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武定三年五月初七,晨。
底格裡斯河東岸,大食國最後十萬大軍列陣。二王子哈立德親率中軍,左右兩翼各三萬,後方還有兩萬預備隊。河麵寬闊,水流平緩,正是騎兵衝鋒的好戰場。
西岸,陳驟的八萬大軍早已佈陣完畢。
“哈立德學聰明瞭。”陳驟在瞭望塔上觀察敵陣,“他把主力放在東岸,想等咱們渡河時半渡而擊。河麵上隻留了百艘小船,都是誘餌。”
竇通點頭:“那咱們強渡?”
“不渡。”陳驟道,“等他們來攻。”
“可他們若不來呢?”
“會來的。”陳驟指向東方,“哈立德等不起。大食國四王子已從北境起兵,聲稱要為父兄報仇,正往巴格達殺來。哈立德必須在四王子到達前消滅咱們,才能騰出手對付內亂。”
話音剛落,東岸果然響起戰鼓。
大食國軍開始渡河。
數百艘小船、木筏載著士兵劃向西岸。哈立德顯然準備充分,第一波就渡過來三萬步兵,在西岸灘頭建立陣地,掩護後續渡河。
“將軍,打吧?”竇通請戰。
陳驟搖頭:“等。等他們渡過來一半,再打。”
他看向瘦猴:“你帶斥候營沿河岸往北十裡,那裏水淺,可涉渡。帶兩千騎兵過去,等這邊打起來,從側翼突襲渡口。”
“得令!”瘦猴翻身上馬,帶人去了。
陳驟繼續觀察。大食國軍已渡過來五萬,正在西岸集結。哈立德本人還在東岸指揮,顯然謹慎。
“火器營準備。”陳驟終於下令。
萬銃齊舉。
西岸灘頭,大食國將領馬哈茂德率三萬前鋒列陣。他年過五十,是大食國宿將,深知火器厲害,所以讓士兵持大盾在前,弓弩手在後。
“漢人怎麼還不打?”副將疑惑。
馬哈茂德皺眉。確實反常。按照常理,敵軍應該趁己方渡河時攻擊,現在五萬人都過來了,漢軍還在沉默。
正疑惑時,對麵陣中突然響起三聲號炮。
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轟鳴——
“轟轟轟轟——!!!”
萬銃齊發,聲震天地。
馬哈茂德這輩子沒見過這種場麵。一萬支火銃同時射擊,子彈如暴雨般潑來。大盾能防箭,但防不住這種密度的彈雨。前排盾手瞬間倒下一片,盾陣出現缺口。
“第二排——放!”
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
馬哈茂德的陣型大亂。士兵們驚恐地發現,盾牌不管用了,甲冑也不管用了。子彈能輕易打穿鐵甲,中彈者非死即殘。
“沖!衝過去近戰!”馬哈茂德嘶吼。
殘存的士兵吶喊著衝鋒。但晉軍陣前還有一道壕溝,溝裡插著削尖的木樁。沖在前麵的掉進溝裡,被木樁刺穿。後麵的被火銃點名。
三輪齊射,馬哈茂德的三萬前鋒已倒下近萬。
而晉軍陣中,火銃手正有條不紊地裝填。前排蹲下裝彈,後排射擊,迴圈往複。
“撤!撤回東岸!”馬哈茂德終於崩潰。
但晚了。
李順、胡茬的騎兵從兩翼殺出,截斷退路。王二狗、郭震的步兵開始推進,長矛如林。
灘頭上,大食國軍被分割包圍,屠殺開始。
東岸,哈立德看得目眥欲裂。
“廢物!三萬人,一刻鐘就潰了!”他拔刀砍斷旗杆,“第二波!再渡五萬過去!本王親自帶隊!”
“王子不可!”阿卜杜勒死命攔住,“晉軍火器太猛,硬沖是送死啊!不如……不如撤回巴格達,據城死守!”
“撤回?”哈立德獰笑,“撤回巴格達,四弟的軍隊就到了。到時候內外夾擊,咱們死得更慘!必須在這裏決戰!”
他推開阿卜杜勒:“傳令!全軍渡河!告訴士兵,殺一漢人賞十金,殺陳驟者封王!”
重賞之下,大食國軍鼓起餘勇,開始第二波渡河。
但這次,瘦猴動手了。
北麵十裡處,瘦猴率兩千騎兵涉水過河,如一把尖刀插向渡口。大食國軍正忙著渡河,後方空虛,被這一衝,頓時大亂。
“後方有敵!”哨兵驚呼。
哈立德回頭,隻見一支晉軍騎兵正殺向他的中軍。人數不多,但來得突然,渡口守軍措手不及。
“親衛隊!攔住他們!”
五千親衛騎兵迎戰。但瘦猴根本不接戰,帶著騎兵在渡口外圍遊走,專射牽馬的士兵。馬匹受驚亂竄,沖亂渡河隊伍。
渡口一片混亂。
而西岸,陳驟看到訊號,下令總攻。
“全軍渡河!”
八萬大軍開始強渡。有船隻的乘船,沒船隻的泅渡。大食國軍在灘頭的殘兵被清剿,渡河毫無阻礙。
哈立德腹背受敵,終於慌了。
“撤!撤回巴格達!”
