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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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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鐵壁合圍

三尺寒芒 · 南宮美月

“豈有此理!簡直是欺人太甚!”

一名脾氣火爆的煉器殿長老怒而拍案,鬚髮皆張。

“竟敢在我合歡宗逍遙澗百裡之內設伏!這是公然挑釁,欲絕我宗門弟子外出之路!”

另一位刑罰司長老麵沉如水,眼中殺機凜然。

“看來清月宗那邊形勢岌岌可危,對方已經開始慢慢騰出人手,從外圍封鎖、獵殺我合歡宗弟子了。”

柳含辭眸光深邃,低聲自語,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位長老耳中。

她心中那根弦綳得更緊,最壞的預料,正在一步步變成現實。

隨即,她再次看向方雲亮,黛眉微蹙,語氣放緩幾分,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凝重:“方雲亮,你逃離時,可曾看清?繁花峰那兩位女弟子……可是已經隕落?”

方雲亮聞言,身軀劇顫,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麵色悲憤欲絕,嘶聲道:“弟子逃離時,回頭看了一眼……李晴師妹與趙月師妹已然被對方製住,封了修為,但……但應當還活著!隻是……隻是落入那群畜牲之手,如今下場……弟子……弟子不敢想啊!”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殿中所有人,尤其是女修居多的合歡宗高層,如何不明白他未盡之言?

兩名容貌姣好、修鍊媚術的合歡宗女弟子,落入敵對宗門、且是素來與合歡宗有隙、作風狠辣的玄黃、承影、鬼頭山弟子手中,其下場可想而知。

恐怕比當場隕落,更要淒慘百倍!

受盡淩辱折磨後,或許還會被採補殆盡,神魂俱滅。

一股壓抑的怒火與悲涼,瀰漫在整個無妄殿。

“雲亮,你已儘力,非你之過。且先退下吧,回去好好修養,靈藥殿會為你提供最好的丹藥。近日……若無必要,盡量不要下山了。”

說話的乃是殿中左側上首,一位身著淡青色廣袖流仙裙,青絲如雲,以一根碧玉長簪綰就,容貌清麗如二十許人,氣質卻沉靜如水的女子。

正是漱玉峰峰主,元嬰中期鍊氣士——秦染衣。

她看向方雲亮的眼神帶著安撫與痛惜。

“是,多謝峰主,多謝大長老、諸位長老。”

方雲亮再次艱難行禮,在兩名早已候在殿外的執事弟子攙扶下,踉蹌著退出大殿,背影淒愴。

與大長老柳含辭並肩而坐的掌使繁花,此刻俏臉含霜,美目之中隱有粉色靈光劇烈流轉,周身氣息不受控製地外溢,使得殿內溫度驟降,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她身為繁花峰主,自己峰上兩名精心培養的內門弟子遭此大難,生死未卜,受辱在即,心中已然憤怒痛惜到了極點,隻是強行壓抑,未曾失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又一名女弟子疾步而入。

此女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身穿合歡宗核心弟子製式的粉白色綉銀合歡花長裙,青絲高挽成飛仙髻,斜插一支素雅的白玉步搖,步搖末端墜著細小的珍珠流蘇,隨著她急促的步伐輕輕晃動。

然而,此刻她右肩靠近鎖骨處,衣衫破裂,一片暗紅血漬浸透布料,隱隱可見一個細小的孔洞,邊緣皮肉翻卷,呈現不正常的紫黑色,顯然是被某種纖細歹毒的飛針類法寶所傷,且針上淬有劇毒。

她臉色蒼白,氣息虛浮,但眼神依舊銳利,強撐著傷勢。

“夏瑤!你怎會受傷?對方可有所行動?”

