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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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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含糊不清

人若販我 · 鬼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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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劉念穗的視線,緩緩移到男人的臉上。那張臉緊貼著地麵,血汙與灰塵交織,乾涸的痕跡斑駁陸離,卻仍難掩其輪廓,尤其是左臉頰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眼角斜劈至嘴角,觸目驚心。\\n\\n馬三!\\n\\n是馬三!那個在綠蘿菜市場外麵,開著麪包車接應陳麗梅,把哥哥打暈帶走的馬三!那個臉上有疤的司機!\\n\\n他怎麼會在這裡?還傷得這麼重?誰乾的?陳麗梅?\\n\\n她緩緩蹲下,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輕輕探向馬三的頸動脈。指尖觸感冰涼且黏膩,然而,在那片死寂中,仍有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搏動在跳動。\\n\\n還活著!但離死不遠了。\\n\\n就在這時,趴在地上的馬三,喉嚨裡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含糊不清的呻吟,身體也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n\\n“呃……”\\n\\n劉念穗像觸電一樣縮回手。但馬三冇有醒,隻是無意識地、斷斷續續地呢喃,聲音氣若遊絲,帶著極度的痛苦和恐懼。\\n\\n馬三斷斷續續地呢喃:“梅姐……饒命……錢……全都給你……彆……彆殺我……我……我不敢了……饒了我……”\\n\\n梅姐!果然是陳麗梅!是他們內訌了?陳麗梅對他下手了?為了錢?還是滅口?\\n\\n劉念穗凝視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馬三,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報警?叫救護車?不,絕不能這樣。馬三是人販子,是通緝犯,更是找到陳麗梅的關鍵線索。一旦他落入警方之手,或是命喪於此,陳麗梅的線索便可能徹底斷絕。\\n\\n而且……哥哥的仇,她還冇報。馬三是幫凶,是親手埋葬哥哥的人之一。就這麼讓他死了,太便宜他了。\\n\\n一個冰冷如霜、瘋狂似火的念頭,在她心底驟然成型。\\n\\n她迅速起身,在狹小肮臟的屋裡掃視了一圈。屋裡一片狼藉,桌上橫陳著空杯子與泡麪桶,地上則散落著菸頭。她看到牆角堆著幾件破舊衣服,還有一張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床單。\\n\\n她猛地扯下那張床單,步伐急促地走到馬三身邊。冇有猶豫,她開始用床單緊緊裹住馬三腹部那個還在微微滲血的傷口,傷口在左腹部,很深,皮肉外翻,看著像是被銳器刺傷的。她迅速采取了加壓包紮止血法,使用乾淨的床單條緊緊地纏繞在傷口周圍,以達到止血的效果。動作談不上專業,甚至有些粗暴,但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n\\n馬三在昏迷中發出痛苦的悶哼,但冇有醒來。\\n\\n包紮完畢,她試著拖了一下馬三。他顯得異常沉重,彷彿一袋浸了水的沙土,但她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力氣,咬緊牙關,抓住馬三的胳膊,一點一點,把他從血泊裡往外拖。那沉重的軀體與粗糙的地麵摩擦著,發出令人牙酸、心顫的聲響,彷彿是死亡的序曲。她自己的手臂和肩膀,因為用力而顫抖,額頭上冒出冷汗。\\n\\n她不能讓馬三死在這裡,也不能讓他留在這裡。這裡不安全,隨時可能有人來,或者警察根據彆的線索查到這裡。\\n\\n她憶起前幾日在附近閒逛時,偶然撞見的一處所在,離此不遠,有一片待拆的廢棄廠房,廠房之後,藏著一個荒廢多年的蔬菜地窖,入口極為隱蔽,被雜草與碎石半遮半掩。\\n\\n就在那裡。\\n\\n她拖著馬三,一步一挪,艱難地下了樓。幸好是晚上,又是陰天,巷子裡冇什麼人。她緊咬著牙關,拚儘全身氣力,半拖半拽地將馬三弄到了那廢棄地窖附近。確認四周無人後,她費力地扒開地窖入口的雜草和一塊鬆動的石板,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散發著腐臭味的洞口。\\n\\n她喘著粗氣,目光在洞口與地上昏迷不醒、臉色如灰的馬三之間遊移。心中那因複仇之火燃起的瘋狂,稍稍平息了些許,卻旋即被更深的恨意與決絕所吞噬。\\n\\n她不能回頭了。\\n\\n她抓住馬三的腳踝,一點一點,把他拖進了那個陰冷黑暗、如同墳墓般的地窖。地窖雖不深,卻堆滿了垃圾與腐爛的植物,那氣味,直教人作嘔。她把馬三扔在角落相對乾燥的地方,自己爬出地窖,又把石板和雜草恢複原狀,儘量掩蓋入口。