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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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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銳士營 · 山腰小青年

“驟雨”這名號,像是長了翅膀,伴著老鴰山那一仗的血腥味和硝煙氣,一夜之間就刮遍了整個前鋒營。

起初是王都尉報功的文書裡提了這麼一句“隊正陳驟,其部進攻如驟雨疾風,悍勇難當,故克寨斬酋”,後來旅帥當著其他都尉的麵也贊了聲“好個驟雨”,這綽號便算是過了明路,徹底焊死在了陳驟和他那五十人隊的頭上。

回營的路上,待遇明顯不同了。

巡哨的兵士看見他們這一隊血汙未凈、卻扛著繳獲旗幟和少量戰利品的隊伍,老遠就挺直了腰板,目光裏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看,那就是‘驟雨’的隊伍!”

“乖乖,真把老鴰山那寨子給啃下來了?才五十人?”

“領頭那個就是陳隊正?看著真年輕,可那眼神……嘖,夠凶。”

營區裡,更是如此。相熟的其他隊正碰見了,會半真半假地捶陳驟一拳:“行啊,‘驟雨’!這下可是露了大臉了!”言語間難免有些酸溜溜,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強者的認可。軍營裡,終究是靠拳頭說話的地方。

陳驟自己倒沒什麼感覺,該吃吃該喝喝,隻是督促手下清洗保養兵甲、處理傷口的嗓門更大了些。但他手底下的兵,一個個卻把胸膛挺得老高,走路帶風,彷彿腳下的地都跟著顫三顫。就連平日裏最慫的瘦猴,跟後勤營的人領物資時,嗓門都粗了幾分:“俺們是‘驟雨’隊的!隊正說了,這批箭矢要最好的!”

新兵們的變化最大。經過這一場實實在在的勝仗,見了血,立了功,身上那點新兵蛋子的青澀和惶恐被沖刷掉大半,眼神裡多了沉穩和自信,行動間也隱隱有了老兵的架勢。雖然離老王、大牛他們還差得遠,但至少,像那麼回事了。

休整的間隙,營地角落那片沙盤邊,人更多了。

不止是小六、豆子、石墩他們,又多了好幾個新兵,甚至有兩個平時隻曉得埋頭練力氣的老兵,也時不時湊過來,看小六用石筆在上麵寫寫畫畫。

“這念‘山’,咱們打下來的那座山。”

“這是‘寨’,木頭做的寨子。”

“這個是‘勝’!打贏了的勝!”

小六儼然成了小先生,教得認真。豆子依舊沉默,但手指在沙地上比劃得越發流暢。石墩蹲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偶爾伸出粗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模仿,那笨拙的樣子引得旁人發笑,他卻渾不在意。

陳驟踱步過來,人群立刻讓開一條道,眼神裏帶著敬畏。

他沒說話,蹲下身,撿起旁邊一根石筆。眾人屏息看著,不知道隊正要做什麼。

陳驟皺著眉頭,盯著沙地,像是在醞釀什麼大招。然後,他極其緩慢地,歪歪扭扭地,畫出了兩道平行的橫線,中間戳了幾個點。

“這啥?”猴三忍不住好奇。

“……橋。”陳驟悶聲悶氣地回答,似乎對自己這“大作”也不太滿意,“鷹嘴灘外麵,好像有座破橋。”

他是在嘗試把偵察到的情報,用這種方式記錄下來。字認不了幾個,畫圖更是抽象,但這是一種下意識的努力,想把腦子裏的東西,更直觀地擺出來。

小六眼睛一亮,湊過來仔細看了看,肯定地點頭:“隊正畫得對,是有座橋!卑職記得!”

陳驟嗯了一聲,把石筆丟回去,站起身,彷彿剛才隻是隨手塗鴉。但他心裏卻鬆快了些。這法子,蠢是蠢了點,但好像有點用。

他揹著手走開,身後又響起小六壓低聲音的講解和眾人似懂非懂的附和聲。

陽光灑在沙盤上,那些歪斜的字元和抽象的圖畫,映著一群粗魯漢子專註而認真的臉龐。硝煙味似乎還未散盡,但另一種東西,正在這片粗糲的土壤裡,悄無聲息地紮根、萌芽。

“驟雨”不隻是一股蠻橫的衝擊力,也開始帶上了一點不一樣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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