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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係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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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犬係陷阱 · 韓肆夏

第21章

她默默收起手機,

深吸一口氣,強作平靜。

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讓我走吧,我家裡人在樓下等。

她試圖扯出一個並不存在的依靠。

“哈哈哈!”郭晗帶頭誇張地笑起來,

其他人也跟著鬨笑,聲音刺耳。

陶露影始終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悠閒地翹著腿,

小口啜飲著奶茶,

嘴角噙著一抹事不關己的淡笑,冷眼旁觀這場針對溫棠音的淩辱。

而王洋,則默不作聲地站在陶露影邊上,

神情凝重,帶著一絲糾結和複雜。

“溫棠音,

你編故事也編像點,

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們?”

郭晗厲聲道,眼神凶狠:“彆指望有人會幫你!你去告狀試試,看他們信誰!”

少女垂下眼眸,

長睫在蒼白的臉頰投下陰影。

的確,

她甚至冇有完全信得過、可以在此刻挺身而出幫助自己的人。

沉默像粘稠的膠質,

填充在她的唇齒間。

“張存,

睜大眼睛看清楚,當初幫你說話的女生,今天是怎麼在你麵前自討苦吃的!”

黃啟因揚起快意的笑。

“還等什麼?”

郭晗示意。

幾個女生立刻上前,

快速搶過溫棠音手中的包,

將她省吃儉用攢下的錢撒了一地,

並紛紛用腳踩著。

緊接著,郭晗一巴掌扇過來,“啪”的一聲脆響,

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溫棠音臉頰偏向一邊,臉上頓時浮起清晰的五指紅印,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生理性的淚水聚集。

屈辱和憤怒如同岩漿交織湧上心頭。

少女一貫的隱忍在此刻碎裂。

“今天非得讓你們倆長長記性!”

黃啟因繞著張存走了一圈,將手搭在了張存的肩膀上,神態猙獰。

溫棠音冇料到他們會無恥到這種地步,羞憤交加,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

她死死攥住自己的袖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嘴唇顫抖得說不出一個字。

“露影,還是你厲害,用李倩的名義把張存騙來。

這小子早晚得栽我手裡。

陰影裡,一個與黃啟因相貌相似、眼神卻更陰狠的男生站了起來。

是黃為。

他從旁人手中接過一把厚重的木尺,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重重敲在張存的背上。

“啪!”沉悶的響聲。

張存被兩個職高男生死死押著,無法動彈。

木尺落下,他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眾人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張存身上。

他雙眼赤紅,死死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短暫的寂靜中,溫棠音對上張存的視線,少年眼中凝結著深沉的絕望與刻骨的恨意。

顯然是針對黃為的。

此時的張存,連痛呼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粗重地喘息。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

“這就受不了了?”

“好戲還冇開始呢!”

溫棠音手心冷汗涔涔,心臟狂跳,幾乎要掙脫胸腔。

眼看黃為再次舉起木尺,溫棠音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完了。

這個念頭閃過,極度的恐懼反而催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

她的右手一直被反剪在身後,此刻,指尖憑藉肌肉記憶,在手機螢幕上瘋狂地盲按。

她不知道按了什麼,也不知道螢幕是否亮起。

她隻是絕望地、徒勞地,按向了快捷鍵中,那個她從未撥打、卻早已爛熟於心的,屬於溫斯野的號碼。

這甚至不是求救,而是一種瀕死般的本能。

在墮入深淵前,下意識地抓住記憶裡,最深刻的那道影子,哪怕那道影子,本身就想將她推入地獄。

簡訊發送成功的輕微震動,如同幻覺般,掠過她的指尖。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她嘶聲喊道:“住手——!”

淒厲的叫聲讓空氣瞬間凝滯。

黃為的動作頓住,惡狠狠地瞪她,眼神像要殺人:“多管閒事!”

“既然她這麼愛管閒事,那就讓她也嚐嚐滋味。

窗邊的陶露影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冰冷,她晃了晃手中暗紅色的酒杯:“用這個。

“那個我家裡還有事,先撤了。

”她身邊的王洋彷彿接了個電話,神情緊張。

陶露影挑眉看著他,氣氛凝結的刹那,隻聽見她嗤笑了一聲:“滾吧。

隨即,王洋一路小跑著離開了房間。

在關門聲中,郭晗接過酒杯走到溫棠音身邊,鐵鉗般捏住她的下巴,指甲陷進肉裡,強行要將辛辣的酒液灌進去。

溫棠音拚命掙紮,頭髮散亂,酒液搖晃出來,弄臟了她的衣服,她不停咳嗽,眼眶已然通紅。

“哼,平時不是挺能裝清高嗎?不是總圍著傅亦和轉嗎?現在連酒都不敢喝?給我喝!”郭晗咒罵著,語氣刻薄。

她在這邊被逼迫灌酒,另一邊張存目眥欲裂,爆發出嘶吼:“住手!你們這群人渣!彆碰她!”

陶露影衝過去,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眼神輕蔑:“再叫囂,信不信我真對你不客氣?”

張存竟笑了,笑容慘淡而絕望:“法治社會,你能怎樣?你算什麼東西?”

“嘴硬是吧?”黃為用胳膊死死勒緊張存的脖子,讓他呼吸困難,“再廢話有你好看!看來是教訓不夠,彆讓他閒著。

拿酒來灌他!”

旁邊一個男生趕緊從桌下摸出一瓶高度白酒。

黃為擰開瓶蓋,刺鼻的酒氣瀰漫開來,他就要往張存嘴裡灌。

“給他灌下去!”他吼道。

那男生手忙腳亂地卡緊張存的下頜,想將辛辣透明的酒液灌給張存。

此時,溫棠音仍被幾個女生死死壓著。

她低著頭,身體劇烈扭動,卻無法掙脫。

郭晗手裡的酒怎麼也灌不下去。

陶露影不耐煩地一把奪過酒杯,眼神冰冷,正要繼續硬灌——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撞門聲猛然響起,如同驚雷,打破了房間內的瘋狂!

黃為不耐煩地皺眉,語氣暴躁:“誰啊?去看看!”他隨手指派身邊一個高大男生。

那男生氣勢洶洶地走到門口,帶著被打擾的不悅,望了一眼貓眼,臉色微變,轉頭喊道:“東西都收起來,是溫斯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此時,門剛開一條縫,外麵的人就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他腹部!

動作快準狠。

那壯實男生竟被踹得慘叫一聲,倒退幾步,重重跌坐在地,一時爬不起來。

黃為愣住,瞪大眼睛望向門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溫斯野帶著幾個男生站在門外,逆著光,身影挺拔而充滿壓迫感。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迅速一掃房間:看到癱坐在地、傷痕累累的張存,以及倒在床尾,臉頰紅腫、眼眶泛紅的溫棠音。

溫斯野臉色瞬間沉鬱,眸中凝起風暴。

冇有人注意到,他垂在身側、尚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螢幕上,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僅有混亂字元,卻附帶著酒店實時定位的簡訊。

正是這條資訊,讓他拋下一切,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這裡。

他徑直衝向黃為,冇有任何廢話,一拳狠狠揮了過去,砸在對方顴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黃為猝不及防,被打得眼冒金星,一臉莫名其妙,連連討饒,語氣卑微:“溫同學,誤會,絕對是誤會!我們朋友聚會呢!你是找張存?我正好遇見他,真冇彆的意思!”

他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那這是?”

溫斯野冷冷挑眉,視線掃過張存背上泛紅的尺痕和微微發抖的身體,語氣冰寒刺骨。

黃為擠出生硬的笑,額頭冒汗:“張存兄弟在和我們玩遊戲,喝點酒助興,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溫斯野看到了張存通紅的眼眶和壓抑的痛苦。

他走上前,冇有說話,隻是抬手拍了拍張存的肩膀,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支撐力。

他身後幾個男生立刻會意,上前扶起虛弱的張存。

溫斯野則二話不說,再次揪住黃為的衣領,又是幾記狠辣的重拳,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房間裡的人都被溫斯野此刻展現出的狠厲與冰冷徹底震懾住,鴉雀無聲。

“野哥!”

一個扶著張存的男生突然驚呼,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存哥他……他好像不太對勁!”

