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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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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銳士營 · 山腰小青年

卯時,天色未明,寒氣刺骨。“銳士營”五百餘將士已飽餐戰飯,在駐地校場集結完畢。火把的光芒跳躍著,映照著一張張神情各異的臉孔:老卒們麵容沉靜,帶著慣見生死的漠然;新補入的兵丁則大多緊張不安,緊握著手中兵刃,彷彿那是唯一的依靠。

陳驟一身戎裝,跨坐在一匹略顯瘦健的馱馬上(別部司馬規格配給,並非真正的戰馬),目光緩緩掃過自己的隊伍。經過五天近乎殘酷的催逼,佇列總算有了個樣子,甲冑兵刃也算齊整,但那股子混編隊伍特有的生澀感,依舊揮之不去。

“出發!”沒有多餘的廢話,陳驟大手一揮。

命令下達,隊伍在老王的協調下,開始有序開拔。斥候屯長老貓一馬當先,帶著瘦猴、猴三、栓子等精銳斥候,如同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提前為大軍探路。趙驢蹄這個新加入的“活地圖”也被編入先鋒斥候小隊,他的經驗將很快受到檢驗。

左部百人將大牛率領本部為前軍,右部百人將石墩殿後,中軍輔兵及輜重由李三等夥長照料,土根率領的親兵隊則緊緊簇擁著陳驟。

隊伍沉默地行進,隻有腳步聲、馬蹄聲、車輪碾過凍土的嘎吱聲,以及間或響起的軍官低喝,提醒著佇列保持整齊。離開熟悉的鷹嘴灘大營,向北而行,地勢逐漸變得起伏,官道也不再那麼平坦。

寒冷是第一個下馬威。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穿透並不厚實的棉衣,凍得人手腳發麻。新兵們尤其不堪,不時有人搓手跺腳,引來身邊老卒的低聲嗬斥:“挺直了!這點冷都受不了,到了北疆喝風去?”

陳驟騎在馬上,感受著刺骨的寒意,眉頭微皺。他回頭看了看隊伍,尤其是那些的新兵,大聲喝道:“都給老子聽好了!這才剛出門!誰要是現在就叫苦連天,趁早滾蛋,別到了地頭給老子拉稀擺帶!活動開手腳,跟上隊伍!”

他的聲音粗糲,卻帶著一股穩定軍心的力量。錢四在自己所在的左部隊伍裡,一邊走一邊對麾下的新兵鼓勁:“怕個鳥!走起來就熱乎了!想想晚上有熱湯喝!”趙四在右部則更直接,看到一個瑟瑟發抖的輔兵,上去就是一腳:“抖什麼?把槍握緊了,當燒火棍呢?”

行軍約一個時辰後,天色大亮,但陰雲密佈,似乎醞釀著一場雪。地形開始變得複雜,官道兩側出現了更多的丘陵和枯樹林。

“報——”前方一騎飛快馳回,是猴三,他身手敏捷地溜下馬背,向陳驟彙報:“司馬!前方五裡,官道岔口,一切正常。老貓屯長已派栓子帶一什人向左翼山林搜尋,瘦猴帶人向右翼探查。趙驢蹄說右邊有條廢棄獵道,可通側翼,已派人核實。”

“嗯。”陳驟點頭,“告訴老貓,保持警惕,擴大偵察範圍,尤其注意有無煙火、馬蹄蹤跡。”

“得令!”猴三翻身上馬,再度離去。

陳驟對老貓的安排感到滿意。瘦猴、猴三這些老斥候越發得力,栓子成長迅速,新加入的趙驢蹄也確實提供了有價值的資訊。這就是骨幹的作用。

中午時分,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短暫休整,埋鍋造飯。炊煙升起,帶來了些許暖意。士卒們圍著火堆,啃著乾糧,就著熱湯。新兵們的緊張感在行軍勞累後似乎緩解了一些,開始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陳驟下馬巡視,看到木頭正和手下幾個新兵分食一塊肉乾,還在比劃著上午行軍時學到的持矛技巧。他走過去,木頭趕緊站起來:“司馬!”

“坐下吃。”陳驟擺擺手,“怎麼樣,這幫小子還聽話嗎?”

“回司馬,都挺聽話,就是……就是走得腳疼。”木頭老實回答。

陳驟哼了一聲:“腳疼?疼就對了!多走幾天,磨出繭子就不疼了!”他目光掃過那幾個滿臉稚氣的新兵,“跟著木頭伍長好好學,他是從新兵練出來的,知道怎麼活下來。”

簡單幾句話,讓木頭和那幾個新兵都挺起了胸膛。

他又走到右部休息區,看到胡茬和啞巴正湊在一起,胡茬指著地圖對啞巴說著什麼,啞巴不時點頭,用手指點著幾個位置。看來是在交流應對可能遭遇的騎兵衝擊的心得。馮一刀則獨自坐在不遠處,擦拭著他的刀,眼神偶爾瞟向胡茬和啞巴,帶著幾分審視和不服。

陳驟沒有打擾他們,這種基層軍官自發的交流是好事。他需要更多像胡茬、啞巴這樣有特點、能打仗的骨幹,也需要想辦法收服像馮一刀這樣有本事但刺頭的人物。

休整完畢,隊伍繼續北行。下午,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氣溫更低了。道路變得泥濘濕滑,行軍速度慢了下來。輜重車的車輪不時陷入泥淖,需要人力推輓。李三帶著輔兵們忙得滿頭大汗,咒罵著這鬼天氣。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騷動。一匹探路的斥候馬失前蹄,摔傷了腿,騎馬的斥候也扭傷了腳踝。老貓派人回來請示如何處理。

“傷馬殺了,肉分給各隊晚上加餐。傷員簡單包紮,用輜重車拖著走。”陳驟下令乾脆利落,“告訴弟兄們,這就是北疆!一點小意外都可能要命!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這個小插曲讓隊伍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雪花落在肩頭,寒意滲入骨髓,前路漫漫,未知的危險潛藏在每一片枯林之後。

傍晚,隊伍抵達了預定的一處廢棄烽燧堡宿營。斥候已經提前清理並警戒。堡寨殘破,但總算有四麵牆可以擋風。

安營紮寨,分配哨位,生火造飯……一切在老王的主持下有條不紊地進行。陳驟登上殘破的堡牆,望著南方來路,早已看不見鷹嘴灘的蹤影。北方,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未知的灰雁口。

第一天的行軍,順利中帶著艱辛。新老隊伍的磨合遠未完成,但至少,這支隊伍踏出了獨立生存的第一步。篝火旁,疲憊的士卒們蜷縮著休息,錢四、趙四等老夥長低聲給新兵講著過去戰鬥的故事,既是鼓舞,也是傳授經驗。木頭認真聽著,李順那個膽小的輔兵,也漸漸睜大了眼睛,少了些恐懼,多了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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