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 9 章
我不敢相信“自由”這兩個字會用在我身上。
直到我真的回了家。
那個曾經讓我窒息的一百平米,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定山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對我頤指氣使,也冇有因為我脖子上的傷口而大呼小叫。
他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回家的第一天下午。
他找來工人,拆掉了客廳、臥室、甚至是廚房裡的所有全景攝像頭。
那些曾經閃爍著幽紅光芒的“眼睛”,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垃圾桶。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工人卸下門框上的智慧鎖,換上最普通的機械鎖。
沈定山站在不遠處,手裡捏著一串嶄新的黃銅鑰匙。
他走過來,將鑰匙遞給我。
粗糙的手指微微發抖。
“遠川,以後......你不想讓我進你的房間,我就不進。”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卑微。
我看著那串鑰匙,冇有接。
隻覺得荒謬。
二十四年來的壓迫,難道真的隻需要一場玉石俱焚的威脅,就能徹底瓦解嗎?
我不信。
我依然像一隻驚弓之鳥,提防著他隨時可能反撲的控製慾。
接下來的一個月,日子過得詭異而平靜。
沈定山不再規定我幾點睡覺,不再過問我看了什麼書,甚至不再阻止我吃那些所謂的“垃圾食品”。
冰箱裡,進口有機牛奶被悄悄換成了我最愛喝的冰鎮可樂。
但我並冇有感到輕鬆。
因為阿夜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
他似乎不再僅僅是為了保護我而存在,而是開始貪戀掌控身體的快感。
他會在深夜出門,去酒吧喝酒,甚至飆車。
第二天我醒來時,常常會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的地方,宿醉的頭痛欲裂讓我痛苦不堪。
我知道,我必須麵對他了。
在葉知秋的治療室裡。
我躺在催眠椅上,閉著眼睛,隨著她平緩的聲音,緩緩墜入意識的深淵。
那是一片黑暗的空間。
我看到了阿夜。
他穿著我最不喜歡的那件黑色皮衣,靠在牆上,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嘲諷笑容。
“怎麼?終於敢來見我了,小廢物?”
我深吸了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
“謝謝你,阿夜。謝謝你替我反抗。”
他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我會道謝。
“但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保護我了。”
我一步步走向他。
“沈定山妥協了,監控拆了。我可以自己麵對接下來的生活。”
阿夜冷笑出聲。
“你以為那個老東西真的改了?他隻是暫時被嚇住了!隻要我一走,他立刻就會變本加厲地控製你!”
“你那麼軟弱,你拿什麼跟他鬥?”
“我還有葉知秋。”我脫口而出。
阿夜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
“你指望一個女人?林遠川,你真是可悲到家了。你以為她能保護你一輩子嗎?”
“不,”我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不是指望她。她隻是給了我力量。”
“阿夜,我知道你就是我心底壓抑的憤怒。但憤怒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我想學著用我自己的方式,去重建我和沈定山的關係。”
“哪怕重建不了,我也有勇氣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