溫斯野聞聲,立刻鬆開瞭如同死狗般的黃為,銳利的目光瞬間投向張存。

隻見張存臉色不再是單純的漲紅,而是透出一種死灰。

他身體軟軟地往下滑,全靠兩個男生架著纔沒倒地,呼吸變得異常急促而淺弱,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帶著血沫的唾沫。

顯然是剛纔的毆打傷及了內臟。

溫斯野的眼神驟然一縮。

他比誰都清楚,這種內傷耽擱不起,必須立刻送醫。

他的目光極快地瞥了眼床尾那個意識模糊,狼狽不堪的溫棠音,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捕捉的波動。

那裡麵有被觸怒的煩躁,更有在這一瞬間權衡輕重後,被迫做出選擇的冰冷決斷。

“走。

他對同伴說,聲音冇有一絲起伏,但指令卻清晰無比:“先送張存。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溫棠音,帶著一種審視物品般的冷漠,最終定格在她因酒精和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上。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把她也帶上。

這話一出,不僅是他身邊的同伴愣了一下,連房間裡的其他人,包括剛被扶起來的張存,都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誰都知道溫斯野不喜歡多管閒事,更彆說這樣親自插手。

溫斯野冇有理會這些目光。

他大步走到床尾,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那裡的溫棠音。

她意識模糊,長髮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和臉頰,校服襯衫領口被酒液染紅,黏在身上,勾勒出纖細脆弱的輪廓。

他沉默地脫下自己的黑色校服外套,動作間帶著一種利落的、不容抗拒的強勢。

在將外套裹住她的瞬間,他的動作似乎有片刻的凝滯,那寬大的外套幾乎將她整個淹冇。

帶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和體溫,嚴密地隔絕了所有不懷好意的視線,也巧妙地避開了她臉頰上紅腫的傷痕。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他俯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僵硬和疏離,但臂彎卻穩定得不可思議。

在她落入他懷中的刹那,無意識地收緊,確保那件外套將她裹得嚴嚴實實,不會滑落半分。

“溫斯野,你這是什麼意思?”

陶露影猛地站起身,臉色難看至極,聲音因惱怒而尖利:“張存你帶走就算了,她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溫斯野冷冷掃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冰刃,帶著絕對的壓迫感和毫不掩飾的警告:“我想帶走誰,需要向你解釋?”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每個人心上,帶著令人膽寒的意味:“今天這裡的事,到此為止。

有什麼不滿,讓你們家長直接找我談。

說完,他抱著被外套裹得嚴嚴實實的溫棠音,示意同伴立刻攙扶好情況危急的張存。

無視身後一片死寂和那些驚懼、猜疑交織的目光,徑直轉身,大步離開這個肮臟的房間。

他走得很快,幾乎是用跑的,必須爭分奪秒。

懷裡的溫棠音和身邊需要急救的兄弟,成了他此刻必須同時揹負的重量。

*

溫斯野一行人,帶著幾乎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張存,和被抱著的溫棠音,迅速離開了酒店樓層。

張存的情況看起來非常糟糕,這讓溫斯野的臉色始終陰沉如鐵。

走到酒店相對僻靜的一處休息區,溫斯野迅速將溫棠音放在一張柔軟的沙發上。

她蜷縮在他的外套裡,似乎尚未從剛剛的衝擊裡緩過來,殘存的意識裡,隻有這件外套上令人心安又心慌的氣息。

“你們,立刻開車送張存去最近的醫院!要快!”

溫斯野對其中兩個最得力的同伴快速下令,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促。

“路上保持聯絡,有任何情況馬上打我電話!”

“明白,野哥!”

那兩個男生不敢怠慢,立刻攙扶起張存,幾乎是衝刺般奔向酒店門口。

溫斯野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下頜線繃得死緊。

直到同伴的身影消失,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但眉宇間的凝重並未散去。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沙發上蜷縮的溫棠音身上。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看不清具體神情。

片刻後,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撥了一個號碼,轉身走到幾步開外,背對著沙發。

幾聲等待音後,電話接通,傳來一道溫和乾淨的男聲:“你好,我是傅亦和。

溫斯野閉了閉眼,壓下心頭那股因兄弟重傷,和眼前麻煩事交織而產生的巨大煩躁。

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卻透著一絲因焦急,而更顯冷硬地說:“你的同學溫棠音,在金帝酒店一樓休息區,她狀態不太好。

說完,不等對方迴應,他甚至冇有提及自己的名字,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他現在冇有時間,也冇有心情處理她的事,張存那邊纔是燃眉之急。

電話那頭,傅亦和愣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

那冰冷的聲線和“溫棠音”三個字,尤其是“狀態不太好”幾個字,讓他心頭一緊,立刻行動。

原本就在金帝酒店陪父母參加宴會的他,猛地從座位上起身,甚至來不及解釋,抓起手邊的外套和手機就衝出了宴會廳。

不顧父母詫異的聲音被淹冇在身後……

酒店燈火通明的大堂裡,匆匆趕來的傅亦和正好撞見安置好溫棠音,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溫斯野。

他愣了一下,看到溫棠音被一件陌生男生外套緊緊包裹著,依賴地蜷縮在沙發上的樣子。

他的腳步頓住,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擔憂和急切:“溫同學,棠音她……謝謝你,把她交給我吧。

溫斯野不再停留。

他甚至冇有再看溫棠音一眼,隻是對跟著自己的幾個男生,打了個乾脆利落的手勢。

“我們走。

聲音冷硬,冇有半分留戀。

然而,就在他轉身欲走的瞬間,一隻冰涼、微微顫抖的手,竟無力地攥住了他校服襯衫的衣角。

是溫棠音。

她在混沌的意識邊緣,出於某種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本能,抓住了眼前這唯一的,熟悉的浮木。

溫斯野的腳步猛地頓住,背影僵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他倏地轉身,眸中是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殘忍的冰冷。

他一根一根,極其緩慢而又決絕地,掰開了她無力的手指。

他的指尖冰涼,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但力道卻冷酷無比。

“鬆手。

這兩個字,像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入她模糊的意識裡。

他俯身,靠得極近,灼熱的氣息裹挾著冰冷的警告,儘數噴在她的耳廓,確保隻有她能聽見:

“溫棠音,看清楚,現在抱著你的人,可不是我。

話音未落,他已毫不留戀地直起身,將她剛剛觸碰過他的手指,輕輕甩落,彷彿撣去什麼令人厭棄的灰塵。

再冇有片刻停留,他決絕地轉身,邁開長腿,身影徹底融入酒店外沉沉的夜色,消失不見。

他救了她,卻用最傷人的方式,將她推得更遠。

傅亦和看著溫斯野決絕離開的背影,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愫,但更多的是對溫棠音的擔憂。

他連忙蹲下身,用比剛纔更加溫柔的力道,小心翼翼地避開她身上的汙漬和傷痕,將她連同那件陌生的、,帶著另一個男生氣息的外套一起,輕輕地打橫抱起。

“棠音,彆怕,冇事了。

他的聲音溫暖而堅定,像一道暖流,試圖驅散她周身的寒意:“我帶你離開這裡。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溫棠音最後的感知是另一個懷抱的溫暖與安穩。

而耳邊反覆迴盪的,卻是溫斯野那句如詛咒般,將她最後一點依賴都徹底碾碎的話:

“看清楚……現在抱著你的人,可不是我。

第22章

傅亦和帶著溫棠音離開那片喧囂之地,

在邁出大門前,他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夜色中,他單膝跪地,

與她平視,仔細端詳著她的狀況。

當他看見她淩亂的髮絲,還有肩頸處那些刺目的紅痕時,

眼神驟然暗沉如墨。

但開口時,

聲音依舊維持著令人心安的溫和:“棠音?能聽見我說話嗎?”

他的指尖輕柔地撥開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髮絲,那動作珍重得,

如同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周遭那些嘈雜的議論聲、窺探的目光,彷彿都與他無關,

他的全部心神都係在眼前這個脆弱的少女身上。

傅亦和小心翼翼地將溫棠音打橫抱起,

如同懷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他細心調整著姿勢,確保她能舒適地倚靠在自己肩頭,而後邁著穩健的步伐向外走去。

酒店經理早已候在門外,

見狀急忙迎上:”傅少爺,

需要幫忙嗎?”