但已經無路可撤。東岸渡口被瘦猴攪亂,西岸漢軍正在渡河。前後都是敵人。
哈立德率親衛拚死突圍,殺出一條血路,往西南方向逃去。身後十萬大軍,潰散大半。
底格裡斯河之戰,持續三個時辰。
大食國軍陣亡四萬,被俘三萬,逃散三萬。漢軍傷亡不足八千。
至此,大食國最後一支主力覆滅。
五月初九,巴格達城外三十裡。
陳驟率六萬大軍兵臨城下。連日追擊,又收降萬餘潰兵,兵力不減反增。
巴格達城高池深,是大食國百年都城。城牆由巨石砌成,高五丈,厚三丈,城頭可並行四馬。護城河引底格裡斯河水,寬十丈,深兩丈。
城內尚有守軍三萬,但多是老弱。哈立德逃回後,緊閉城門,準備死守。
“將軍,”瘦猴偵察回來,“巴格達城堅固,強攻傷亡太大。不過……城裏糧草不足,哈立德逃得匆忙,隻帶回來幾千殘兵,軍心不穩。另外,探馬來報,四王子率領的三萬軍隊已抵達巴格達以北八十裡處,但得知哈立德戰敗、巴格達被圍後,已停止前進,正在觀望。”
陳驟點頭:“四王子在等我們兩敗俱傷。圍而不攻。傳令全軍,在城外築壘,挖壕溝,建箭樓。告訴哈立德:開城投降,饒他不死。頑抗,破城後雞犬不留。”
耿石擔憂:“將軍,真要屠城?巴格達是百年古都,城內百姓數十萬……”
“我說過,這是戰爭。”陳驟冷冷道,“大食國侵我西域時,可曾憐憫過我百姓?傳檄城中:三日內不開城,破城後屠城十日。”
檄文射入城中,巴格達大亂。
城內,王宮。
哈立德摔碎了第三個琉璃杯。殿內群臣噤若寒蟬。
“三萬守軍,能守多久?”他問守城將軍。
將軍顫聲道:“若漢人不強攻……可守三月。但糧草隻夠一月,民心……”
“民心?”哈立德冷笑,“告訴他們,漢人破城後要屠城十日。不想死,就守城!”
群臣麵麵相覷。有人慾言又止。
“說!”
一個老臣出列:“王子……四王子的軍隊已到北境八十裡外。不如……不如開城與四王子聯手抗敵,或向四王子獻城,總好過被漢人屠城。”
“放屁!”哈立德拔刀,“老四算什麼東西?本王纔是蘇丹!他按兵不動,就是想等本王和漢人兩敗俱傷!”
正爭吵時,宮外突然傳來喊殺聲。
“怎麼回事?!”
侍衛衝進來:“王……王子!禁衛軍嘩變!他們開啟了西門,放晉軍入城了!”
哈立德臉色慘白。
他忘了,巴格達禁衛軍統領是已故大王子的舊部,與四王子有舊。
西門。
瘦猴帶著兩千精兵,跟著嘩變的禁衛軍湧入城中。城門守軍見是禁衛軍,不敢阻攔,等發現後麵跟著晉軍時,已經晚了。
“控製城門!發訊號!”瘦猴高喊。
三支火箭衝天而起。
城外,陳驟看到訊號,拔刀:“全軍入城!”
六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入巴格達。
巷戰開始。
但抵抗微弱。守軍本就士氣低落,見晉軍入城,大多棄械投降。隻有哈立德的親衛在王宮死守。
陳驟率親衛營直撲王宮。
宮門前,哈立德率最後千餘人列陣。這位大食國王子披頭散髮,狀若瘋魔。
“陳驟!本王與你決一死戰!”
陳驟策馬上前,打量他片刻,搖頭:“你不配。”
他揮手下令:“火器營,齊射。”
三百火銃手舉銃。
哈立德臉色大變,想說什麼,但已經晚了。
“放!”
鉛彈如雨,哈立德連人帶馬被打成篩子。親衛隊瞬間崩潰,跪地求饒。
王宮,陷落。
當夜,巴格達城火光衝天。
陳驟遵守諾言——屠城十日。
這不是殘忍,是立威。要讓西域諸國知道,與大晉為敵的下場。要讓大食國遺民知道,侵略者終將付出代價。
十日間,巴格達血流成河。富戶被抄家,貴族被斬殺,抵抗者格殺勿論。但也有限度——工匠、學者、醫生不殺,孩童、婦女不殺,降者不殺。
屠城第三日,北方傳來訊息:四王子聽聞巴格達陷落、哈立德身死,軍心潰散,麾下將領發生內訌。四王子本人在亂軍中被部下所殺,三萬軍隊或降或逃,已不成氣候。
至此,大食國王室血脈斷絕。
十日後,屠城令止。
巴格達人口從三十萬減至二十萬,但秩序開始恢復。
陳驟在王宮大殿召見大食國遺臣。
“大食國已亡。從今往後,這裏是大晉安西都護府治下。爾等願降者,可留用。不願者,發路費遣返。”
大半官員跪地歸降。
陳驟封竇通為安西都護,統兵三萬鎮守巴格達。李順、胡茬各率一萬騎兵,掃蕩大食國殘餘勢力。王二狗、郭震率兩萬步兵,接管各城防務。
他自己,則準備班師。
武定三年六月初一,陳驟率親衛營離開巴格達,踏上歸途。
來時八萬大軍,歸時隻剩三萬。但帶回了大食國百年積累的財富——金銀珠寶裝了三百車,典籍文書裝了五十車,工匠學者百餘人。
西域三十六國,已全部歸附。大食國,已滅。
從此,西域盡入大晉版圖。
絲綢之路上,將再無戰火。
陳驟騎在馬上,回望漸遠的巴格達城。
這一仗,打了整整一年。
從隴西到焉耆,從焉耆到巴格達,萬裡征途,屍山血海。
但終究,贏了。
“將軍,”木頭策馬上前,“京城傳來訊息,夫人和公子小姐都好。太後說,等將軍回去,要封王。”
陳驟笑了笑:“封王……不重要了。”
他望向東方。
婉兒,安兒,寧兒。
我回來了。
這一次,再也不走了。
大軍東行,揚起漫天塵土。
西征,終於結束。
而屬於陳驟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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