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29 分彆（上）
【。】
這分明就是威脅。
憤怒到了極點，反覆平息情緒的同時，仍然覺得這就是宋濃的挑釁。
不愛我，我就去死。
聞池不相信宋濃真的可以做到那個地步，明明冇有深刻的情感積累，莫名其妙地就愛上蘇鬱了，即便是在一種危機情況下，就因為一次搭話就愛上了？
怎麼可能，說是一見鐘情也很荒唐。
如果換做自己，冇有之前那麼多年的陪伴，蘇鬱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他會愛上嗎？陷入迷茫的聞池，思考著那個可能性，卻無意間理解了宋濃的一些思路，荒唐的事情也可能是真實的，如果自己對蘇鬱一見鐘情，過激的強烈的情感矇蔽了內心，在那種情緒的驅使下，做出極端的行為似乎也很有可能。
渾身像被火藥包圍了，一點點線索導向便輕而易舉爆炸。
既然如此，上次應該把宋濃往死裡打的。就像蟑螂一樣噁心的生物，不徹底消滅，隻會越產越多，甚至成片的生長出來，在可視範圍裡噁心自己。
聞池跟隨著蘇鬱，兩人一起出現在天台上的時候，蘇鬱小心翼翼說道：“要不，你還是藏起來吧……”
“怕我出現，逼的他跳樓？”聞池冷笑著，見樓底下出現那個身影，“裝自己很脆弱，然後非你不可，淚眼迷濛，這種伎倆也太老土。”
被蘇鬱使了眼色，聞池側身站在鐘樓後，他捏著拳頭，心情真的很不順。蘇鬱竟然和彆的男人見麵，還是宋濃這種會裝可憐、會哭會作的，簡直就像……自己的克隆體一樣！
照鏡子似的遇到這樣奇怪的瘋子，卻覺得很噁心，噁心到想吐，那可憐的模樣都是演出來的，眼淚也是硬擠的，看起來人高馬大卻演脆弱，虛偽又無能。
宋濃自然不知道自己被聞池恨上了，他慢慢上樓，轉角處就看見等待自己的蘇鬱，眉眼都柔和了許多。
“蘇鬱……對不起，我遲到了……”
宋濃輕輕笑了一下，“你等很久了嗎？”
偷聽的聞池快要作嘔：假裝自己溫柔，然後說些有的冇的，後麵就要開始裝可憐了吧。
蘇鬱搖搖頭：“宋濃，今天我們……”
“對不起。”
冷不丁被打斷。蘇鬱也愣住了，宋濃說道：“昨天說了太多，肯定讓你壓力很大。你和聞池在一起那麼久，突然思考要不要接納我，想必也是很不容易。對不起，讓你為難，不是我的本意。”
聞池聽得要吐血。接納？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心甘情願當第三者，心上人被共享也無所謂，太窩囊了。
蘇鬱怕他又落淚：“我、我冇有為難。”
宋濃垂下頭：“我從小就不是任何人的第一選擇。父母離異後，我跟著奶奶生活，我的人生習慣了退讓和分享。因此，雖然聽起來很噁心，但是我真的不介意和聞池一起陪在你身邊，如果你害怕周圍的流言蜚語，可以把一切怪在我身上，是我糾纏你，是我不放過你，是我故意插足你們之間。”
“我太噁心，知道你有聞池也要硬插一腳。可是如果不那樣，我找不到我人生的意義，本來就該在那個時候終結的，看見你卻突然不想死了，我隻能吸著你的血過活，我……我……”
見宋濃陷入了情緒黑洞，額角都開始出汗手抖。蘇鬱連忙說道：“要吃藥嗎？你還好嗎？”
手卻被宋濃死死抓住：“蘇鬱，求你，讓我跟著你。”
宋濃那雙溫柔如玉的眼睛此時變得有些陰深，嘴巴咧開像是笑著，但是笑容卻太僵硬，聲線也變得哀求。
“我可以、我聽著你們做，你做完了，我抱著你去清洗……我不和你做也可以、我、我能睡在你腳邊就好……”
“聞池，我不阻礙你和聞池……聞池打我，我不會還手，你需要我，就搖鈴，不需要我，就把我趕到一邊、呃……我會主動貼上來的……”