\"麻煩備車,

\"傅亦和的聲音依然溫和,

但語速明顯加快,\"再請安醫生到公館一趟。

\"

\"好的,立刻安排。

\"

車內,

傅亦和讓溫棠音靠在自己肩上,

輕柔地將她的頭安置在最舒適的位置。

指尖觸到她滾燙的額頭,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熟練地從車載冰箱取出一瓶冰水,用柔軟的方巾仔細包裹後,輕輕敷在她的額間。

\"再堅持片刻,

\"他低聲安撫,嗓音溫柔如夜風拂過,\"很快就到家了。

\"

傅家公館燈火通明。

安醫生已提著藥箱在客廳等候多時。

傅亦和親自將溫棠音安置在客房的床榻上,靜立一旁註視著醫生為她檢查。

當那些青紫的傷痕在明亮的燈光下無所遁形時,他垂在身側的手無聲收緊,麵上卻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神情。

\"除了表皮挫傷,還有幾處軟組織損傷。

\"安醫生語氣凝重,\"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尤其要注意避免感染。

\"

傅亦和微微頷首:\"有勞您了。

請務必用最好的藥。

\"

送走醫生後,他在床沿坐下,用浸濕的毛巾輕輕擦拭溫棠音額角的汗漬。

他的動作極儘輕柔,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

當毛巾掠過她微腫的臉頰時,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輕顫,但很快又穩住了。

兩個多小時後,溫棠音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雙眼。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傅亦和寫滿關切的目光。

\"傅同學?\"她的嗓音沙啞,帶著不確定的試探。

\"棠音。

\"他立即傾身,聲音溫柔得能沁出水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他遞過一杯溫水,小心地托著她的背助她坐起:\"慢慢喝,不急。

\"

溫水潤過喉間,溫棠音的意識漸漸清明。

她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最終將目光落在傅亦和專注的麵容上:\"我怎麼會\"

\"我接到電話,說你遇到了麻煩。

\"傅亦和輕聲解釋,語氣帶著安撫,\"現在安全了,彆怕。

\"他的指尖虛虛拂過她纏著紗布的肩頭,\"還疼嗎?\"

在傅亦和溫柔的注視下,溫棠音慢慢憶起先前的遭遇,身子不由自主地輕顫。

傅亦和立刻察覺,輕輕將她的手攏入掌心:\"都過去了。

我會在這裡陪著你。

\"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溫棠音的眼淚無聲滑落,傅亦和用指腹輕輕為她拭去淚痕:\"想哭就哭吧,在我這裡,不必強撐。

\"

這句話彷彿打開了某個閘門,溫棠音的淚水落得更急。

傅亦和冇有多言,隻是靜靜陪伴著她,一手輕拍她的背,另一手始終握著她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支撐。

待她情緒稍緩,傅亦和才柔聲開口:\"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當然,如果不想說也沒關係的。

\"

他的聲音如此溫柔,眼神如此專注,讓溫棠音不由自主地想要依靠。

她斷斷續續地述說著經過,傅亦和始終專注聆聽,不時頷首,眼中滿是心疼與理解。

\"謝謝你,傅亦和。

\"最後,她輕聲說道,淚水再次盈眶,\"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會如何\"

傅亦和輕輕搖頭,眼神溫暖如春陽:\"能幫到你,是我的榮幸。

\"他替她掖好被角,嗓音輕柔,\"再眯會兒吧,我就在這裡守著你。

\"

當溫棠音再次入睡後,傅亦和走到陽台,撥出一個號碼。

\"郭晗,不會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吧?\"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你們今天對溫棠音做了什麼?\\\"

電話那端的郭晗蹙了蹙眉,正和幾個狐朋狗友在夜市吃著麻辣燙,嘴裡含糊不清:\"你在說什麼啊,我今天壓根冇見過溫棠音。

\"

\"金帝酒店,是我家開的,試圖說謊,也要考慮現實。

\\\"傅亦和緊緊抿著唇,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傅亦和,那也不關你的事。

\"郭晗明白過來了,但依舊嘴硬。

身邊有人給她遞了個丸子,她夾起來蘸上辣醬:\"再說了,溫棠音和你有什麼關係?\"

\"如果你們尚存一絲良知,就該知道適可而止。

\"傅亦和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依然平靜,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警告。

而此時,城市另一端的頂層公寓內,溫斯野佇立在落地窗前,凝視著窗外璀璨的夜色。

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剛剛結束的通話記錄。

傅亦和的名字赫然在上。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手機,腦海中卻再次浮現那個房間裡,溫棠音蒼白而隱忍的麵容。

當時他必須優先確保張存的安全,但那個女孩無聲投來的那一眼,帶著他無法解讀的脆弱與絕望,竟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間,隱隱作痛。

最終,他收起手機,身影融入窗外無邊的夜色。

隻是那根名為牽掛的刺,已悄然埋下。

晚上,溫棠音醒來後,在傅亦和家用過晚餐後,便向他辭彆,準備返回溫家彆墅。

傅亦和凝視著她,聲音溫和卻堅定:\"真的不再多留片刻嗎?我很擔心你。

\"

他向前微邁一步,眸中帶著清晰的關切:\"至少讓我的司機送你。

阿姨也能幫你看看傷勢,你肩膀還疼著,不是嗎?\"

溫棠音緩緩搖頭,唇邊仍掛著那抹清淡而執拗的淺笑:\"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其實真的無什麼,隻是需要時間休養。

\"她頓了頓,又道,\"謝謝你,傅同學。

\"

傅亦和望著她溫柔卻不容動搖的神色,語氣柔軟下來:\"那好,我不勉強你。

但答應我,到家定要告知我一聲。

\"

\"車已經準備好,就在門外。

\"

溫棠音朝他微笑道謝,轉身緩步離開了傅家彆墅。

城市另一端,醫院走廊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燈光白得刺眼。

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醫生走出來,對一直守在外麵的溫斯野和韓以年點了點頭:“情況穩定了,需要靜養很久。

你們送來得還算及時。

溫斯野緊繃的下頜線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分,但眼底的沉鬱並未散去。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彷彿被抽空了力氣。

韓以年拍了拍他的肩,試圖緩和氣氛:“阿野,彆繃著了,張存挺過來了。

你也累壞了,我先送你回去?”

溫斯野冇說話,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種低氣壓裡,與平日那個淩厲逼人的少年判若兩人。

韓以年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那個……溫棠音那邊,我也按你說的,讓傅亦和接走了。

安醫生看過了,說是皮肉傷,冇大礙,在傅家休息。

“傅家”兩個字像針一樣,輕輕紮了一下溫斯野的神經。

他閉上眼,眼前閃過的卻是酒店房間裡,她衣衫不整、臉頰紅腫、看向他時那雙帶著水光,和某種他當時無暇解讀的絕望眼睛。

當時,張存嘔出血沫的樣子占據了他全部的理智,他必須做出選擇。

可現在,危險過去,那個被他暫時捨棄在一旁的眼神,卻帶著遲來的殺傷力,反覆淩遲著他的神經。

他以為那根刺紮一下就過去了,可現在才發現,它埋得很深,正隨著心跳一陣陣發疼。

“阿野?”韓以年見他臉色難看,又叫了一聲。

溫斯野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猩紅。

他冇接話,甚至冇看韓以年一眼,徑直轉身,朝著醫院大門走去,步伐又快又亂,帶著一種想要逃離什麼的倉皇。

韓以年看著他明顯失魂落魄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快步跟上。

跑車疾馳在回溫家的路上,車廂內一片死寂。

溫斯野坐在副駕駛座,手背青筋凸起,城市的霓虹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卻照不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滿腦子都是那個抉擇的瞬間。

兄弟垂危的呼吸,和她無聲投來的、被他親手推開的目光。

他救了他的兄弟,卻好像把自己的一部分,遺棄在了那個肮臟的房間裡。

溫棠音到家時,夜色已深。

家中傭人多已歇下,唯有琴姨仍在門前等候。

見溫棠音叩門,琴姨開門時略顯訝異:\"小姐,怎麼這時纔回來?\"

\"今天和朋友小聚,一起吃了頓晚餐。

\"

\"這樣啊,需要我幫忙嗎?\"

\"不必了,冇什麼需要幫忙的。

琴姨也早點休息吧,時候不早了。

\"溫棠音溫聲道。

見琴姨神色如常,她才安心地上樓。

在離開傅亦和家前,她向安醫生借了氣墊遮瑕膏,將臉上的指痕稍稍掩蓋。

這樣,家中便無人會起疑。

溫棠音去浴室洗漱,恰遇蔣心穎從樓上輕快跑下。

她身著束腰蛋糕裙,打扮得嬌俏可人。

\"你怎麼也這麼晚纔回?\"蔣心穎自上而下打量著溫棠音。

少女麵色蒼白,眼下帶著深重的青黑,神色憔悴。

蔣心穎笑盈盈地湊近她:\"你去哪兒了?今天有約會啊?\"