殿中右側上首,一位身著絳紅色綉金鳳紋宮裝,雲鬢斜插赤金鳳釵,容貌嬌艷嫵媚,眉宇間卻帶著幾分淩厲與煞氣的女子霍然起身,急聲問道。

正是紫芸峰峰主,元嬰後期修士——殷辭夢。

此刻殿中受傷女弟子,正是她紫芸峰上頗受器重的核心弟子之一,夏瑤。

夏瑤強忍肩頭傳來的麻痹與刺痛,先朝上首與兩側眾長老躬身行禮,語速極快卻清晰地說道:“回稟大長老,掌使,諸位峰主長老。弟子夏瑤,奉本峰峰主之命,攜三名師妹,暗中巡查我宗外圍,尤其是逍遙澗方圓三百裡區域,查探敵蹤。”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彙報,聲音帶著凝重:“三日巡查,弟子等人憑藉宗門賜予的‘匿形紗’與‘遁地符’,小心潛入,共發現不下三十處疑似敵宗臨時建立的據點!這些據點分佈頗有規律,大致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我合歡宗逍遙澗核心區域隱隱圍住。據點規模不一,小者三五人,大者十餘人,皆有簡易陣法防護。弟子修為有限,無法靠得太近,但隱約感知,其中至少有七八處據點,有元嬰境以上的強大氣息坐鎮,隻是對方似乎也刻意收斂,具體修為難以精確判斷。”

“就在弟子完成探查,準備潛回宗門,在距離逍遙澗尚不足兩百裡的一處密林中,行蹤不慎暴露,被對方兩名巡邏的煉神境修士發現!對方一人使飛劍,一人用毒針,配合默契,修為皆在煉神中期。弟子與三位師妹邊戰邊退,且戰且走,激鬥近百裡,一位師妹為掩護我等,被毒針所傷,不幸隕落……弟子亦被一枚毒針擦傷肩膀。”

夏瑤眼中閃過痛色,語氣卻更顯堅毅:“弟子與剩餘兩位師妹拚死突圍,一路被對方銜尾追殺,直至退入逍遙澗三十裡範圍。或許對方忌憚離我宗山門太近,會引來宗門長老乾預,那兩名煉神修士方纔停下追擊,退走了。”

她說完探查結果與遇襲經過,殿中一片死寂。

三十多處據點!

元嬰坐鎮!

煉神巡邏!

對方這已不是簡單的騷擾伏擊,而是擺開了陣勢,要一步步收緊包圍圈,將合歡宗徹底困死!

其目的昭然若揭——擊殺或擒拿任何一名試圖離宗的合歡宗弟子,斷絕宗門與外界聯絡,打擊士氣,同時不斷削弱合歡宗的有生力量。

待清月宗那邊塵埃落定,便可騰出全部高階戰力,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覆滅合歡宗!

待夏瑤彙報完畢,殷辭夢強忍心中怒火與對弟子隕落的悲痛,轉身看向大殿上方的柳含辭與繁花,沉聲道:“兩位師姐,對方此舉,絕非小打小鬧。這是欲要構築鐵壁,合圍我宗,不放走一兵一卒,徹底斷絕我宗外出求援、採集資源、歷練弟子的一切可能!清月宗淪陷,恐怕真的隻是時間問題。如今對方竟能騰出如此多金丹境、煉神境,甚至元嬰境的弟子長老前來構建包圍網,此事……須得儘早做決斷,商議出應對之策!若再這般被動防守,坐視對方一步步收緊絞索,我合歡宗……怕是難以保全!”

