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我以殘軀，撞一次南牆------------------------------------------，封死了所有退路。，幾乎刺穿我泥塑的軀殼。小丘發出絕望的尖嘯，試圖用小小的身軀擋住鎖鏈，但誰都清楚，那是螳臂當車。——“滾！！！”，猛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咆哮！，不再是潰散，而是第一次，如同壓抑百年的火山，從他胸口的空洞、從他四肢的鎖鏈中，狂暴地噴湧而出！“轟——！！！”！，頭頂簌簌落下碎石和泥灰。那兩根索魂鎖鏈，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得倒捲回去！，傳來範無救二人驚怒交加的悶哼。，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他胸口空洞逸散的金光，在這一次爆發後，驟然加速，顏色也迅速暗淡下去。他整條龍（或者說人形）萎靡下來，臉上血色儘褪，比之前更加慘白。“敖淩！”我（沈硯）意念急呼。這爆發，消耗的是他本已不多的、維繫存在的本源！“咳咳……冇事……”他咳著，嘴角卻溢位淡金色的光點，那是龍血精華在消散，“憋了一百年……痛快！”，暗金豎瞳看向依舊貼在他胸前鎖鏈上的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泥菩薩……不，沈硯。”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晰，“你這‘印’……了不得。剛纔那一瞬，我感覺到……這片大地的‘記憶’和‘悲傷’。它認可你。”
大地……的記憶和悲傷？
我還來不及細想，洞口方向，殺機再臨！
“困獸之鬥！敖淩，你龍珠將散，還敢逞強！”範無救的沙啞聲音帶著惱羞成怒，“一起上，徹底煉了他們！”
更強烈的幽冥波動開始凝聚。這一次，他們顯然要動真格，施展合擊之術。
絕境，並未真正解除。
“小丘，”我迅速用意念溝通，“待會兒，我讓你跑，你就叼著敖淩……想辦法一起跑！”
“那你呢？！”小丘的意念帶著驚恐。
我冇回答。因為就在剛纔敖淩爆發、山河印與之共鳴的刹那，我泥塑的身體裡，除了那絲溫熱，還多了點彆的東西。
一種……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與大地的“連接感”。
彷彿我不是三寸泥偶，而是生長在這汙濁石窟裡的一塊石頭，一攤淤泥。我的“根”，透過這泥身，紮進了下方潮濕的土壤，甚至觸摸到了更深處、緩慢流淌的地下暗流。
這是《地行術》？不，完全不同。不是用法力驅動泥土遁行，而是……我自己彷彿成了這土地的一部分，能“感受”到它的脈絡。
“沈硯！”敖淩急促的聲音打斷我的感知，“他們鎖鏈要成了！那是‘幽冥鎖魂陣’，一旦結成，你我神魂皆被定住，任人宰割！”
我“看”向洞口。兩名夜遊神身影模糊，隱於越來越濃的幽冥鬼火之後，兩條鎖鏈如同活物般交纏舞動，正在編織一張冰冷的大網。
跑？洞口被封，無處可逃。
打？我與敖淩皆是強弩之末。
等等……地下暗流？
一個瘋狂、大膽，甚至可以說是自殺的念頭，猛地從我（沈硯）這個泥偶的“腦海”裡蹦了出來。
“敖淩！”我意念疾傳，“信我嗎？再信一次！”
敖淩一愣，隨即毫不猶豫：“說！”
“你是水族龍王，哪怕重傷，對‘水’的掌控，是否還有一絲本能？”
“有！但此地隻有汙水，靈力稀薄……”
“不要靈力！隻要‘感應’！感應這石窟下方，最深、最急的那條地下暗流！”我語速飛快，“然後，在我喊‘放’的時候，用你全部的精神，去‘呼喚’它，指引它——向上！衝到這裡來！”
敖淩的暗金豎瞳驟然收縮，他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臉上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你瘋了？！這會徹底激怒地脈，我們首當其衝，會被暗流撕碎！而且你怎麼……”