她一副八卦模樣,又道:\"對了,斯野哥也還冇有回來呢,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聽到那個名字,溫棠音腦海中如電光閃過,驀然浮現白天發生的畫麵,麵上掠過一絲不自然,又迅速用平靜的表情掩蓋。

她朝蔣心穎露出溫柔的淺笑:\"不知道,我也冇有和他聯絡。

\"

\"哦,是嗎?\"蔣心穎眼眸亮晶晶的,唇角微揚。

\"那你呢,是要外出?\"溫棠音輕聲問道。

\"對,被你發現啦,今日週末,我和朋友約好出去玩,住我朋友家裡。

不要告訴爸爸哦!\"她湊到溫棠音耳畔,壓低嗓音,\"其實我今晚去蹦迪,偷偷和你說哦。

\"

蔣心穎見溫棠音一副憔悴木訥的神情,隻輕歎道:\"你早點休息吧,這麼晚回來也該累了。

我要走了,再遲就要遲到了。

\"

說罷,她輕快地跑下樓。

溫棠音望著她遠去的身影,腦海中一片空白。

回到房間,備好洗漱衣物,她又步入浴室。

站在浴室巨大的圓鏡前,她看見自己蒼白憔悴的容顏。

熱水嘩嘩地流淌,氤氳的水汽瀰漫在整個空間。

\"琴姨,幫我取個東西,我手機落了。

\"門外,傳來蔣心穎的呼喚聲。

蔣芸母女在溫家住得愈發自在。

蔣心穎雖不常駐,但偶爾週末也會回來,住在三樓蔣芸與溫硯深房間的隔壁。

溫棠音也不知不覺習慣了她們母女二人頻繁出現在家中的情形。

連續幾個清晨,她總能看見蔣芸姿態優雅地坐在餐桌前,與溫硯深共進早餐,銀匙在碗中輕輕攪動。

而溫棠音通常隻是默然走到餐廳,端起自己的碗安靜用餐。

蔣芸總是笑吟吟地招呼她同坐,彷彿盛情難卻。

偶爾,溫棠音會走到夫妻二人身旁,聽他們閒聊生活與工作中的趣事。

在蔣芸眼中,她隻是個安靜的高中女生罷了。

\"棠音,你太過安靜,我覺得還是該多與人往來。

你這樣單純可愛的姑娘,在外很容易吃虧的。

\"蔣芸當著溫硯深的麵含笑說道。

溫棠音不知如何應答,隻能回以淺笑。

不想說話時,笑容便是最好的應對。

溫硯深不以為然地笑道:\"慢慢自然會融入他人的,況且我們棠音喜歡獨處,又有什麼問題。

\"

蔣芸:\"棠音也來融入我們嘛,多與心穎走動,你們好姐妹就應該這樣。

\"

想到這裡,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肌膚,這本該是一日中最愜意的時刻。

然而白天的畫麵,仍在腦海中不斷閃現。

那些欺淩、那些羞辱,以及,那幫人臉上寫滿的惡意與快意,統統湧入腦海。

她心間有一簇火苗,正在緩緩燃起。

她從來不是善於隱忍之人,早年的忍耐隻為看清對方,內心卻將這筆賬,悉數銘記。

然而就在她即將沐浴完畢時,熱水驟然轉冷。

她關掉花灑,匆匆擦乾身子,裹上浴巾。

穿好衣物準備開門時,卻發現,門又一次被鎖死了。

她用力按壓門把,紋絲不動。

這一刻,她忽然想起溫斯野往日那些冰冷的眼神和傷人的話語,心中最後一絲期待也徹底熄滅。

原來在他心裡,她永遠都是那個可以隨意傷害、無需在意的存在。

水珠從髮梢滴落,在冰冷的地磚上綻成絕望的花。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是鑰匙粗暴插入鎖孔、轉動的聲音。

“哢噠”一聲,門被猛地拉開。

溫棠音驀然抬頭,撞進一雙佈滿血絲、盛滿複雜情緒的眸子。

溫斯野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額發被汗水浸濕,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釦子,整個人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狼狽與失控。

他剛從醫院回來。

張存手術中的心跳監護聲還在他耳邊迴盪,而韓以年告訴他“人送到傅家了”時,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冷靜。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她。

濕漉漉的蒼白小臉,裹著浴巾瑟瑟發抖的身體,還有那雙望著他時,帶著驚懼和……徹底失望的眼睛。

那句“看清楚,現在抱著你的人,可不是我”的迴音,此刻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自己心上。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裹挾著一天積壓的所有怒火、焦灼、以及連他自己都恐懼的佔有慾:

“你就隻會這樣嗎?被欺負了不會反抗,被鎖住了不會喊人?你的爪子呢?對著傅亦和的時候不是挺會示弱的嗎?”

這話如此傷人,幾乎是把她往絕路上逼。

溫棠音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卻倔強地仰起頭,不讓它們落下。

看著她這副樣子,溫斯野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他猛地俯身,一把將她從冰冷的地上撈起,抱在懷裡。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臂彎卻穩定得驚人,將她緊緊箍在胸前。

“溫斯野你放開……”她掙紮,聲音帶著哭腔。

“不放。

”他低吼,抱著她的手愈發收緊。

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眼神像被困住的野獸,充滿了掙紮與痛楚。

“看著我!”他命令道,聲音嘶啞,“你不是問我去了哪裡嗎?”

“我去醫院守著張存!他肋骨骨裂,差點就冇命了……”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些話,眼底是壓抑後的猩紅,“而我滿腦子都在想……”

他頓住了,像是無法承受接下來要出口的話,額頭重重抵上她的額頭,灼熱的溫度燙得她一顫。

“我把他送進手術室,聽著心跳監護儀的聲音……每一秒都在後悔。

“後悔當時鬆開了你的手。

在這極近的距離裡,他閉上眼,用一種近乎破碎、卻帶著不容錯認的佔有慾的聲音,

在她唇邊嘶啞低語:

“所以溫棠音,你聽好了——”

“從今往後,你的地獄,歸我管。

第23章

溫斯野滾燙的宣告在耳邊灼燒。

他的眼睛,

佈滿血絲、盛滿偏執。

他狠狠地抱了她一會兒,口袋裡的電話鈴聲,催命般響起。

在接聽前,

他對她說:“彆感冒了,擦乾身子回屋。

隨後,鬆開手,

離開了衛生間。

就在他走之後,

她突然感覺到小腹一陣熟悉的脹痛。

片刻後,一股溫熱湧出,紅色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流淌到冰涼的瓷磚上。

原來是來月經了。

她望著地上那一小灘漸漸擴散的紅色,

有些出神。

每次月經第一天,她總會疼得如同被撕裂,

卻從不尋求藥物的幫助,

隻是咬牙忍著。

當衛生間裡的霧氣蒸騰瀰漫,彷彿有一片陰雲籠罩了她全身。

腹中的絞痛越來越劇烈,如同有台絞肉機在腹腔中翻攪。

她將手掌攥成拳頭,

緩緩頂住小腹,

額角已被冷汗浸濕。

她輕咬著下唇,

她緩緩蹲下身子,

將自己摺疊起來,彷彿這個姿勢能讓腹中的絞痛減輕幾分。

冰冷的地磚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寒意,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漆黑的長夜裡,

似乎有無形的手在攥住她的脖頸,

讓她喘不過氣。

溫棠音匆匆穿好裙子。

月經剛來,

她不敢穿內褲,怕弄臟,隻好將它攥在手裡。

她捂著疼痛難忍的肚子,

一步步挪回自己房間,並未留意從衛生間一路滴落至房門前的斑斑血跡。

第一天的經量總是格外洶湧,血跡從她腿上一直淌到地板上,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她無暇收拾,腹中的墜痛仍在持續。

她關上門,從抽屜裡取出衛生巾換上。

穿戴完畢後,下腹的墜脹感依舊強烈。

溫棠音從未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離死亡如此之近。

她自虐般地忍耐了太久。

可這份忍耐,換不來任何人的尊重,隻換來羞辱與仇恨。

就連她心裡最在意的那個人,今天也恨不得將她棄如敝屣,雖然,他剛剛……

在這持續的脹痛中,她緩緩捂住肚子,走到窗邊。

從臥室往下望,溫宅樓下的燈光點綴著樹蔭與草坪。

偌大的府邸在眼前展開,可這宅院再大,終究不是她的家。

這裡冇有人在乎她。

如果她閉上眼,打開窗戶從這兒跳下去……

想到這裡,她的眼眶驟然酸脹難忍,眼淚洶湧而出。

這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還活在這世上,被人唾棄,被人輕蔑,彷彿這就是她的命運。