她的話語,道出了殿中絕大多數長老的心聲,氣氛更加凝重壓抑。

“殷師妹所言,句句在理,亦是本座心中所憂。”

柳含辭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與力量,暫時壓下了殿中的躁動與不安。

“其實,今日早些時候,本座也曾親自離開逍遙澗,在外圍以神念暗中探查過對方幾處較大的據點。”

她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本座的神念,與不下二十道元嬰境以上的神念有過短暫接觸、碰撞。故而可以得出一個初步判斷:對方此番構建包圍,似乎並未立刻動用長老級別的核心戰力,至少,目前出現在前線據點的,多以中低階弟子為主。其策略頗為明顯——若我方出動的弟子是金丹境,他們便以金丹境修士圍攻;若是煉神境,他們便出動煉神境。其主要目的,恐怕並非立刻與我宗全麵開戰,而是打擊、獵殺我方中間層弟子,摧毀年輕一代的士氣與希望。同時,這也是在向我合歡宗高層傳遞一個訊號,或者說,是一種試探與警告。”

柳含辭頓了頓,眼中寒光微閃:“他們在告訴我們,如果我們這些長老不出手乾預弟子層麵的爭鬥,他們的長老便也不會輕易下場。可若我合歡宗真被逼急了,派出某位長老前去掃蕩據點,為弟子報仇……那麼,等待我們的,恐怕將是對方早已準備好的、數量佔據絕對優勢的長老級圍殺!下場……恐怕不容樂觀。”

此言一出,眾長老神色更加難看。

對方這是陽謀!

利用人數與局勢優勢,逼迫合歡宗陷入兩難。

救,則可能損失更寶貴的長老戰力;不救,則眼睜睜看著弟子們被獵殺,士氣崩盤。

“對方居心叵測,步步為營,漸漸合圍。待清月宗被滅,其主力騰出手來,便會集結全部高階戰力,兵臨我逍遙澗下。屆時,我合歡宗將……”

當說到這裏,柳含辭聲音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終究沒有將那最殘酷的結局說出口。

她深知,有些話,此刻不能說盡。

身為代宗主,她必須保持鎮定,必須給所有人以信心,哪怕這信心是強撐出來的。

若連她都流露出絕望,那合歡宗就真的完了。

但她的停頓與未盡之言,其中蘊含的沉重與危機感,卻如巨石投入深潭,在每個人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不僅是殿內眾高層,就連此刻聚集在大殿外廣場上、因聽聞有弟子重傷歸來而自發聚集的合歡宗近兩千內門弟子,也憑藉修為,隱約聽到了殿內傳出的隻言片語,感受到了那股凝重的氣氛。

這些弟子中,有各峰真傳,有天資卓越的核心天驕,有歷經磨鍊的精銳,也有尋常內門。

其中超過九成是年輕女弟子,年齡從十幾歲到四十餘歲不等,修為從凝氣到金丹皆有。

此刻,聽到殿內隱約傳來的“合圍”、“清月宗被滅”、“兵臨逍遙澗”等詞語,再結合方雲亮與夏瑤的淒慘模樣,無數張姣好的麵容為之變色,一雙雙美眸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惶恐、不安、絕望的情緒。

這還是柳含辭極力斟言酌句、剋製情緒之後的結果。

她深知,穩定人心,比什麼都重要。

果然,短暫的沉寂後,柳含辭清越而堅定的聲音再次從殿內傳出,蘊含著一絲精純靈力,清晰地回蕩在整座玉寰峰上下,傳入每一位弟子耳中:“然,我合歡宗立宗萬載,歷經風雨,豈是易與?外敵雖強,我輩修士,何惜一戰?”

“傳本座令!”

她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即日起,若無宗主、本座或各峰峰主親令,所有宗門弟子,不得私自離宗!活動範圍,限縮於逍遙澗護山大陣核心範圍,及周邊三十裡緩衝區域之內。各峰巡邏隊伍加倍,日夜巡視,嚴防死守!”

“同時,各峰峰主、各殿執事,即刻起,全麵檢查、加固本峰、本殿防護陣法,清點物資,做好隨時開啟各峰獨立防護陣法,乃至最終啟動護宗大陣‘千絲繞情障’的準備!以防對方狗急跳牆,突然發動偷襲,毀我合歡宗各峰陣基,斷我靈脈!”

“宗門各峰、各殿、各堂,以及各司,即日起取消一切閉關,全力運轉,為宗門備戰提供一切所需!”

