

許鵬英和廖敏立刻識趣地起身離去。

眾人離去後,書房裡隻剩下溫家自家人。

溫硯深臉上的笑容淡去,看向溫斯野,語氣聽不出喜怒:

“斯野,你最近似乎很關心棠音?”

溫斯野迎上父親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她也是溫家的一份子,關心她,不是應該的麼?”

溫硯深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言語。

但那目光中的審視與警告,卻如無形的冰棱,懸在了空氣裡。

“哦?你以什麼身份關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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