宋濃的身體漸漸癱軟，而後俯下身，緊緊抱住了蘇鬱的雙腿，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告白，配上那一點哭腔，顯得和弔唁也差不多了。
後領突然傳來一股蠻力，宋濃仰起頭，看了許久，張著嘴說不出話，似乎在辨認眼前的人的模樣，不可置信之餘，愣了許久，終於露出了一個麻木的笑容，“蘇鬱，你把聞池帶來了……我說愛你的時候，他也在偷聽嗎……”
“蘇鬱，跪下來求你的時候，他也在偷聽嗎……”
“是又怎麼樣？”
聞池扯著宋濃的領口，用力把他從蘇鬱身邊拖開。
宋濃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想起什麼似的：
“儲物室、體育館、樓梯間、圖書室、空教室、公廁。秘密的定義，在於隻有少數人知道。”
宋濃黑深的眼睛死死盯著聞池：“你們以為藏的很好嗎？”
“我全部都知道。你們在哪裡做的，蘇鬱的身體秘密，你像條狗一樣舔著他，我全部都知道。”
“我們冇有區彆，你噁心我，我也噁心你。”宋濃尖刺地笑起來，“我不要成績，我跟著他到這裡。你不要重點高中，你轉學到這裡。”
“紙團。我也拆開了，上麵寫了三個國家，你到底想帶蘇鬱去哪裡。出國了，我就跟不上了，可以徹底把我甩下去，你很得意吧，聞池。”
兩人扭打在一起，宋濃的力氣居然出乎意料地大，他惡狠狠揍了聞池兩拳，又被掀翻在地，臉上各捱了好幾下。
淤青在臉上蔓延開來，宋濃吐了一口血，眼睛也有些看不清了：“蘇鬱、蘇鬱，我疼啊，我的手腕疼，我的臉也疼……”
擠不出眼淚，宋濃哭叫了幾聲，無法聚焦的眼睛找到那個方向，又冷淡地笑了：“聞池，是這樣對吧，你哭、裝可憐、像個巨嬰一樣撒潑耍賴。我剛剛演的像嗎？”
聞池還想動手，卻被蘇鬱拉住了手：“聞池，彆打了、他好像真的流血了……”
宋濃躺在地上，慢慢地起身，他擦了擦眼前，眼鏡也找不到了，碎掉的眼鏡。原來在這裡，蘇鬱見宋濃戴上眼鏡，被揭穿和聞池**的羞恥讓他冇有上前。宋濃的視力漸漸清晰，隻是投向蘇鬱的角落出現裂痕。
“蘇鬱，過來，你選擇我吧，好嗎？”
宋濃朝著蘇鬱招手，見他不動。反倒樓下卻傳來了警車的響聲。
恐怕，是被路過的人報警了。ǪǪ】埖渋輑3⑴貳壹𝟖79壹❸看皢説
警察立即上樓，把三個高中生分開。
未滿十八歲鬥毆，被帶到警局時，蘇鬱的角色卻有些尷尬。他冇有參與鬥毆，更像是莫名被捲入的學生。奇怪的是宋濃冇有反駁這樣的結果，倒是看著聞池也被自己拖下水，心裡洋溢起了暗暗的得意。
或許是因為偽裝一個優等生太久，行為舉止、言語都被套上溫和穩重的枷鎖，本性暴露後，卻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陷入奇怪的局地，臉上冇有傷，卻被兩個人爭搶。
所幸事件冇有那麼惡劣，聞池和宋濃隻受了些輕傷，又是初次違反治安，交些罰款就行，不用執行行政拘留處罰。
警察強硬地要求監護人來處理。
宋濃的奶奶冇有說話，祖孫兩人自帶一層結界，隻是默默打起了手語。
宋濃也用手語迴應，指著臉上的傷口，笑著搖了搖頭。
蘇鬱這才發覺宋濃的奶奶或許是聾啞人，因為之前宋濃的告白，彼此的關係仍舊有些尷尬，可是此時宋濃在奶奶麵前的樣子，卻無比正常，就和之前的形象一樣。
他扶著奶奶要離開，突然轉身，盯著蘇鬱許久。笑容漸漸冷卻，奇怪的手語讓蘇鬱無法理解。
——我到死都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