“凡我合歡宗弟子,當謹守門規,勤修苦練,提升修為境界,共度時艱!凡叛宗、通敵、散佈謠言、臨陣倒戈者——皆以宗規論處!”

一連串命令,條理清晰,措施果斷,帶著鐵血與決絕,瞬間驅散了部分籠罩在弟子心頭的陰霾,重新點燃了戰意與凝聚力。

大殿內,除掌使繁花外,落櫻峰代峰主秋雨棠、漱玉峰峰主秦染衣、紫芸峰峰主殷辭夢,以及各殿長老、堂主、司主,聞言皆神色一肅,紛紛起身,朝上方寶座方向躬身行禮,齊聲應諾:“謹遵大長老之命!”

聲震殿宇,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壯與決心。

……

合歡殿外的白玉廣場上,人群漸漸散去,但氣氛依舊肅穆。

弟子們三三兩兩低聲議論著,臉上憂慮未消,卻也多了一份同仇敵愾的堅毅。

人群中,杜淩昭、王媛媛、何墨嬈,以及稍遲一些出來的宋婉辭,四女聚在一處,隨著人流,默默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四女皆容貌出眾,氣質各異,在人群中頗為顯眼,但此刻無人有心情欣賞。

杜淩昭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墨發高束,身姿挺拔如鬆,眉宇間帶著慣有的英氣與冷靜,隻是此刻眸光沉凝。

王媛媛穿著淡青色綉竹葉紋羅裙,外罩淺白比甲,氣質溫婉如蘭,此刻也是麵帶憂色,輕輕咬著下唇。

何墨嬈一身鵝黃交領襦裙,裙擺綉著纏枝芙蓉,明艷嬌俏的臉上,此刻卻沒了往日笑容,眼眶微紅,顯然是為方纔聽聞的同門遭遇感到難過與憤怒。

宋婉辭則是一身水碧色合歡宗製式衣裙,身姿窈窕,青絲以碧玉簪鬆鬆綰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

她眉目如畫,肌膚勝雪,隻是那慣常清冷的眉眼間,此刻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霾。

她靜靜跟在三女身側,步履輕盈,卻帶著一種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的沉靜。

“本想與三位師姐一起,去芳菲殿接取那個前往‘雙宿森林’獵殺五階妖獸‘碧眼雷豹’、採集其內丹與皮毛的乙級任務,賺些貢獻與寶錢,順便歷練一番。如今看來,怕是哪裏都去不了了。”

宋婉辭輕嘆一聲,打破了四人間的沉默。

她的聲音平靜,卻透著幾分無奈與遺憾。

雙宿森林位於合歡宗東南方向約四百裡,早已超出三十裡安全範圍,且需穿越一段敵蹤頻現的區域,風險極大。

何墨嬈聞言,轉過頭看向宋婉辭,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窘迫與認真:“媛媛師姐,淩昭師姐,你們如今都是金丹境修士了,是宗門的中堅力量。我……我如今才剛步入化靈境沒多久,修為低微。所以婉辭,往後你還是別叫我師姐了,我……我當不起。”

她性子率真,心裏藏不住話,覺得如今修為差距拉開,再被稱呼師姐,著實有些慚愧。

王媛媛性子溫婉坦率,聞言抿嘴一笑,拉住何墨嬈的手,柔聲道:“墨嬈,你這是說的哪裏話?我們四人既為同門,又同屬落櫻峰,這些時日同進同出,早已是情同姐妹。修真界散修之間那套以實力論尊卑、人情淡薄的規矩,我們不學。我與你淩昭師姐虛長你們幾歲,早入門些時日,你與婉辭喚我們一聲師姐,乃是應當;而我們之間,不論入門先後,這份姐妹情誼纔是最緊要的。你莫要為此等小事掛懷。”

“就是,墨嬈師妹切莫妄自菲薄。”

