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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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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銳士營 · 山腰小青年

自帥帳那場劍拔弩張的對質後,北疆行營的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起來。表麵上,一切如常,各軍操練、防務依舊,但暗地裏,無數雙眼睛都在密切關注著王潛所謂的“徹查”進展,以及陳驟與鄭長史之間那已然公開的裂痕。

陳驟被變相軟禁於前鋒軍營,無令不得擅離。王潛派來的“協查”人員進駐營中,美其名曰協助維持秩序、配合調查,實則監視意味濃厚。陳驟對此泰然處之,每日依舊處理軍務,巡視營區,甚至親自指導新兵操練,彷彿那頂“通敵”的嫌疑帽子並不存在。

但他並非毫無作為。

老貓如同徹底融入了陰影,連同他麾下最核心的幾名斥候,從明麵上消失了。他們動用了一切隱秘渠道,全力追查兩件事:一是那名被鄭長史“保護”起來的牢頭的具體下落和近況;二是鄭長史近期所有不尋常的人員往來,尤其是與邊市、乃至草原方向的聯絡。

謝遠則接過了營區明麵的情報工作,他利用斥候隊擴建後的網路,將行營本部,尤其是鄭長史府邸周邊的監視佈控得滴水不漏。任何進出鄭府的可疑人員,都會被記錄、分析。

竇通的壓力最大。熊霸是他的直接下屬,也是此案的關鍵“嫌疑人”。他深知熊霸腦子簡單,經不起反覆盤問和試探,索性以“加緊操練、備戰渾邪部”為由,將熊霸及其所在小隊完全與外界隔離,吃住操練皆在一起,由他親自盯著,杜絕了一切與調查人員接觸的可能。熊霸雖然不解,但對竇通的命令毫無異議,隻是每日更加賣力地揮舞著盾斧,將那滿腔無處發泄的精力盡數傾瀉在訓練場上。

韓遷坐鎮中軍,與那位王潛派來的“協查”官員周旋。對方幾次三番想以問話為由接觸熊霸或當日輪值的士卒,都被韓遷以“軍務繁忙、操練緊要”等理由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廖文清則依舊負責文書,他將所有可能與“阿史那度”、“渾邪部”相關的往來文書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條目分明,任憑調查人員查閱,態度配合得無可挑剔,卻也讓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蘇婉的擔憂與日俱增。她雖不通權謀,卻也看得出陳驟處境艱難。她所能做的,隻是更加盡心救治傷員,尤其是確保大牛、胡茬等重傷員儘快恢復,這或許是為數不多能幫到陳驟的地方。她偶爾與陳驟在營中相遇,兩人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那枚貼身的狼牙,被她握得更緊了。

周槐則按照陳驟的密令,通過馬老六那條線,加緊蒐集鄭長史與渾邪部可能存在的勾結證據。馬老六在邊市混跡多年,三教九流皆有門路,幾經周折,竟真讓他打聽到一個模糊卻至關重要的訊息:約在阿史那度被殺前四五日,曾有一名行營文吏裝扮的人,秘密會見過渾邪部大王子的心腹侍衛,地點就在邊市一家不起眼的皮貨店後院。雖然無法確定那文吏具體是誰,但時間點的巧合,足以引人深思。

時間在一種外鬆內緊的對峙中過去了五六日。王潛那邊的“徹查”似乎進展緩慢,遲遲沒有結論。鄭長史一方也暫時偃旗息鼓,沒有新的動作,但這種沉默,往往預示著更猛烈的風暴。

這日深夜,老貓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在陳驟帳中,帶來了至關重要的訊息。

“都督,查清了。”老貓的聲音帶著疲憊,卻難掩興奮,“那牢頭被鄭長史藏在城外一處別院裏,守衛森嚴。但我們的人混進去做了雜役,探聽到那牢頭前幾日酒後曾失言,說他幫‘鄭老爺’辦成了大事,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可有憑證?”陳驟目光銳利。

“有。”老貓從懷中取出一小塊被揉皺的、帶著暗紅印泥的絹布碎片,“這是那牢頭擦拭印台時不小心汙了衣袖,被我們的人趁機剪下的。上麵殘存的印文,經比對,與鄭長史私庫的標記……吻合。”

陳驟接過那小小的絹布碎片,指尖能感受到那印泥的細微凸起。這雖非直接證據,但已是強有力的旁證,足以說明那牢頭與鄭長史關係匪淺,其證詞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還有,”老貓繼續道,“謝遠那邊也盯到,昨日傍晚,有一形跡可疑的草原商人潛入鄭府,半個時辰後方纔離開,我們的人追上去,發現那商人最終進入了渾邪部在邊市的據點!”

陳驟眼中精光大盛!牢頭的牽連,加上與渾邪部的秘密接觸,鄭長史通敵的嫌疑已然越來越大!

“將這些情況,連同周槐那邊關於文吏會麵的訊息,一併整理,形成密報。”陳驟沉聲道,“你想辦法,繞過所有眼線,直接呈送王帥!”

“明白!”老貓鄭重點頭。

“另外,”陳驟叫住他,“讓我們的人從別院撤出來,不要再接觸那牢頭,以免打草驚蛇。”

老貓應聲退下。

陳驟獨坐帳中,手中摩挲著那塊小小的絹布碎片,心中念頭飛轉。證據鏈正在逐漸完善,但還不夠致命。鄭長史老奸巨猾,定然還有後手。王潛的態度依舊曖昧,他在等什麼?是更確鑿的鐵證,還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知道,這場暗鬥,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下一回合,很可能就是圖窮匕見,生死立判。

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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