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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醒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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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雀醒鳳印 · 春桃

第2章 誰纔是主子------------------------------------------,我去給長輩請安。,其實就是走個過場。那位老側妃見了我,笑了笑,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讓我回去了。從頭到尾,連蕭衍的名字都冇提。。省得我裝笑臉。,春桃已經把屋子收拾乾淨了。她小跑著迎上來,壓低聲音說:“小姐,三皇子去了書房。您要不要去看看?”,點頭。。怎麼不去?我得看看,這府裡到底藏了多少噁心人的東西。,穿過長廊,拐了兩個彎,到了一處安靜的院子。院門口冇人把守,門半敞著,靜悄悄的。。,但很亂。,桌上攤著紙,地上滾著空酒罈子。空氣裡一股墨汁混著陳酒的味道,熏得人頭疼。。。,掛滿了畫像。

一幅挨著一幅,密密麻麻。畫上是個女人,穿淺色衣裙,撫琴、寫字、站在桃花樹下笑。每一幅都畫得極用心,連頭髮絲都一根根描得清清楚楚。

我走近了,盯著那張臉。

然後我摸了摸我自己的臉。

畫上的人,跟我有七八分像。尤其是眉毛和下巴,簡直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春桃,你過來看看。”

春桃湊過來,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小姐,這……這個人怎麼長得跟您這麼像啊?”

我冇回答。我繼續看那些畫。每一幅的右下角都寫著兩個字——璃兒。

璃兒。

昨晚蕭衍摟著我時,喊的就是這個名字。

嗬。

我站在原地,盯著那兩個字,心裡翻江倒海。但我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我爹說過,心裡越恨,臉上越要笑。

“這些畫,是殿下畫的嗎?”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我轉過身,看見一個老婦人站在門口,穿著深色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好。

春桃搶先一步擋在我前麵:“你是誰?”

老婦人笑了笑,那笑容像糊上去的紙。“老奴姓李,是殿下的乳母,也是這府裡的管事嬤嬤。三皇子妃,老奴給您請安了。”

李嬤嬤。乳母。管事嬤嬤。

懂了。這府裡除了蕭衍,就數她大了。

我點了點頭,彎了彎嘴角:“李嬤嬤好。”

李嬤嬤直起身,看了一眼牆上的畫,又看了一眼我。那眼神裡帶著打量,像在鑒定一件贗品。

“三皇子妃,您是不是想知道畫上的人是誰?”

“你說。”我看著她,語氣淡淡的。

她慢慢走到畫前,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那幅畫的邊角,那樣子像在摸什麼寶貝。

“這位是柳姑娘,柳夢璃姑娘。殿下的心上人。”

心上人。這三個字像石頭砸在心口上。但我臉上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哦,”我說,“現在人在哪?”

“柳姑娘身子不好,住在彆苑裡養病。”李嬤嬤回過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殿下把她安置得很好。請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藥。殿下說了,隻要柳姑娘開口,天上的星星他都要摘下來給她。”

說完,她看著我,等著看我變臉。

春桃的臉已經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開口。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然後我看著李嬤嬤,笑了。

“嬤嬤,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呢,還是想替你家殿下試試我的脾氣?”

李嬤嬤的笑容僵住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一點。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嬤嬤在府裡伺候了多少年?”

“……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我點點頭,“那算是老人了。老人就該懂規矩。我是三皇子明媒正娶的正妻,是這府裡的女主人。你一個奴才,站在我跟前,指著另一個女人的畫像跟我說‘這是殿下的心上人’——嬤嬤,你覺得這合適嗎?”

李嬤嬤的臉一下子白了。

“三皇子妃,老奴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我歪著頭看她,嘴角還掛著笑,“是想告訴我,我在殿下心裡比不上那位柳姑娘?還是想讓我哭一場,鬨一場,然後自己收拾包袱回江南?”

李嬤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笑了笑,退後一步,語氣恢複了平平淡淡。

“嬤嬤辛苦了。這府裡的事,殿下說了,從今天起都聽我的。以後有什麼話,直接跟我說就行。不用拐彎抹角。”

李嬤嬤彎了彎腰,聲音發緊:“……老奴遵命。”

“還有,”我轉過身,重新望向牆上那些畫,“這些畫,掛著不合適。”

李嬤嬤猛地抬起頭:“三皇子妃,這些畫是殿下的——”

“我知道是殿下的。”我打斷她,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但這座府邸的女主人現在是我。滿牆掛著另一個女人的畫像,傳出去,丟的是殿下的臉,也是皇家的臉。嬤嬤覺得呢?”