杜淩昭修為最高,如今已是金丹境後期,氣息沉凝,聞言也轉頭看來,英氣的臉上露出一抹爽朗笑意,拍了拍何墨嬈的肩膀。

“修仙之路漫漫,一時境界高低,代表不了什麼。心性、機緣、毅力,缺一不可。你天資本就不差,又肯用功,突破金丹也是遲早之事。切勿因為暫時的境界之差,便覺得生分了。我們可是好姐妹,說好了要互相扶持,共攀大道的。”

宋婉辭身量高挑,與何墨嬈並肩而行,聽完兩位師姐的話,也是露出一絲淺淺的、發自內心的笑意,如冰雪初融,嬌媚動人。

她看向何墨嬈,語氣平和卻誠摯:“墨嬈姐姐,淩昭師姐與媛媛師姐說得在理。入門雖有先後,年歲亦有長幼,但你我姐妹相稱,乃是情分,豈是這些便能束縛、疏遠的?你待我之心,我豈能不知?往後莫要再為此等小事耿耿於懷了。”

何墨嬈聽著三女真摯的話語,看著她們關切的眼神,心中暖流湧動,眼眶更紅了幾分,用力點了點頭,哽咽道:“嗯!我曉得了!是我想岔了。淩昭師姐,媛媛師姐,婉辭……我們永遠是姐妹!”

四個年輕貌美、情誼深厚的女子,就這樣一路互相寬慰、低聲交談著,穿行在蜿蜒的山道與亭台樓閣之間,暫時將外界的危機與心頭的陰雲稍稍驅散。

山風拂過,帶來鬆濤與隱約的花香,卻驅不散那份瀰漫在合歡宗上空的沉重壓力。

在下山途中,路過一片開滿粉白色合歡花的緩坡時,宋婉辭遇見了熟人。

一名身著硃紅色束腰長裙,外罩同色輕紗,容貌清麗秀雅,氣質溫婉中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女子,正獨自立於一棵花樹下,仰頭望著紛飛的花瓣出神。

正是之前在流螢林試煉中,曾與宋婉辭、何墨嬈等人同行,並在危機時刻出手保護過她們的李默依。

李默依修為依舊是化靈境巔峰,距離金丹隻差臨門一腳,但似乎遇到了某種瓶頸,氣息略有些虛浮不定。

宋婉辭見到她,腳步微頓,並未因自己如今已是金丹修士而流露出絲毫倨傲。

她主動走上前,在對方身側停下,微微躬身,作揖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地喚了一聲:“默依師姐。”

李默依聞聲回過神來,轉頭看到宋婉辭,先是微微一怔,待感知到她身上那毫不掩飾的、凝實沉渾的金丹境氣息波動時,眼中頓時閃過三分好奇、七分震驚。

這個先前在流螢林中,還隻是化靈境中期、甚至因轉修《破繭逍遙經》而需從頭開始的小師妹,不過月餘未見,竟然已然後來居上,成功凝結金丹,修為境界反而比她這個師姐還高出了一個小境界!

這修鍊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縱有奇遇,也足見其心性、毅力與機緣之強。

不過,李默依眼中的震驚很快便化為由衷的讚歎與欣喜,沒有絲毫嫉妒或不悅,隻有真誠的祝賀。

她連忙側身還禮,笑道:“宋師妹。恭喜師妹凝結金丹,大道可期!師妹天資卓絕,心誌堅韌,能有此成就,實乃我合歡之幸。”

她語氣真誠,笑容溫婉,眼中清澈,讓杜淩昭、王媛媛、何墨嬈三女看在眼中,也大為感到親切與敬佩。

這位李師姐,不僅修為紮實,心性亦是豁達寬廣,是位真正值得結交的同門。

宋婉辭心中微暖,再次行禮:“師姐過譽了,僥倖而已。師姐根基深厚,破境在即,預祝師姐早日丹成。”