就在她深陷於生命意義的掙紮中時,腦海裡卻有個聲音拉住了她:好死不如賴活著。

可她始終忘不了白天發生的一切。

那群人像蒼蠅一樣圍著她,奪走她的手機,拍下那些照片來羞辱她。

他們接下來想做什麼,她幾乎能猜到,不外乎是威脅、曝光……這些她都可以不在乎。

唯一讓她徹底心寒的,是溫斯野的態度。

溫斯野更在意張存,而不是她。

那句“那就把她帶上”,也不過是因為不能落下她,免得打破他表麵那層溫和體麵的假象。

他對她,不過像對待一件物品。

溫棠音自嘲地笑了笑。

腹中的痛,越發強烈了。

她索性慢慢躺回床上。

她隨手打開手機,調出音樂播放器,裡麵傳來溫柔的歌聲。

那歌聲乾淨動聽,似乎能讓她暫時忘記身體的疼痛,儘管實際上疼痛並未真正減輕。

她一隻手按在小腹上,微微蜷縮身體,長長吸一口氣,緊皺眉頭,慢慢將被子拉至頸下,彷彿要陷入一場深沉的睡眠……

此時,溫斯野在自己的臥室裡,手裡的電話又響了,螢幕上跳動著“韓以年”的名字。

“喂?”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沙啞,但依舊保持著慣常的平穩。

“斯野!”韓以年咋咋呼呼的聲音立刻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顯得格外刺耳。

“張存這邊情況有點反覆,發燒了,一直在說胡話。

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電話那頭,韓以年聽他冇立刻回答,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試探:“還有……溫棠音怎麼樣了?你後來……冇對她怎麼樣吧?我總覺得你昨天狀態不對。

溫斯野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開口時,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她很好。

韓以年似乎被他話裡某種篤定而偏執的東西噎住了,頓了一下才說:“……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

那張存這邊?”

“我派人過去看看他。

”溫斯野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一種清晰的割裂感,“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房間裡恢複了死寂。

但空氣彷彿凝固了,比之前更加沉重。

韓以年掛了電話,不由想到了晚上,他正開車送溫斯野回家。

夜風透過半開的車窗輕輕拂過,他的車開得不快不慢,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

韓以年是個謹慎的人,十八歲剛成年時便考出了駕照。

父親送他一輛黑色跑車,用作週末的代步工具。

剛好這天接到溫斯野的電話,便匆匆開車過來,因為張存的手術。

車內,溫斯野始終安靜,韓以年挑了挑眉,徑直問道:“張存是被姓黃的喊過去的?”

溫斯野掃了他一眼,眼神裡冇什麼溫度,嘴角卻牽起一絲極淡、近乎無形的弧度,像是某種冰冷的嘲弄,轉瞬即逝。

韓以年頓時瞭然。

“都已經警告過了,膽子還這麼大?”

“今晚就和他們幾個的父母通電話。

”夜色下,溫斯野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彷彿在醞釀什麼的平靜,反而更令人不安。

“那敢情好,我支援。

韓以年轉動方向盤,車子平穩地拐過一個彎道。

溫斯野淡淡“嗯”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掃過,卻帶著沉甸甸的份量。

“也吃過苦頭了,上次那小指都骨折了,還敢這樣?”

“也許是代價不夠。

”溫斯野沉聲說道,每個字都吐得緩慢而清晰,帶著一種黏稠的、彷彿浸透了惡意又強行壓抑的冷意,像是毒蛇在黑暗中無聲吐信。

一路上,韓以年發現溫斯野看似放鬆地靠著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流動的夜色,可那眼神深處,卻翻湧著某種晦暗難明的東西,彷彿在欣賞,又彷彿在算計。

韓以年知道,溫斯野向來護著張存,今天張存被欺負成這樣,他肯定不樂意。

他連連喚了幾聲溫斯野,對方卻像是沉溺在自己的思緒裡,指尖在車窗邊緣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敲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近乎殘酷的淺笑,一動不動。

他歎了口氣,立馬劈頭蓋臉朝溫斯野問道:“你是因為冇有守在張存身邊,坐立不安嗎?”

“不是。

”溫斯野否認道,聲音平淡無波,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彷彿外麵的黑暗比車內的對話更有吸引力。

“那是什麼?”他見溫斯野表情極度陰沉,訥訥道,“想起來了,你們班的人和我說,你今天也碰見溫棠音了?她也和那夥人待在一起,但是具體的我追問他,他又不肯說,讓我來問你。

到底怎麼回事?難不成張存和溫棠音一起被揍了?”

說完這句話,他立刻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向自己這邊掃射過來。

那目光如同冰涼的水蛭附著在皮膚上,讓韓以年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氣,捂著嘴說:“看來我說的是真的。

溫棠音也被欺負了?那人呢?怎麼冇見你們在一起?”

“她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溫斯野扭動汽車上的收音機調節鈕,一陣輕柔樂曲從汽車音箱裡流瀉出來,卻絲毫化不開他聲線裡那種刻意,他嘴角似乎彎了彎,補充道,“她不是挺能忍的麼。

“你彆避重就輕!還有,你這人口是心非的本領是越來越大了。

你明明很在意她……如果不在意,又怎麼會坐立難安”

見對方不說話,他繼續說:“是不是後悔了?冇有好好照顧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

他轉過頭,窗外的月光照耀著他半張臉,另外半張隱於灰暗的陰影之中。

“彆瞎給她安名分。

”他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斷然。

“好了,我不問你了,先送你回家吧。

”韓以年轉動方向盤,將車開往溫宅方向。

見溫斯野頭也不回地下車,他朝對方喊了一句:“斯野。

“乾嘛?”溫斯野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韓以年。

“該說的話全都說出來,彆讓外人做你的嘴替。

“嗯。

”溫斯野嘴角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心不在焉的焦躁。

深夜,床上的溫棠音因一陣劇烈的絞痛而驚醒,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睜開眼,在朦朧的黑暗中,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翻湧著未知情緒的眼睛。

她嚇得往後一縮。

溫斯野卻冇有離開,反而在床邊坐了下來。

在黑暗中,他沉默地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探向她緊捂著小腹的手。

“彆碰我……”她聲音虛弱,卻帶著抗拒。

他卻無視她的掙紮,溫熱乾燥的掌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覆上了她冰涼而絞痛的小腹。

“疼?”他問,聲音低啞,聽不出情緒。

溫棠音咬緊唇,彆開臉,不肯回答。

她抗拒著他這突如其來的、莫名其妙的關心。

見她沉默抵抗,溫斯野眼底最後一絲耐心也耗儘了。

他不再詢問,直接俯身,一手穿過她的頸後,另一手抄過她的腿彎。

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從被子裡撈了起來,然後自己順勢坐上床。

將她牢牢地圈進自己懷裡,讓她背靠著他的胸膛,坐在他腿上。

“你乾什麼……放開。

”溫棠音又驚又怒,掙紮起來,但腹部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讓她使不上力。

“彆動。

他低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危險的警告。

環住她腰腹的手臂收得更緊,溫熱的手掌,依舊穩穩地貼在她的小腹上,緩慢而用力地,揉按著那緊繃而冰涼的部位,試圖用他的體溫去驅散那蝕骨的寒意。

這過於親密的姿勢讓溫棠音渾身僵硬,屈辱感油然而生。

“溫斯野,你放開我……”她聲音帶著哭腔。

他卻彷彿冇有聽見,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香氣,在黑暗中閉上眼,感受著懷裡這具身體的細微顫抖。

一種病態的滿足感,和更深的痛苦同時撕裂著他。

過了不知多久,就在溫棠音幾乎要被這詭異的溫暖和疼痛折磨到麻木時,他低沉的聲音再次打破了寂靜。

“今天的事……”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卻又強迫自己說下去,“……原諒哥哥嗎?”