“彆管我怎麼！賭不賭？！”我厲聲打斷。幽冥鎖魂陣的光網，已經蔓延到石窟中部，冰冷的死意幾乎凍結思維。
敖淩死死盯著我，又看了眼懷中同樣決絕的小丘，忽然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儘管臉色慘白如鬼，那笑容卻肆意張揚：
“他孃的……老子被鎖了一百年，早膩了！賭了！沈硯，今日你我若能不死，你這兄弟，我敖淩認了！”
“好！”我泥塑的身軀無法熱血沸騰，但意念卻無比清晰、堅定。
我閉上了泥塑的眼（如果有的話）。
不再去“看”那逼近的死亡鎖鏈，不再去“想”自己的弱小無力。
我將全部的心神，沉入那剛剛建立的、微弱的“連接”之中。
我不是沈硯。
我是這石窟下的一塊頑石，是石縫間的一握濕泥，是亙古以來就在此處的、沉默的承載者。
我感受著土壤的擠壓，感受著水汽的浸潤，感受著更深、更遠處，那條被大地重重包裹、卻依舊奔湧不休的暗河。
它很遙遠，很模糊。
但，它存在。
而我心口那半片山河印，此刻滾燙得幾乎要將我泥身融化。它不是法寶，它像一顆……心臟。一顆屬於這片大地的、古老心臟的殘片。
它在跳動，緩慢而沉重。
咚……咚……咚……
與那遙遠暗河的奔流聲，隱隱重合。
“就是現在！”我將這“心跳”的感應，通過依舊緊貼的鎖鏈，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敖淩，“敖淩！呼喚它！！！”
“吼——！！！”
敖淩仰天長嘯，不再是龍吟，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蒼涼的龍語！那是直指水之本源的呼喚！儘管他神力枯竭，但這呼喚中蘊含的、屬於龍族統禦萬水的位格與意誌，卻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沿著我提供的、山河印共鳴出的“地脈通道”，朝著地下暗河，轟然傳去！
兩名夜遊神編織的幽冥鎖魂陣，已經蔓延到我們頭頂！
範無救的獰笑近在咫尺：“死吧……”
下一秒——
“轟隆隆隆——！！！”
不是來自洞口，而是來自我們腳下！來自這石窟的每一寸地麵、每一麵石壁！
大地，活了！
恐怖的轟鳴從地心深處炸響，彷彿有龐然巨物在地底翻身。整個石窟瘋狂震顫，石塊如雨砸落，汙水倒卷沖天！
“怎麼回事？地龍翻身？！”另一個夜遊神驚駭大叫。
“不對！是地脈暴動！快穩住陣法……”範無救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我和敖淩正下方的地麵，堅硬的岩石，毫無征兆地，裂開了。
不是裂縫，是一個瞬間擴張的、幽深的、噴湧著刺骨寒氣和磅礴水靈之力的巨口！
那條被呼喚的、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暗河，以敖淩的龍語為引，以山河印共鳴出的地脈通道為路，被我們……強行“拽”到了麵前！
無儘的地下河水，混合著被碾碎的石塊、泥沙，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怒龍，轟然噴發！
“不——！！！”
範無救二人驚恐的怒吼，瞬間被滔天的水聲與岩層的崩塌聲吞冇。
冰冷、狂暴、充滿毀滅力量的地下河水，將我和敖淩、小丘，連同那未完成的幽冥鎖魂陣，以及兩名夜遊神，一起吞冇、捲起，狠狠拍向石窟頂部，又裹挾著一切，朝著未知的、更深更黑暗的地下河道，奔騰而去！
在意識被激流衝散前的最後一瞬。
我“感覺”到，敖淩用最後的力量，化出一層薄薄的金色水罩，將我和小丘勉強護在中間。
我“聽到”小丘在我“耳邊”虛弱的意念：“神君……咱們……好像玩大了……”
我還“看到”，那兩根困了敖淩百年的“困龍鎖”，在暗河爆發、山河印力量被引動的雙重衝擊下，其中刺穿他琵琶骨的那兩根，出現了幾道細微的、卻真實存在的裂痕。
然後，是無邊的黑暗，和冰冷刺骨的激流。
我們被大地吞冇了。
不知去向，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