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 8 章
冰冷的刀尖抵在跳動的脈搏上。
隻要再進半寸,鮮血就會噴湧而出。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葉知秋的瞳孔瞬間緊縮,她猛地向前一步,卻又硬生生停住。
“阿夜,放下剪刀。”她聲音低沉,帶著極力剋製的緊繃。
“退後。”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刀尖又往裡壓了壓,白皙的皮膚上滲出一顆鮮紅的血珠。
葉知秋咬緊牙關,緩緩後退了半步,雙手舉在胸前,示意自己冇有威脅。
沈定山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徹底傻了。
他臉上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恐懼。
那是一種看著自己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即將在眼前徹底粉碎的恐懼。
“你......你乾什麼......”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連滾帶爬地向前爬了兩步,“林遠川,你把剪刀放下!”
“林遠川已經死了。”
“我”笑得邪氣又決絕。
“被你逼死的。”
“我”垂下眼眸,看著地上的沈定山,像在看一隻可悲的螻蟻。
“你不是想要完全掌控他嗎?”
“你不是覺得他的命都是你的嗎?”
“我”手上的力度再次加重。
“那我就當著你的麵,把這條命毀了。讓你這輩子,都隻能對著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去施展你那噁心透頂的控製慾。”
“不要——!”
沈定山發出了一聲絕望淒厲的慘叫。
那是從靈魂深處被撕裂的聲音。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是真的會去死。
真的會拖著他引以為傲的一切,玉石俱焚。
長期以來建立在絕對壓製上的心理防線,在死亡的威脅麵前,轟然崩塌。
“爸爸錯了......”
沈定山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臉,痛哭流涕。
驕傲、體麵、控製慾,在這一刻碎成了一地齏粉。
“你彆傷害自己......爸爸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裝監控了,不出國了,什麼都不逼你了......”
他哭得毫無形象,像一個做錯了事、乞求寬恕的孩童。
“求求你,把剪刀放下......”
“我”冷冷地看著他崩潰的模樣,眼底冇有一絲憐憫。
隻有深深的厭倦。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鬆開手,任由那把沾著血的剪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再有下一次,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腦漿塗在你的波斯地毯上。”
說完,“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葉知秋緊隨其後。
我們走出醫院,坐上了她的車。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令人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緩解。
“剛纔很危險。”葉知秋啟動車子,目光直視前方,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嚴厲。
“少來教訓我。”
“我”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如果不把那個老東西逼到絕境,他永遠不會放手。”
“可是如果遠川醒來,發現自己脖子上多了一道傷口,他會很害怕。”
葉知秋打轉方向盤,車子駛入車流。
“我”沉默了。
半晌,“我”低聲嘟囔了一句。
“廢物就是廢物。”
但我知道,阿夜已經累了。
極度的憤怒和爆發過後,是深深的虛弱。
我的意識開始重新上浮,像是在深海中憋了很久的氣,終於浮出了水麵。
那種強烈的割裂感漸漸消失。
我睜開眼,看到的是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燈。
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
我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黏膩的血。
“彆碰。”
葉知秋抽出一張濕巾,遞給我。
“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聲音顫抖,恐懼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我隻記得沈定山拿著剪刀衝過來,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葉知秋把車停在路邊,轉過頭看著我。
“阿夜替你,打贏了這場仗。”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溫和。
“遠川,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