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晉北疆,幽州地界,自古便是胡漢交鋒之前沿。幽州下轄數郡,漁陽、上穀、代郡等皆直麵草原。陳驟此刻所處,乃漁陽郡最北端,再往北,便是連綿的燕山支脈與廣袤的塞外草原。灰雁口,正是漁陽郡北出長城、連線塞外諸多小道中頗為重要的一處隘口,隸屬“安北都護府”轄製。此口若失,胡騎便可由此滲入,威脅漁陽郡腹地,甚至窺視幽州州治薊城。
銳士營暫駐的這處無名山坳,位於灰雁口以南約三十裡,隸屬於一個名為“黑石戍”的微小軍事據點輻射範圍(此黑石戍與陳驟出身之黑石穀無關),如今這黑石戍也早已在之前的動蕩中廢棄。
繳獲的馬匪營地成了臨時休整地。傷員得到了更妥善的安置,陣亡者被集中火化,骨灰用陶罐小心收斂,準備日後帶回故裡。繳獲的物資被迅速清點入庫,尤其是那些精良的弓箭和鐵甲,被優先裝備給表現突出的老兵和軍官。
大勝帶來的興奮感在營地瀰漫。不少士卒,尤其是新補充進來的,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初戰告捷的驕傲,言語間不免有些飄飄然。
“嘿,什麼狗屁‘灰狼’,在咱們銳士營麵前,就是土雞瓦狗!”
“那是,沒看司馬多猛,直接就把那狼崽子頭目給捅穿了!”
“跟著司馬,以後功勞少不了,說不定咱也能混個官身!”
類似的議論在營中悄然流傳。
陳驟聽著老王的彙報,眉頭微蹙。驕兵必敗,這個道理他懂。他喚來大牛、石墩、老貓等人。
“都管好自己的人,尾巴別翹到天上去!”陳驟語氣嚴厲,“宰了幾百個馬匪就不知道姓什麼了?北疆的胡騎主力還沒見著呢!誰要是因為輕敵送了命,別怪老子沒提醒!”
眾軍官心中一凜,連忙稱是,回去後各自約束部下,那股浮躁之氣才稍稍壓下。
中軍帳(臨時用繳獲的帳篷搭建)內,陳驟、老王對著那張粗糙的牛皮地圖和幾封羊皮信箋發愁。地圖上標記著一些扭曲的符號和簡易路線,其中一個反覆出現的、形似狼爪的標記,指向燕山深處一個名為“野狼穀”的地方。信箋上的胡文無人能識,但其中一封夾雜漢字的信,斷斷續續能看出“糧草已備”、“按約期而動”、“小心官軍偵騎”等字樣。
“野狼穀……這恐怕纔是他們真正的老巢。”老王指著地圖,“灰雁口,可能隻是他們前出的一個據點,或者……是計劃中的一環。”
陳驟點頭:“背後肯定有人。普通的馬匪,弄不到軍製弓箭,也不會這麼有計劃。”他想起王都尉透露的,李陽殘部勾結塞外部落的訊息,心中疑雲更重。“把這些都收好,等王都尉決斷。”
這時,豆子拿著一卷文書過來:“司馬,王都尉的回信到了!”
陳驟精神一振,接過文書。信是王都尉幕僚所書,蓋著都尉官印。信中首先對陳驟部初戰告捷、陣斬敵酋、打通前路表示了高度讚賞和肯定,並言明已飛馬報呈幽州都督府及安北都護府。責令陳驟部暫駐現地,抓緊休整,肅清周邊殘敵,並進一步偵察灰雁口及野狼穀敵情,等待主力抵達。隨信還附帶了初步的封賞建議和部分急需的藥品補給。
關於封賞,信中提及:此戰之功,已具文上報。按大晉軍功爵製,此等戰果,主將陳驟“驟”勇可嘉,計功論賞,或可賜“驍騎尉”(正六品武散官,高於其現有從七品振威副尉)散官銜,並賜“騎都尉”(視正五品,勛官,非實職,表功勛)勛官,至於能否賜下爵位,需待朝廷核功裁定。
大晉爵位分王、公、侯、伯、子、男六等,非宗室、世家或立有殊勛者難得。其下尚有輕車都尉、騎都尉、驍騎尉、飛騎尉、雲騎尉、武騎尉等十二轉勛官,積功可轉,轉高亦可萌及子孫,可視作準爵位。陳驟若得“騎都尉”勛官,已是邁入高階武官門檻,若再進一步立下大功,賜封“開國男”甚至“開國子”這等最低等的世襲爵位,也並非不可能。
信中最後強調,北疆局勢詭譎,望陳驟戒驕戒躁,穩紮穩打,以待大軍。
合上信件,陳驟心中波瀾起伏。驍騎尉、騎都尉!這散官和勛官的提升,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中級軍官的門檻,地位與以往不可同日而語。而那個遙遠的爵位,如同天邊的星辰,似乎也並非完全觸不可及了。
“恭喜司馬!”老王等人麵露喜色,雖然正式封賞還需朝廷批複,但王都尉的初步建議,基本**不離十。
陳驟壓下心中激蕩,將信中關於戒驕戒躁和後續任務的內容重申了一遍,沉聲道:“功勞是弟兄們拿命換來的,朝廷和都尉不會忘了大家。但眼下,咱們的腳還沒在灰雁口站穩!傳令下去,抓緊休整,三日後,斥候隊隨我前出,親自去看看那灰雁口,到底成了什麼鬼樣子!”
“諾!”
眾人領命而去,帳內隻剩下陳驟一人。他走到帳外,看著遠處燕山巍峨的輪廓,野狼穀就隱藏在那片蒼茫之中。更強的敵人,更大的功勞,或許還有那夢寐以求的爵位,都在前方。
他握緊了拳頭,眼神銳利如刀。這條路,他一定要走下去,帶著他的銳士營,在這北疆殺出一個赫赫威名,搏一個封妻蔭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