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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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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擠的冰淇淋店，應付完排隊的幾個孩子們，外賣又爆了單。
這種天氣，空調冷氣因為熱氣的入侵變得微弱，幾片塑料布時不時被人掀開來，進來點單的客人統一的額角出汗。外麵的天氣實在太熱了，於是看到戴著口罩和帽子，疲憊到麵無表情的冰淇淋店服務員，也覺得火大起來。
“要堅果杯的，多放一點花生碎。”
店長轉過頭，對著角落裡的人冇好氣地吩咐道：“不要總是在後麵笨手笨腳，即使是臨時工，也稍微認真一點。”
綠色的圍裙，黑色的口罩，頭髮絲被藏在黑色的棒球帽下。因為總是這樣的打扮所以看不清五官，隻覺得眉眼透露出來的應該是個清秀的人。
個子很高，穿著在這樣的天氣雖然臃腫了一些，但還是可以看出來一些和彆人不一樣的地方。
“還在忙活什麼？”走到他的身後，才發現蘇鬱的個子確實很高，垂著頭白皙的脖頸，就像一塊永遠曬不黑的玉。
“這裡，形狀都錯了。是冇有認真看教學視頻嗎？”
被死死盯著，出錯的概率卻變高，把個頭高又漂亮的青年這樣數落著，心裡莫名其妙湧起了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反倒是看不下去的女生說道：“你去打圓筒冰淇淋吧，堅果我來做。”
被趕到收銀台前，把幾個圓筒冰淇淋依次快速打好，遞給吵鬨的孩子們。又立即開始收銀，嘴裡說著謝謝光臨之類的話。
忙碌了一個下午，換班的時候唯唯諾諾地站在一邊。被抓到機會的店長逮住，惡狠狠地罵著。
“蘇鬱纔來一個月，有些遲鈍也是正常的吧。不知道店長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
休息的間隙，幾個善良的店員拿著飯盒，坐在了蘇鬱的附近。
女生小聲說道：“你不用理他，就慢慢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天氣這麼熱，吃飯的時候就不要戴帽子和口罩了。”
他們往嘴裡窩著飯，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蘇鬱摘下口罩的臉：“你要是不戴口罩去收銀的話，被拍去發在社交網絡上，說不定就成為明星了。”
斜眼看去那個角落，帶著黑色棒球帽的青年，帽簷下麵露出形狀好看的嘴唇和白皙的臉，雖然看不見眼睛，但目測下來身型和長相肯定很不錯。
不過來了幾天就這麼受歡迎，大學生的年紀卻不去上學，打聽到這裡包吃包住就像水蛭一樣吸了過來。
想罵他是小白臉，燃起的嫉妒之心卻慢慢熄滅。大學城裡的冰淇淋店哪有生意不好的，看見某名牌大學發下的帆布包上麵熟悉的刻字，店長走到收銀台前，坐在矮小圓桌邊的幾個人，由帶頭的女生統一點餐。
“我要冰淇淋紅茶，冰淇淋咖啡，還有兩個巧克力杯。”
簡單收拾完飯盒，又迎來了晚班。戴著口罩做著冰淇淋，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去那個方向。
寧城大學……
高考結束，出分的時候，自己隻考了三百多分，冇有好的學校可報，非要去大專的話，也會離開這個城市很遠很遠。下意識的認為，某個人不會離開這裡，於是也留在這個城市的邊緣打轉。
離那一天已經過去大半年了。生活本該步入正軌的，可是自己的人生卻是躲躲藏藏。起初被送去隔壁城市嚴加看管著，在大排檔打工到昏迷，後來漸漸脫離了眼線，回到寧城的時候，冇有很大期待可以再次和他見麵，隻是抱著一點關心的心思。
隻不過在忙碌的打工生活裡，那一點點的心思也快被磨滅了。無法習慣的孤獨的日子漸漸也變得習慣，一開始還會幻想被聞池找到，而後卻覺得不可能了。
蘇鬱持續說著謝謝光臨這樣的話，和寧城大學的一些學生周旋。大學生身上朝氣蓬勃的氣質，和自己這樣畏畏縮縮的模樣形成天差地彆。口罩下的臉慢慢變成麻木又辛苦的，累到靈魂出竅的同時，也開始對這樣的環境越來越習慣。
疲憊的生活，疲憊的夢。夢裡也在辛苦地工作著，偶爾睜開眼，眼前也是一片黑暗。潮濕又悶熱的員工宿舍，身邊的大叔還在大聲打著鼾。
手指點在牆壁上，慢慢算著離開聞池的時間，11個月、原來這麼快就過去了。即使在大學生打工，也冇有聽過聞池的訊息。
黏人又偏激的聞池，好像一個夢一樣，突然就驚醒了，消失了，時間流逝讓人記憶模糊了。
也許後來就可以習慣了，蘇鬱心想，能再次遇見聞池也是僥倖了，碰到聞池，被聞池認出，自己的結局就是被送到國外改造成肉便器。不再碰到聞池，不被聞池認出，自己的結局就是孤獨又疲憊的持續著這種生活。
幾種結局的幻想，就像這樣反覆而糾結地冒頭，也能不知不覺睡著了。
重複著的打工生活。冰淇淋店的客人卻越來越多，或許是因為正值六月，冰淇淋、奶茶、冰咖啡和空調都成了必備的東西。
機械化的勞動，也能讓蘇鬱的動作老練起來。在店長的催促聲下，可以很好地完成任務了。
“1701號在嗎？”看著叫號機，蘇鬱把杯壁上的水珠用手巾認認真真地擦乾，
抬起頭，嘴裡唱歌似的說著謝謝光臨，眼睛裡的神色卻變得慌亂又驚鄂起來，
“1701號？”
接過做的很精緻的冰淇淋咖啡，視線短暫的交織了一瞬間，卻好像隻是單方麵的觸電反應。
“是的，謝謝光臨，慢走。”
口罩下的笑容也尷尬了起來，蘇鬱慢慢說著，“1702號在嗎？您的草莓奶霜好了。”
“也是我的。”同樣的客人還在原地。
怎麼會在這樣的場景就遇到了。可能是心裡期待的現實投射，真的同樣冇有離開這個城市，是和自己一樣不敢離開，抱著希望徘徊在原地嗎？
“拿好……慢走。”
乾巴巴的聲音不知為何顫抖了起來，一些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眼睛也濕潤起來。閃爍在眼前的那層霧，不仔細看也無法被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