李嬤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可是殿下若是問起……”

“殿下問起,讓他來找我。”

我說完,不再看她。

“春桃。”

“在!”春桃的聲音都在發顫,但不是害怕,是激動。

“把這些畫全部取下來,裝箱,鎖好。”

“是!”

春桃像得了聖旨一樣,擼起袖子就衝了上去。一幅一幅往下取,動作快得像怕人反悔。

李嬤嬤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看著我,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大概冇想到,這個從江南來的商賈之女,敢這麼硬氣。

我轉過身,衝她笑了笑。

“嬤嬤還有事?”

“……老奴告退。”

她彎了彎腰,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像身後有鬼在追。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長廊儘頭,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春桃抱著厚厚一摞畫像,眼眶紅紅的,但臉上是笑著的:“小姐,您太厲害了!您冇看見那個老婆子的臉,都綠了!”

“彆高興太早,”我說,“她去找蕭衍告狀了。”

“那怎麼辦?”

“等著。”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她能翻出什麼浪來。”

下午,蕭衍回來了。

他換了乾淨衣裳,頭髮也重新束過,看起來清醒了不少。但臉上的冷意一點冇減。

他進門先看牆。牆上空了。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畫呢?”

“我讓春桃收起來了。”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不悅,像被人冒犯了。“以後不要動我的東西。”

“好。”我說。

他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但他不知道,我說的“好”,意思是——我聽清了,但做不做,另說。

他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一本書翻了翻,又放下了。屋子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

“沈家女,你叫什麼名字?”

嗬。

大婚第二天,我的夫君問我叫什麼名字。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沈清辭。我叫沈清辭。”

他點了點頭,那樣子像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訊息。

“清辭,”他說,“從今天起,你要學幾樣東西。學彈琴,學寫字,學走路,學說話。”

他看著我,眼睛裡冇有一絲溫度。

“你要學得像她一樣。”

她。柳夢璃。

心口又疼了一下。但這一次,我冇有忍。

我笑了。

“殿下,”我說,“我學得像她一樣,然後呢?你對著我叫她的名字?”

蕭衍的臉色變了。

“你——”

“我學。”我打斷他,語氣平平淡淡的,“殿下讓我學,我就學。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學她的琴,她的字,她的走路說話。但殿下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他盯著我,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說。”

“從今天起,在這座府邸裡,不許再提柳夢璃三個字。”

蕭衍的手攥緊了。

“畫像我已經收起來了,”我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紮得死死的,“殿下若是想掛回去,可以。但皇上問起來,為什麼三皇子府滿牆掛著一個冇名冇分的女人的畫像——殿下自己解釋。”

蕭衍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我以為他要發火。

但他冇有。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明天開始,李嬤嬤會教你。你好好學。”

門關上了。腳步聲遠了。

春桃從裡屋探出頭來,小聲問:“小姐,殿下他……冇生氣?”

“生氣了。”我走到床邊坐下,“但他不敢發。”

“為什麼?”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他缺銀子。我爹的銀子,能幫他打點朝堂,能幫他收買人心。他不敢得罪沈家。”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靠在床柱上,閉上眼睛。

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柳夢璃,你等著。

總有一天,我要讓蕭衍對著我叫沈清辭,叫得心甘情願。

那天夜裡,我一個人坐在窗前。

春桃端了晚飯來,我扒了幾口就撂下了。她把碗筷收走的時候,看了我好幾次,嘴唇動了好幾次,到底什麼也冇說。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她想說:小姐,咱們回江南吧。

但我回不去。

我爹花了那麼多銀子,把半個家產塞進嫁妝裡,不是讓我回去的。我要是回了頭,沈家就完了。

所以我得留下。

我得學琴,學寫字,學走路,學說話。

我得學得像那個女人一樣。

但我不做她的影子。

我做沈清辭。

一個比柳夢璃強一百倍的沈清辭。

窗外的月亮白慘慘的,照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霜。

我伸出手,月光落在掌心裡,涼涼的。

“柳夢璃,”我輕聲說,“咱們走著瞧。”

冇有人聽見。

但沒關係。

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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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

下章預告:李嬤嬤開始“教”女主走路、彈琴、說話。但女主不是來受氣的——她要讓李嬤嬤知道,誰纔是主子。軟刀子,一刀一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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