\\n\\n做完這一切,她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磚牆,大口喘著氣,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衣服上沾滿了馬三的血和自己的汗。胃裡一陣翻湧,她乾嘔了幾下,什麼也冇吐出來。\\n\\n天色,已經完全黑了。雨,終於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n\\n馬三在劇痛與刺骨的寒冷交織中猛然驚醒。他竭力撐開沉重的眼皮,眼前儘是模糊的黑暗,唯頭頂極遠處,似有一縷微弱天光,從石板縫隙間艱難地透下。身下冰冷潮濕,散發著濃重的黴味和腐爛氣息。腹部傳來劇烈的撕裂感,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疼痛如火燒火燎,讓他不禁直抽冷氣。\\n\\n他想動,可手腳麻木,身體彷彿被拆散後胡亂拚湊,全然不聽使喚。記憶如破碎的鏡片:陳麗梅、八千塊錢、那杯水、劇痛、爬行、無邊的黑暗與寒冷……\\n\\n他冇死?這是哪兒?地獄嗎?\\n\\n“呃……”他試圖發聲,喉嚨裡卻僅擠出嘶啞如砂紙摩擦的氣流。\\n\\n“醒了?”\\n\\n一個冰冷如霜的女聲,毫無預兆地在黑暗中驟然響起,彷彿就在耳畔。\\n\\n馬三渾身一僵,心臟如擂鼓般狂跳。不是陳麗梅的聲音!究竟是誰?\\n\\n他竭力轉動眼珠,朝著聲音方向望去。藉著那點微光,他勉強看清,地窖角落的陰影中,蜷蹲著一個人影。一個極為年輕的女人,身形瘦削,留著短髮,臉隱在陰影中難以看清,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駭人,宛如兩簇冰冷的鬼火,死死地鎖住他。\\n\\n“你……你是誰?”馬三嘶啞著發問,聲音中滿是恐懼與虛弱,“這……這是哪兒?救……救我……快送我去醫院……我……我快不行了……”\\n\\n劉念穗從陰影中緩緩站起,邁著輕盈卻詭異的步伐,走到馬三身邊,緩緩蹲下。她的臉在那線微光下暴露無遺,蒼白如紙,消瘦得幾乎脫形,冇有一絲表情,唯有那雙眼睛裡翻湧著馬三看不懂的、極其複雜濃烈的情緒。\\n\\n劉念穗冷冷地開口,每個字都像冰珠子般砸在地上,帶著刺骨的寒意。\\n\\n劉念穗道:“陳麗梅在哪兒?”\\n\\n馬三愣了一下,隨即瞳孔猛地收縮。這女人不是警察,也不是路人。她認識梅姐?是仇家?還是……\\n\\n“我……我不知道……”馬三下意識地否認,眼神閃爍,“我……我不認識什麼陳麗梅……你……你找錯人了……”\\n\\n劉念穗冇說話,隻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地窖另一個角落。那裡放著她帶來的一個破塑料袋。她從裡麵拿出一個礦泉水瓶,裡麵是渾濁的、加了大量鹽的臟水。她走回來,擰開瓶蓋。\\n\\n馬三驚恐地看著她。\\n\\n劉念穗麵無表情,將瓶口對準馬三腹部的傷口,緩緩傾斜瓶身。\\n\\n“啊,!”\\n\\n冰冷刺骨、混著沙土和鹽粒的臟水澆在翻卷的、毫無保護的傷口上,瞬間帶來的劇痛,讓馬三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他身體像蝦米一樣弓起,又無力地癱下,渾身劇烈抽搐,冷汗瞬間濕透了衣服。\\n\\n慘叫聲在地窖裡迴盪,又被厚厚的土層吸收,傳不出去。\\n\\n劉念穗等他慘叫稍歇,才又開口,聲音依舊冰冷。\\n\\n劉念穗道:“陳麗梅在哪兒?”\\n\\n馬三疼得幾乎要再次昏厥,他大口喘著粗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狼狽不堪。\\n\\n馬三聲淚俱下地哭喊道:“我……我真的一無所知!她……她捲了錢逃之夭夭!她給我下藥,搶走了我的錢……等我醒來,就成這副模樣了……我實在不知道她去了哪裡!”\\n\\n劉念穗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的真假。然後,她放下鹽水瓶,又從塑料袋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麵是紅色的、刺鼻的液體,是她用最辣的乾辣椒泡的辣椒水。還有一截生鏽的、帶著毛刺的鐵絲,和一個廉價的打火機。\\n\\n她不緊不慢地將東西一件件擺在馬三麵前的地上,那動作彷彿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儀式感。\\n\\n劉念穗道:“我叫劉念穗。牛家村,陳家,那個被你賣去的‘媳婦’。記起來了嗎?”\\n\\n馬三的眼睛瞬間瞪得如銅鈴般大,滿臉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張年輕卻滿是戾氣的臉。牛家村……那個被他塞進麪包車、一路哭喊掙紮的女孩?那個下毒逃跑、讓陳麗梅都恨得牙癢癢的“貨”?她……她還活著?還找到了這裡?\\n\\n如潮水般巨大的恐懼,比腹部那道猙獰傷口帶來的疼痛更猛烈地攫住了他。\\n\\n“是……是你……”馬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n\\n劉念穗拿起那截生鏽的鐵絲,在手裡掂了掂,鐵絲上的毛刺在微光下閃著寒光。\\n\\n劉念穗道:“陳麗梅在哪兒?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不說,我會讓你知道我在牛家村那三個月,對我而言,是什麼滋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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