兩人又簡單寒暄了幾句,提及流螢林舊事,皆是唏噓。

李默依得知宋婉辭等人正要回落櫻峰,便也未多挽留,目送四女身影漸行漸遠,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漫天飛花,眼中若有所思,似在思考自己的道途。

待回到落櫻峰,四女並未立刻各自散去,而是不約而同地沿著峰腰一條清幽小徑,緩緩漫步。

遠處瀑布如練,水聲轟鳴;近處奇花異草,靈禽啼鳴。

景緻清幽絕俗,靈氣盎然,本是絕佳的修行與散心之地,但此刻四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閑聊話題,自然而然地又轉回了當前宗門麵臨的巨大危機。

談到以幽冥殿為首的四大敵對宗門,其勢洶洶,步步緊逼;談到清月宗岌岌可危,唇亡齒寒;談到合歡宗被逐漸合圍,弟子外出屢遭伏殺……四女皆是神色黯然,眉宇間籠上愁雲。

身為鍊氣士,尤其是修為到了她們這般境界,對未知危險的感知,對天地氣機的敏銳,遠超凡人。

雖然具體細節不明,但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大難臨頭的沉重壓抑之感,卻如同無形的陰雲,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揮之不去。

宗門高層的嚴令、巡邏的加強、資源的管控、氣氛的肅殺……一切跡象都表明,最壞的狀況,正在迫近。

宋婉辭默默聽著三位師姐的憂慮交談,心中卻有種異樣的平靜。

並非不擔憂,不恐懼,而是……類似的絕望與危機,她經歷得太多了。

從放牛村被養父宋沢虐待淩辱,隱忍求生,設計反殺,直至踏入修行;再到流螢林試煉,遭遇伏擊,墜入地底,與姬奀鬥智鬥勇;最後又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老魔附體……這一路走來,她所經歷的,幾乎皆是苦難、背叛、廝殺與生死一線的掙紮。

用她內心最真實的話來說,便是——習以為常了。

似乎這老天爺,總是格外“眷顧”她宋婉辭,每每在她看到一絲希望,尋到一處看似安穩的棲身之所時,便會有更大的風浪與危機接踵而至,將她重新打入更深的泥沼與險境。

好不容易逃離過往,拜入合歡宗,本以為能在此安心修鍊,追求長生大道,卻偏偏遇上宗門千年未有之大劫,覆巢之下無完卵。

這讓她心中苦澀難言,更有一種命運弄人的荒謬與無力感。

但或許正是這一次次瀕臨絕境、又一次次掙紮求存的經歷,將她的心性與韌性,磨礪得遠超宗內絕大多數同齡、甚至年長的女弟子。

她的骨子裏,滋生出一股近乎偏執的倔強與逆反——老天爺越想她宋婉辭死,她就偏不能死!

不僅要活,還要活得更好,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運,強到讓所有想要她死、想要擺佈她的人,都付出代價!

正是這種深入骨髓的信念,支撐著她從放牛村一個鄉野少女,成長為如今的金丹境鍊氣士。

如今,麵對宗門傾覆之危,體內魔頭脅迫之患,前路荊棘遍佈之困……這份信念,依舊在她心中燃燒,未曾熄滅,反而在壓力下,燒得更加熾烈。

很快,四女行至一處岔路口,前方便是通往各自居所的廊橋與小徑。

夕陽西斜,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日便到此吧,諸位師妹也回去好好休息,莫要過於憂心。宗門自有安排,我們做好分內之事,努力提升修為,便是最大的助力。”

杜淩昭作為修為最高者,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淩昭師姐說得是。”王媛媛與何墨嬈點頭應和。

宋婉辭也微微頷首:“師姐們也保重。”

四女互道珍重,便在此地分開,各自朝著自己所居的別苑方向行去。

夕陽餘暉為她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背影卻透著一股風雨同舟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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