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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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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銳士營 · 山腰小青年

防線被撕開的剎那,時間彷彿凝固。

陳驟的吼聲撕裂空氣:“跟老子填上去!堵住缺口!”他手持長矛,身影已如離弦之箭,逆著零星潰退的人流,撲向那鋼鐵與血肉碾軋而成的死亡漩渦。

土根雙目赤紅,舉盾死死跟上,用身體護住陳驟側翼。

缺口處,已成煉獄。烏洛蘭“鐵鷂子”的重騎在衝破障礙後速度稍減,但破壞力絲毫未減。馬蹄踐踏著倒地的傷兵和破碎的車輛,長矛和馬槊如同毒蛇,收割著失去陣型保護的晉軍性命。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兵刃入肉聲混雜一片。

“結陣!結陣!向司馬靠攏!”老王的聲音嘶啞,他揮舞著橫刀,竭力收攏附近被衝散的士卒。

大牛在左翼看到中軍崩潰,目眥欲裂,但他這邊也被步跋子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隻能瘋狂劈砍,試圖殺透重圍去支援。

陳驟第一個撞入缺口。一名剛剛挑飛了晉軍士卒的“鐵鷂子”騎士,正欲拔轉馬頭擴大戰果,眼前寒光一閃,一桿長矛已毒蛇般鑽入他麵甲下的縫隙!他甚至沒看清來者是誰,便轟然墜馬。

陳驟毫不停留,長矛順勢橫掃,砸在另一匹重騎的馬腿上。戰馬吃痛跪倒,將背上的騎士甩落,立刻被後麵跟上的銳士營士卒亂刀分屍。

“豎盾!長矛手,刺馬!”陳驟一邊格開刺來的長矛,一邊怒吼。

還活著的軍官們反應過來,倖存的刀盾手拚命擠上前,用身體和殘破的盾牌構築起一道單薄的血肉防線。長矛手從盾牌間隙瘋狂向外捅刺,目標直指重騎相對脆弱的馬腹和馬腿。

這辦法笨拙,卻有效。不斷有戰馬被刺中,哀嚎著倒下,將背上的鐵罐頭摔落。一旦落地,這些身披重甲的騎士行動不便,立刻成為圍攻的物件。

馮一刀不知何時也衝到了缺口附近,他身法靈活,專挑落馬的騎士下手,刀光閃爍,總能找到甲冑的連線處,一刀斃命。

胡茬帶著殘餘的二十餘騎,在外圍不斷騷擾,吸引部分重騎的注意力,為缺口處的爭奪減輕壓力。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階段。每一息都有人倒下。銳士營在用血肉之軀,一寸一寸地爭奪著缺口的控製權。

陳驟成了整個戰場的焦點。他如同不知疲倦的磐石,長矛揮舞間,必有胡虜落馬。他的存在,極大地鼓舞了士氣。士卒們看到主將身先士卒,悍不畏死,也爆發出驚人的勇氣。

一名重騎挺槊直刺陳驟麵門,陳驟側身閃避,長矛擦著耳畔掠過,帶起一陣惡風。他左手猛地抓住槊桿,右手長矛順勢向前一送,貫穿了對方咽喉。另一名重騎趁機揮刀砍向他後背,土根怒吼著用盾牌硬生生擋住,盾牌碎裂,土根口噴鮮血倒飛出去,但那勢大力沉的一刀也被攔下。

陳驟反手一矛,將那偷襲者捅下馬背。

“土根!”

“沒事……司馬……”土根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又吐出一口血。

混亂中,陳驟眼角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石墩!他並沒有被鐵騎洪流完全淹沒,此刻正被兩名步跋子圍攻,他手中沒有了戰斧,隻能憑藉蠻力搶奪來的一柄彎刀勉強招架,身上多處掛彩,步履踉蹌。

陳驟心頭一緊,想衝過去救援,卻被三四名重騎死死纏住,脫身不得。

就在這時,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狸貓般竄出,是栓子!他不知何時摸到了附近,手中獵弓連珠發射,兩名圍攻石墩的步跋子應聲倒地,都是被射中了麵門或脖頸。

石墩壓力一輕,怒吼一聲,將彎刀劈入另一名衝來的步跋子肩胛。

缺口處的廝殺持續了將近一刻鐘,湧入的三十多名“鐵鷂子”竟被這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全部殲滅在缺口內外!後續的烏洛蘭重騎被層層疊疊的人和馬的屍體阻擋,一時間難以再次發起有效的集團衝鋒。

晉軍,竟然奇蹟般地暫時堵住了這個致命的缺口!

但代價是慘重的。缺口附近,銳士營士卒的屍體堆積如山,混合著胡虜的重甲騎兵和步跋子,幾乎填平了那段壕溝。活著的人個個帶傷,氣喘如牛,幾乎握不住兵器。

陳驟掛著一身血汙,拄著長矛喘息,他的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順著手臂流淌,但他渾然未覺。他看向石墩,石墩在栓子的攙扶下,對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還沒等他們喘過氣,烏洛蘭中軍再次響起號角。更多的步跋子和輕騎開始向前移動,顯然不打算給晉軍任何重整旗鼓的時間。

“補位!快!”陳驟嘶啞地喊道,聲音已經有些變形。

還活著的士卒,默默地移動著,用疲憊的身體再次構築起防線,將破碎的車轅、敵人的屍體,一切能找到的東西堆到缺口處。

陽光刺眼,照耀著這片沸騰的血肉之地。

陳驟看著北方再次湧來的敵潮,又看了看身邊所剩無幾、人人帶傷的弟兄,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壓上心頭。

這樣下去,還能頂住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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