這句話如同引信,瞬間點燃了溫棠音所有的委屈和憤怒。

她想起了他的捨棄,他的冷漠,他把她推給傅亦和時的決絕。

“不。

”她回答得斬釘截鐵,聲音因虛弱而細微,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決,“我不原諒。

她感覺到身後環抱著她的身體驟然僵硬,那貼在她小腹上的手掌也停頓了一瞬。

隨即,他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笑,那笑聲裡聽不出是自嘲還是彆的什麼。

“好。

他隻回了這一個字。

然後,他不再說話,也冇有放開她,隻是維持著這個禁錮般的擁抱,手掌繼續為她揉著肚子,彷彿她原不原諒,於他而言,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以及他認定的未來,她都隻能在他身邊。

至於原諒,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讓她心甘情願地說出口。

第24章

酒店之事發生後,

溫棠音覺得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就連週末,都轉瞬即逝。

這天,

溫棠音獨自走在上學路上,書包沉甸甸地壓在肩膀。

當她快走到教學樓前,微信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潘晏的名字在螢幕上跳動:「棠音,

快去舊夢龍一論壇看看,

上麵有個關於你的帖子。

緊接著又一條訊息彈出:

「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但內容嚴重到我希望你去報警的程度。

這兩行字像一塊冰,猝不及防地砸進溫棠音的心湖。

瞬間就被心底燃起的黑色火焰蒸騰殆儘。

她指尖冰涼,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她強迫自己深呼吸,

冷靜。

指尖不由自主地點開了那個鏈接。

……

果然來了,

並且是用這種最下作、最惡毒的方式。

七班的教室,比往常更加嘈雜。

同學們紛紛低頭刷著手機,螢幕上赫然是那個由學長自創、遊離於學校管製外的APP舊夢龍一。

此刻,

一個爆火的帖子正占據著首頁,

標題駭人聽聞,

內容更是讓人倒吸涼氣,

那是溫棠音在酒店被霸淩時的區域性特寫。

照片裡,她的衣衫被扯亂,露出單薄的肩膀,

神情倉惶而無助。

奇怪的是,

周圍的人都未被拍入鏡頭,

隻有她一個人的特寫,彷彿整個世界的惡意都聚焦在她身上。

\"怎麼會\"

\"我的天,她這是惹上誰了?\"

竊竊私語聲如蚊蚋般在教室裡蔓延。

溫棠音收起手機,

抬起頭,恰好走到離自己班級還有幾百米的長廊上。

此時,已經有人認出了她。

一些陌生人對她指指點點,目光裡摻雜著好奇、鄙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這不是論壇上那個主角嗎?\"

\"冇想到啊\"

\"拍這種寫真自己欣賞也就罷了,發出來真是傷風敗俗。

\"

\"這樣的人也配待在實驗班?\"

溫棠音從未覺得,從長廊這頭走到實驗班的那段路,如此漫長。

在無數道探究、鄙夷、興奮的目光中,她麵色如常,脊背挺得筆直。

彷彿穿過的不是人潮,而是一片需要被審視的荊棘。

她握著書包帶子的手悄悄收緊,指甲陷入掌心,用這點刺痛,提醒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

哪些是純粹的看客,哪些眼神裡藏著幸災樂禍,她心裡有數。

高二1班的大門緊閉著,像一堵無聲的牆。

她伸出手,才發覺指尖在微微顫抖。

這時,門突然被推開,班長差點與她迎麵撞上。

\"是你啊\"

一見到溫棠音,他頓時麵露尷尬,立即低下頭,從她身邊快步溜走。

溫棠音心知自己的事應該已在班裡傳開,雖然那照片是p的,但是流言難纏,她也無心迴應。

她走進教室剛坐下,語文老師便步入教室。

老師似乎對這件事毫不知情,利落地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書寫本節課的主要內容。

這節課,溫棠音過得如坐鍼氈。

她能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的視線,那些目光像細密的針,紮在她的背上。

下課後,她再次打開論壇,那個帖子的瀏覽數和評論數幾乎翻倍。

當她抬起頭,便看到班裡許多同學從前排轉過來,悄悄打量她,若發現她也在看,便裝作若無其事地轉回去看書。

龍一實驗班的學生大多重視學業,但幾年來難得一遇的八卦被大家碰上,自然勾起不少人的好奇心。

尤其當事人就坐在班級後排,更讓人想一探究竟。

臨近中午時,一位同學直接走到溫棠音麵前,拉開她前桌的凳子坐下,手托著腮,歪頭問她:\"你說,這照片裡的人是你嗎?\"

\"什麼?\"溫棠音下意識反問。

對方迅速將手機螢幕舉到她眼前,螢幕上正是她衣衫被扯亂、露出肩膀的狼狽模樣。

\"這個人是你?\"

\"什麼情況?你去拍私房照了?\"

\"我冇有。

\"溫棠音連忙否認。

\"那是怎麼回事?我看你也不像是會拍這種照片的人,在班上你一向安分守己。

\"

\"對啊,我覺得這事有點蹊蹺。

\"

很快,高二1班的一些同學也圍了過來,眼中帶著困惑。

\"所以這到底怎麼回事?是有人想陷害你嗎?\"

溫棠音放下手中的筆,冇有說話。

就在這時,上課鈴再次響起,數學老師從門外走進來:\\\"後排那幾個坐在那邊做什麼?上課了不知道嗎?趕緊回自己座位!\"

圍在溫棠音身邊的人這才四散而去。

數學課後,便是午餐午休時間。

班裡所有人幾乎本能般地站起來,拉開門就匆匆跑了出去。

這是高中時期的常態上課安靜認真,一到中午吃飯,就像脫韁的野馬般衝向食堂。

溫棠音這一天實在冇有力氣奔跑,隻好緩步走向食堂。

到了食堂,室內早已人聲鼎沸,到處都是長龍般的隊伍。

她不知該排哪一隊,隻好拿起不鏽鋼餐盤,隨便找了一個看似最短的隊伍排在末尾。

突然,有個陌生人狠狠撞了她一下,手肘擊在她胸口,一陣悶痛襲來。

她轉過頭,發現對方正鄙夷地看著自己:\"這不是高二一班那個女的嗎?怎麼被我們碰上了?\"

那人正端著盛滿菜的盤子,一部分菜被撞灑,潑在溫棠音雪白的製服上,汙了一片。

女生身後的另兩個女生捂著臉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樣子讓人不適。

溫棠音掏出紙巾,緩緩擦拭衣服上的菜漬,但油跡難以清除。

\"真噁心,彆碰我!\"

\"今天阿姨好不容易多給我打了菜,卻被這個人弄冇了!真該死!\"

撞她的女生卻一臉不爽地盯著溫棠音的眼睛,彷彿隨時會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朝她張開血盆大口。

溫棠音強忍內心的煩躁,低聲道:\"抱歉。

\"

女生得理不饒人,還要發作。

就在這時,一個清潤平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裡好像發生了一點不愉快?”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溫斯野不知何時已站在一旁。

他神色從容,雙手閒適地插在褲袋裡,完全是一副路過並恰巧關注到糾紛的優等生模樣。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現場,最終落在那位撞人的女生身上,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調解:

“食堂人多擁擠,發生碰撞正常。

不過,既然不小心弄臟了這位同學的校服,我想,一個誠懇的道歉是解決問題最好的開始,你覺得呢?”

他的話聽起來無比公允,甚至帶著一絲引導的善意。

但在那雙深邃眼眸的注視下,那女生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對、對不起……”

溫斯野幾不可察地頷首,彷彿這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隨即,他目光轉向溫棠音,聲音放得更加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論意味:

“至於論壇上那個帖子……”

他剛一開口,周遭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我有必要澄清,經初步覈實,那是以溫棠音同學舊照為底稿的惡意合成圖,技術偽造的痕跡非常明顯。

他說話時,眼睛一直看著溫棠音,像是在對她一個人解釋,又像是在通過她,向所有人宣告:

“我們已經鎖定了第一批惡意傳播者的IP,並正在追溯圖片源頭。

在此,我以個人名義呼籲大家保持理智,停止傳播,避免對受害者造成二次傷害。

說到這裡,他話鋒微微一頓,聲音依舊平穩,卻像在平靜湖麵下投下了一塊寒冰:

“否則,下一次的談話,將不會像現在這樣……僅限於學生之間的友好溝通了。

說完,轉身離去,冇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整個食堂鴉雀無聲。

溫斯野的話,像一道冰冷的屏障,暫時隔開了周圍的惡意。

溫棠音站在原地,冇有動彈。

她飛速權衡著,此刻接受他的庇護,無疑是飲鴆止渴,但確實能最快地,平息眼前的風波。

利弊在她腦中清晰陳列。

很快,食堂這處的寂靜,被一個溫和的聲音打破。

“同學,”傅亦和不知何時也已來到溫棠音身邊,他平靜地對那個嚇呆的女生說,“你的餐盤要拿穩。

那女生如蒙大赦,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端著盤子,頭也不回地擠出了人群。

傅亦和這才轉向溫棠音,遞上一包乾淨的紙巾,聲音輕柔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聽見:“先去吃飯吧?我陪你去。

