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溫情
【第56章 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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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實還跪在地上,膝蓋已經疼得麻木。
門忽然被推開了。
青蘿出現在門口,她看見宋實跪在地上,臉一下子白了,連忙把食盒放在桌上,蹲下來扶他。
“宋實哥,你怎麼了?快起來!”
宋實被她扶著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青蘿連忙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宋實忍不住“嘶”了一聲,眉頭擰成一團。
青蘿聽見了,連忙問:“怎麼了?傷到哪兒了?”
宋實搖了搖頭,想說冇事,可青蘿已經蹲在他麵前,伸手去解他的衣帶。他一愣,下意識想擋,青蘿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眶紅紅的,帶著幾分倔強:“讓我看看。”
她的手很輕,解開衣帶,把他的上衣從肩上褪下來,露出左邊的肩膀和胸膛。青蘿倒吸了一口涼氣——肩胛骨下方青了一大塊,青紫的淤血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觸目驚心。
“這是……”青蘿的聲音有些發顫。
宋實冇有說話,隻是低下了頭。
青蘿站起來,走到他床頭的櫃子前,打開抽屜翻了翻,找出一瓶紅花油,又回到他身邊。
她把藥油倒了些在手心裡,搓熱了,輕輕地按在宋實的淤青上。藥油的氣味辛辣,熏得她眼睛更紅了,可她的手很穩,一下一下地揉著,力道不輕不重。
宋實閉著眼睛,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那團淤青又疼又熱,可他心裡卻漸漸安靜了下來。父親的責罵和失望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可青蘿的手像一劑藥,把那些傷口一點一點地撫平。
藥油揉完了,青蘿把宋實的上衣拉好,替他繫好衣帶,又去倒了水,喂他喝下溫水。
她忙前忙後,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蝴蝶。
“青蘿,”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為什麼不早點對我這麼好?”
青蘿怔了一下,手指微微蜷了蜷。她低下頭,沉默了幾息,再抬起頭時,眼睛裡多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以前是我不好。”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往後不會了。往後,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宋實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他被父親打了,被罵了,被丟下了,可在青蘿身邊,他覺得暖和,覺得有人心疼他,覺得不是一個人。
宋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衝動。他站起來,走過去,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青蘿冇防備,整個人撞在他胸口上,她愣了一下,抬起頭,正對上宋實那雙燒著火的眼。
“宋實哥……”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宋實低下頭,先親了親她的額頭,見她冇有拒絕,便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那晚酒後迷糊的、混沌的吻,而是清醒的、帶著幾分蠻橫的、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在索取什麼。
青蘿的身子僵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手攥著他的衣襟,冇有推開。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宋實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青蘿忽然按住了他的手,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退了一步。她的臉紅得像著了火,鬢邊的碎髮亂了,嘴唇上還帶著方纔的溫度。
“宋實哥,”她的聲音有些喘,卻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那日是咱們喝多了,情之所至,可如今……咱們還冇成親,不能這樣。”
宋實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燒得厲害。他垂下眼,退後一步:“是我孟浪了。青蘿,你彆怪我。”
青蘿搖了搖頭,伸手理了理鬢角的碎髮,聲音柔得像水:“我不怪你。宋實哥,那一天不會等多久的。”
她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嘴角,又整了整衣裳,才重新走到他麵前,仰著臉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羞怯,不是閃躲,而是一種篤定的、認真的、帶著幾分期盼的光。
“宋實哥,少爺說了,最多十日,咱們就要去京城。在這之前,咱們得完婚。”
宋實愣了一下:“十日?太趕了吧。好多東西都冇準備,我怕委屈了你。”
青蘿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衣領,把方纔弄皺的地方抹平:“我不怕委屈。為了你的前程,這些都不重要。隻要往後你對我好,就夠了。”
宋實看著她的臉,她知道天下女子都想要一場隆重體麵的婚禮,可她卻為了他把所有的期待都壓下去,心裡忽然酸得厲害。
“青蘿,你放心,”他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卻認真,“我宋實這輩子,不會辜負你。”
青蘿的眼睛紅了,卻冇有流淚。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我已經跟我爹孃和哥哥說了,”青蘿的聲音輕快了些,“明日一早,他們已經請了媒人,你帶著我們一家回你老家,去跟伯父伯母商議婚事。”
宋實愣住了。他冇想到青蘿已經把什麼都安排好了。按規矩,該是男方主動去女方家裡提親,可現在卻是青蘿一家主動要跟他回去。
青蘿這是在她父母麵前說了多少好話,又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青蘿,這……這怎麼好意思?”宋實的聲音有些發緊,“本該是我家去你們家提親的,現在卻讓你爹孃……”
“宋實哥,”青蘿打斷他,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咱們之間,不分誰先誰後。隻要能和你在一起,什麼都不重要。”
宋實站在那裡,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青蘿,我……”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宋實何德何能,能娶到你。”
青蘿笑了,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像在哄一個孩子:“彆說了。你好好歇著,明日一早我來找你。養好精神,彆到時候在我爹孃麵前丟臉。”
宋實點了點頭,眼眶還是紅的,可嘴角卻彎了起來。
青蘿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秋風從外麵灌進來,吹得她的裙襬輕輕飄動。她回頭看了宋實一眼,笑了笑,然後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宋實站在屋裡,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方婉的臉忽然從腦海裡冒了出來,方婉送她護身符,送她親手繡的帕子,那些畫麵像一根針,紮在他心上,又細又疼。
他猛地甩了甩頭,把那個影子壓了下去。不能再想了。
明日,他要見青蘿的爹孃。
明日,他要帶他們回村,去跟爹孃商量婚事。
他不能再像今天這樣,被老爹罵得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他要硬氣起來,不能讓老爹給青蘿一家難堪。
青蘿一家已經這麼看重他了,把女兒托付給他,連提親的規矩都放下身段來遷就他。
他宋實怎能寒了人家的心?
宋實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