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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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梁太子，你這是什麼意思？”\\n\\n一路小跑著來到陣前，在麵對贏淺斥問的那一瞬，慕容襄反而恢複了鎮定，挺直腰板反問：“本使奉我大燕皇帝之命，押運糧草前來修好，你率大軍壓境，這是要與我大燕開戰嗎？”\\n\\n嬴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冇有說話。\\n\\n慕容襄得不到迴應，額角的汗滲得更密了，但他咬緊牙關，硬著頭皮繼續道：“我大燕精騎數十萬，若你今日敢傷我使團一根毫毛，來日燕軍鐵騎南下，你大梁國祚還能保得住幾日，你自己心裡清楚！”\\n\\n他這話說得色厲內荏，嗓音卻不自覺地拔高了兩個調，像是要把最後的底氣全都灌進去。\\n\\n小兒！剛剛本使不出來，你有發瘋的藉口。\\n\\n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本使就不信，你當真敢發瘋不成？\\n\\n在慕容襄期盼的目光中，贏淺終於動了。\\n\\n他冇有開口，隻是策馬緩步向前。\\n\\n馬蹄踏在塵土上，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卻每一步都像踩在慕容襄繃緊的神經上。\\n\\n慕容襄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隨即生生止住，掌心按緊了劍柄，指節泛白。\\n\\n“你……你站住！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你堂堂太子，難道連這點規矩都不講？”\\n\\n嬴淺在他麵前一丈處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了他片刻，忽然開口：“慕容襄，你以為本宮今日出城，是來跟你談規矩的？”\\n\\n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沉沉的壓迫感，像一座緩緩逼近的山。\\n\\n“燕帝派你來，名為押糧，實為探路。”\\n\\n“你要本宮攜百官出城三十裡相迎，名為禮儀，實為折辱。”\\n\\n嬴淺槍尖微抬，那一道金色氣勁順著槍身流轉而下，在槍尖凝聚成一點刺目的光：“你信不信，本宮今日就算將你斬於此地，你那遠在薊城的燕帝，也不會因你一人之死再興十萬大軍來犯？”\\n\\n慕容襄臉色瞬間慘白。\\n\\n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n\\n嬴淺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n\\n他手腕一抖，應龍槍劃破空氣，帶著尖嘯從慕容襄耳側掠過。\\n\\n槍風割斷了他一綹鬢髮，碎髮與塵土一起飄散在暮色裡，隨即深深紮入他身後那麵蒼狼旗的旗杆根部。\\n\\n“哢嚓！！”\\n\\n碗口粗的旗杆應聲而斷。\\n\\n燕國營帳內外，鴉雀無聲。\\n\\n慕容襄渾身的血像是被人抽空了一樣，他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態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n\\n他能感受到槍風擦過耳側時那股灼熱的刺痛，也能感受到那杆槍在旗杆上留下的餘震順著地麵傳到他腳底。\\n\\n他眼前發黑，雙膝發軟，本能地往前一跪。\\n\\n“撲通”一聲，慕容襄雙膝跪地，額頭撞在泥土上，聲音發顫：“太子……太子殿下息怒……下官知錯……”\\n\\n他渾身都在抖，像一根繃斷了的弦。\\n\\n嬴淺冇有立刻收槍。\\n\\n他緩緩收迴應龍槍，槍尖上那一點金光散去，槍身沉靜如水。\\n\\n他低頭看著跪伏在地的慕容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慕容大人，你這一跪，跪的不是本宮。”\\n\\n慕容襄伏在地上不敢抬頭：“下官……下官跪的是大梁國威，是大梁太子威儀……”\\n\\n嬴淺冇有糾正他，也冇有否認。\\n\\n他勒轉馬頭，目光越過跪伏在地的慕容襄，掃向遠處燕國營帳後方那條溪流的方向……\\n\\n慕容輝正站在那裡，遠遠看著這一幕，麵色平靜如常，隻是微微朝他頷首。\\n\\n嬴淺收回目光，丟下一句話：“慕容大人，好好歇著。”\\n\\n“你這副使的差事，怕是還要在梁都待上很長一段時日。”\\n\\n他冇有再多說，策馬向溪流方向馳去。\\n\\n慕容襄依舊跪在原地，直到馬蹄聲徹底遠去，他纔敢抬起頭來。\\n\\n慕容輝靠在一塊青石旁，手裡攥著一根草莖，正無意識地折著。\\n\\n見嬴淺策馬過來，他放下草莖，輕笑了一聲：“你這一槍，怕是要讓慕容襄未來幾個月都睡不消停了。”\\n\\n嬴淺翻身下馬，將應龍槍插在身旁土中：“他能睡不著，比睡得安穩要好。”\\n\\n慕容輝收斂了笑意，正色道：“多謝，你今日當眾折辱了他，燕帝那邊就算收到訊息，也隻會認為梁國太子桀驁難馴，慕容襄無能受辱。”\\n\\n“我這邊的壓力，反倒能緩一緩。”\\n\\n“所以我留他活著。”\\n\\n嬴淺走到溪邊，負手而立：“他活著，就是你的護身符，他若死了，燕帝必定另派新人，反而更難掌控。”\\n\\n慕容輝沉默了片刻，看著嬴淺的背影，語氣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七皇子，你當初與我結盟時，我還以為你隻是要借我之手逼退燕軍。”\\n\\n“如今看來，你走一步，看三步，甚至連我燕國內部的局，你都已經開始布了。”\\n\\n嬴淺微微側頭：“我布不佈局，取決於你值不值得我布。”\\n\\n慕容輝一愣，隨即失笑。\\n\\n他搖了搖頭，語氣放輕了幾分：“說正事吧，糧食我盯得很緊，慕容襄帶來的押運官也是我的人，五十萬石糧，不會少一粒。”\\n\\n“好。”嬴淺點頭：“糧食入城後，你那份，我會按照說好的分成，讓你的人運回燕國。”\\n\\n慕容輝伸出一隻手：“那就一言為定。”\\n\\n嬴淺抬手，與他擊掌。\\n\\n掌風在暮色中發出清脆的聲響，像一句無須多言的諾言。\\n\\n遠處，燕國營帳的炊煙重新升了起來。慕容襄被兩名屬官攙回帳中，那麵倒下的蒼狼旗也被重新豎起，隻是旗杆根部那道深深的裂紋，在火光中清晰可見。\\n\\n嬴淺翻身上馬，勒轉馬頭，向大梁城方向馳去。\\n\\n馬蹄聲踏碎暮色，身後十萬大軍的陣列緩緩開拔，像一片緩緩合攏的黑色鐵幕。\\n\\n白素素策馬從側麵跟上來，與他並肩而行。\\n\\n她冇有看他的臉，隻是望著前方逐漸亮起的城樓燈火，輕聲說了一句：“那一槍，準頭不錯。”\\n\\n嬴淺嘴角微動：“你看得到？”\\n\\n“隔著那麼遠，旗杆斷了的聲音我還是能聽到的。”\\n\\n白素素偏了偏頭：“你冇殺他，但比殺了他，更讓他害怕。”\\n\\n“他怕不怕不重要。”嬴淺握緊韁繩，目光落在前方那座沉靜如鐵的城樓上：“重要的是，從今天起，大梁境內的事，輪不到外人來教本宮怎麼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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