溫棠音今天吃得清淡,隻端著一盤素菜。

傅亦和用眼神示意“隨我來”。

她跟在他身後,身邊是川流不息的人潮,以及各種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打量。

在龍一中學,這樣的時刻,除了上台領獎,大概就是遭遇這種眾目睽睽的事件了。

傅亦和很快找到一處靠窗的兩人座。

溫棠音隨之坐下。

她剛夾起一個番茄送入口中,便看到傅亦和身後的幾個女生正指著自己。

傅亦和立即側過身,用挺拔的身形為她擋住那些不友善的目光。

他語氣堅定地對她說:\"棠音,彆害怕,這不是你的過錯。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一定會儘力解決這件事。

\"

她看到他眼中的堅定與無畏的沉穩,以及誠懇的語氣。

\"謝謝你。

\"她輕輕朝男生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疲憊,卻也透著感激。

食堂的另一端,溫斯野和韓以年剛用完餐,將空盤子放在泔水桶邊。

他們叫上了高二的張存,三人正要從嘈雜的食堂離開,卻瞥見窗邊坐著的溫棠音和傅亦和。

一人慢慢夾菜,另一人正專注地凝視著對方,那畫麵在外人看來格外和諧。

溫斯野說不清自己心中是何滋味。

其實今天早晨,他剛看到班群訊息裡轉發的論壇帖子。

那一刻,他第一反應是瞳孔驟縮,指節捏得發白,一股暴戾的怒火,混合著尖銳的心疼直衝頭頂。

他幾乎想要立刻衝出去找到她,這份衝動如此強烈,讓他肌肉都繃緊如鐵。

隨後整堂課,他都心不在焉,私下命溫家的人追查發帖的IP地址和源頭,每一個指令都帶著冰冷的陰鬱。

這既是出於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保護欲,也是為了平息內心那團因她而燃起的、幾乎要將他焚燬的愧疚。

隻是至今,尚未有任何訊息。

這種失控感讓他愈發煩躁,直到剛剛食堂那一幕,他看不下去了。

而現在,他看著溫棠音對傅亦和露出那種,帶著依賴的神情,看著傅亦和將排骨夾到她盤中,一股陰鬱的火焰瞬間竄上心頭,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連身邊的韓以年都下意識地退開半步,低聲道:“阿野,冷靜點。

溫斯野卻扯出一個極淡、極冷的笑,抬腳便朝著那刺眼的畫麵走去。

溫棠音正準備和傅亦和離開,一抬頭,就見溫斯野已經站定在他們桌前。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目光先是落在傅亦和身上,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傅亦和。

溫斯野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韓以年和張存在那邊等你,關於下週競賽小組的人選,有急事要和你確認。

他撒謊撒得麵不改色,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掌控力。

傅亦和蹙眉,明顯有些懷疑,但溫斯野的眼神不容置疑,而且涉及競賽,他不能怠慢。

他看向溫棠音,帶著詢問。

溫棠音不想再起衝突,輕輕點了點頭:“你先去吧。

傅亦和這才起身,朝韓以年的方向走去。

此刻,喧囂的食堂彷彿被隔絕開來,這張靠窗的桌子成了一個臨時的孤島,隻剩下他們兩人。

溫斯野拉開傅亦和剛纔坐的椅子,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就坐在溫棠音對麵。

他的目光像無形的蛛網,細細密密地纏繞在她身上。

“吃得這麼清淡?”

他伸手,用指尖碰了碰她餐盤裡,那顆孤零零的番茄,動作輕佻又親密:“傅亦和就給你吃這個?”

溫棠音繃緊身體,往後縮了縮:“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

他低低地笑了,笑聲裡淬著冰,身體忽然前傾,越過小小的餐桌,瞬間拉近了與她的距離。

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種危險的曖昧。

“溫棠音。

他盯著她因驚慌而微微放大的瞳孔,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情人間最私密的耳語,卻字字帶著狠戾:“你身上哪裡,不關我的事?”

他的眼神偏執而瘋狂,裡麵翻滾著濃稠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佔有慾。

“你胡說八道什麼……”

溫棠音又羞又無語,想起身離開。

他卻更快地伸出手,不是粗暴地拽她,而是精準地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緊緊攥成拳頭的手。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大得她無法掙脫,拇指甚至帶著近乎狎昵的意味,在她冰涼的手背上緩緩摩挲。

“躲什麼?”

他看著她,眼底是翻湧的墨海,嘴角卻勾起一抹令人心慌的弧度。

“早上不是還很硬氣,說不原諒我?”

“現在知道怕了?”

他拽著她的手,強迫她感受他掌心的灼熱,和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同烙印。

“帖子的事,我正在處理,發帖者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但是溫棠音,你的事,隻能我來管。

“你可以不原諒我,可以恨我,可以罵我……”

他猛地用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又拉近了幾分,兩人呼吸可聞。

“但你再讓彆的男生,像剛纔那樣靠近你,再用那種眼神看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溫柔,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卻帶著最深的威脅:

“我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誰的人。

說完,他猛地鬆開了她的手。

彷彿剛纔那番驚心動魄的對話和觸碰,從未發生。

他從容地站起身,又恢複了矜貴疏冷的模樣。

隻是看她的最後一眼,深邃如古井,將她所有無措,都吞噬了進去。

“吃完就回教室。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背影挺拔,卻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偏執與陰鬱。

溫棠音僵在原地,手背上彷彿還殘留著,他滾燙的觸感和摩挲的力度。

心跳如擂鼓,一股戰栗從脊椎竄上頭頂。

他瘋了。

他徹底瘋了。

第25章

溫斯野在食堂那番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警告,

還在溫棠音耳邊灼燒。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最後跟著傅亦和,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角落。

直到走到高二這層樓,

喧囂被隔絕在身後,她狂跳的心才稍稍平複。

傅亦和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

聲音溫柔得,

如同春日裡融化的溪水,與剛纔食堂裡的暗流洶湧形成了鮮明對比:\"彆擔心,這些風波很快就會過去。

\"

他的目光堅定而溫暖:\"不要讓那些無謂的言論影響你。

帖子應該很快就會消失。

\"

溫棠音抬眸,

此刻的善意,如同救命稻草。

\"謝謝你,

傅同學。

我不會退縮的,

那些汙言穢語,我不在乎。

\"

而在他們尚未看見的地方,一個囂張的身影猛地衝進高二一班,

直奔溫棠音的課桌。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

郭晗一把扯出溫棠音抽屜裡的課本,

抱起厚厚一摞,

迅速衝出教室。

等溫棠音趕到教室時,早自習已過去大半。

她走進教室的瞬間,幾個迎上她目光的同學立即彆開視線,

眼神閃爍。

溫棠音徑直走到自己座位,

伸手探向桌兜,

裡麵空空如也。

這時,前桌的女生轉過身,壓低聲音告訴她,

是高二四班的郭晗把她的書拿走了。

她心下一沉,立即起身朝四班走去。

班裡一部分人跟到走廊,見她目標明確地走向四班,幾個女生衝上來拉住她的衣袖。

\"你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了嗎?\"

\"我看到四班那個女生就這麼闖進來翻你桌子\"

女生們七嘴八舌,神色緊張地望著她。

溫棠音早已料到郭晗她們不會善罷甘休,隻是冇想到是以這種公開羞辱的方式。

她謝過同班同學的好意,轉身繼續走向四班。

四班教室裡鬧鬨哄的,溫棠音一出現在門口,喧囂聲驟然一靜。

旋即,刺耳的鬨笑和議論爆發開來:\"哇,這不是片裡的女主角嗎?\"

\"小小年紀就生活糜爛,你家裡人知道嗎?\"

\"滾出龍一吧,看著噁心!\"

甚至有人端著手機衝到溫棠音麵前,螢幕上赫然是她迷醉的臉龐和半敞的衣領。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照片被如此傳播,那種被當眾扒光般的羞恥感還是瞬間攫住了她。

她袖口下的指節攥得發白。

\"郭晗,我的書呢?\"她越過人群,目光鎖定坐在教室後排,正帶著挑釁笑容看她的郭晗。

見眾人朝自己看過來,郭晗旋即變了表情,一臉無辜:\"什麼書?我根本不知道。

你找我乾嘛?\"

\"不是你拿的?那你為什麼去我教室翻我的課桌?\"

\"那你去垃圾桶找找唄,關我什麼事?\"

郭晗挑著眉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溫棠音麵前,壓低聲音。

\"你最好先去APP上看看,你的美照可是傳遍全校了哦。

待會兒回班可彆哭鼻子。

\"

溫棠音發現,郭晗和陶露影待久了,連說話那股刻薄的腔調都越來越像。

她不再糾纏,轉身離開四班,快步走向走廊儘頭的垃圾桶。

垃圾桶附近,幾個彆班的男生正在打鬨,看到溫棠音走來,視線立刻黏在了她身上。

少女驚人的美貌此刻卻成了論壇裡眾人鄙夷的談資。

\"哥幾個說說,是不是長得太美也招禍?\"

\"也許人家是被迫的呢?\"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紮進耳朵。

溫棠音走到垃圾桶旁,麵無表情地探頭看去,自己那摞課本,正赫然躺在汙穢之中。

她冇有任何猶豫,伸出手,冷靜地、一本一本地將書撈了出來,動作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從容。

彷彿不是在撿拾恥辱,而是在收集對方,未來必將償還的債據。

惡臭撲麵而來,她卻在心裡冷笑:郭晗,你就隻有這點本事了嗎?

\"天,好噁心\"

\"快看她在乾嘛?\"那幾個男生誇張地捂住口鼻,麵麵相覷。

溫棠音捧著散發異味的課本,麵無表情地穿過人群。

欺淩的開端,往往源於施暴者認定你軟弱可欺、孤立無援。

無論出於何種目的,一旦他們認定你好欺負,惡意便會肆意滋長。

退讓,隻會換來變本加厲。

這個道理她懂。

隻是時機不對,遇到的人和事都不對。

似乎從踏進這裡開始,無形的敵意就從未消散。

走廊兩側的目光像燒紅的烙鐵,要將她層層燙穿。

那些尖銳的議論紛紛湧來。

\"噓!知道她得罪誰了嗎?訊息都傳開了\"

\"郭?\"

\\\"啊?她家也冇那麼硬吧\"

\"反正啊,這女的肯定是有媽生冇媽養\"

\"有媽生冇媽養\"。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捅進心窩。

是啊,她是冇媽的孩子。

即便林蓉在世,得知這種事,恐怕也隻會對她破口大罵吧?

溫棠音強忍著,繼續往前走。

這條路,從未顯得如此漫長而窒息。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些惡意吞噬時,一個身影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側,毫不猶豫地拿過了她懷裡那摞汙穢的書本。

\"這麼臟的書,捧著做什麼?\"

傅亦和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溫柔,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他認真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慍怒。

溫棠音錯愕地抬起頭,撞見少年疼惜的視線沉沉落在散落一地的書本上,他嘴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自嘲。

\"我看到帖子內容刪除了,發起者的ID也被登出了。

\"

話音未落,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將她拖向某個班級門口。

她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喉嚨發緊,任由他拽著前行。

走廊早已被看熱鬨的學生堵得水泄不通,連對麵高三教學樓都投來探究的目光。

那些竊竊私語和驚愕的表情如碎片般掠過她的眼底。

傅亦和卻置若罔聞,徑直將她帶到高二三班門口,朝裡喊:\"黃啟因、陶露影,出來。

\"

黃啟因抬眼看到這陣仗,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他扯了扯嘴角,懶洋洋起身:\"乾什麼?\"

\"那些照片是你散出去的吧?道歉,否則\"傅亦和眸底捲起暗湧。

\"怎麼?在學校裡動手?\"

黃啟因無所謂地聳肩:\"她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可冇參與。

\"

他目光緊緊鎖住溫棠音,少女從他眼中,讀出了**裸的無畏與挑釁,他們打定主意抵賴到底。

\"跟你沒關係?你心裡清楚。

\"

傅亦和忽地輕笑,彷彿懶得再費口舌。

他側頭瞥了眼身旁眼眶泛紅、驚魂未定的少女。

\"傅亦和,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麼愛管閒事?\"

黃啟因雙手插兜,慢悠悠踱近,目光黏在溫棠音臉上。

\"哦,也對,畢竟是校花嘛可惜是個書呆子。

聽說她爹媽都冇了?嘖嘖,真可憐。

\"

他像觀賞籠中困獸般,惡意欣賞著她的窘迫與難堪。

此刻,三班門口因傅亦和的出現,早已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原來父母都不在了難怪被盯上\"

\"冇靠山就是這樣,長得再好看,也架不住有背景的欺負。

要知道,美貌單出可是死局。

窗外議論紛紛,教室裡也充斥著嗡嗡的私語。

這個大課間漫長得如同酷刑,溫棠音彷彿被架在火上炙烤的魚,無處遁形。

黃啟因一步步逼近她,挑眉冷笑:\"臉是漂亮,可一個學生冇點學生樣,在校外喝酒,結交不三不四的人,壞了龍一的規矩。

鬨到老師那兒,吃虧的也是你。

\"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嘲諷的、憐憫的、看戲的……

溫棠音垂下眼睫,在外人看來像是無助的顫抖,實則是在掩蓋眼底的冰冷暗湧。

直到黃啟因提到她的父母,她才猛地抬起頭,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此刻清亮得駭人,裡麵冇有淚水,隻有銳利的譏誚。

\"在校外喝酒打架的人,恐怕是你吧,你要是個男人,就學著有點擔當。

\"

黃啟因冇料到看著溫柔的溫棠音,會突然這般叫囂,隻覺得心頭一陣怒火猛地燃燒起來。

他也不管傅亦和是否在溫棠音身邊守著,徑直一個健步跨到她麵前,抬起了拳頭想要打她。

他打人不分男女,對女生下手會輕一點,但也從不手軟,徑直往臉上招呼的事也不在少數,和他哥哥黃為如出一轍。

而在此刻劍拔弩張之時,一道冷冽如冰刃的聲音從教室外傳來。

\"黃啟因,你再動一下試試?\"

溫斯野慵懶地倚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眼神倨傲地掃過全場。

\"我不介意讓你今天就捲鋪蓋走人。

\"

黃啟因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嗤笑起來:\"高三的也來湊熱鬨?你們一個兩個都是她的護花使者啊?\"

話音剛落,少女眼中有一個晃動的拳頭朝自己這邊揮來,身邊的傅亦和正要擋在她麵前。

然而那個揮出的拳頭,在刹那間被另一個更快更狠的拳頭直接撂翻在地。

溫斯野跨坐在黃啟因身上,拳頭如疾風驟雨般落下,每一擊都精準地避開要害,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力道。

班裡所有人驚得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誰都冇想到溫斯野會當著全班的麵動手,就連傅亦和也對他的突然出手感到意外。

無數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眾人早就知道,溫斯野不是好惹的主。

大家不禁感歎,黃啟因怕是還冇領教過溫斯野的厲害,現在舞到他麵前,簡直是自尋死路。

\"溫斯野你真他媽有種!\"

黃啟因一邊捱打,一邊用另一隻手想護住自己的臉,卻被溫斯野一把甩開。

如同雨點般的拳頭不停地落下,卻又帶著令人費解的剋製,始終避開要害。

\"溫斯野,你給我等著!你們溫家還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能稱霸南臨了?以為我們黃家就會束手無策、坐以待斃?\"

溫斯野嗤笑出聲,眼神輕蔑如看螻蟻:\"黃啟因,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

窗外冷風驟起,拍打著玻璃窗嘩嘩作響,吹亂了他額前不羈的黑髮。

他頓了頓,目光卻越過黃啟因,如冰冷的箭矢般射向後方臉色驟變的陶露影。

最終,沉沉地落在了,溫棠音蒼白而震驚的臉上。

他緩緩收回目光,重新盯住黃啟因,唇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你問我為什麼幫她?\"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又冷又沉,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殘忍。

“你就冇發現——”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告一切的快意與瘋狂,響徹在死寂的教室。

“溫斯野和溫棠音,是同一個溫?”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萬籟俱寂。

隻剩下溫棠音失控的心跳聲,在耳邊隆隆作響。

咚,咚,咚,像是釘錘,不停敲打。

她看向溫斯野,那個逆光而立的少年,眼神倨傲、瘋狂,帶著一種將她徹底吞噬的決絕。

他一句話,就粗暴地撕開了,她所有試圖獨立的偽裝。

將她重新拖回溫家這艘,既依賴又渴望逃離的钜艦之上。

耳邊不停迴響著那句:溫斯野和溫棠音,是同一個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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