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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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斯通的唐人街位於距離市中心稍遠的地方，它的規模完全無法與倫敦的唐人街相提並論，並且也不像倫敦的那樣成為了某種地標性質的景區。但它夾在一片英倫建築中，仍然是一塊足夠具有東方風情的街區。\\n\\n哈裡在唐人街漫步，這條街並不寬闊，兩旁的建築也顯得有些老舊。掛著中英雙語照片的店鋪沿街排成兩排，種類從餐館、雜貨店到理髮店、藥店，應有儘有。同時，大概由於農曆新年快要到的緣故，他還在這裡見到了人生中最多的紅色：紅燈籠、紅貼紙、紅色衣服乃至紅色的吉祥物。\\n\\n在這裡居住和經商的，大多是在中國的改革開放政策之後纔來到英國的新移民。然而他們很好地延續了那些前輩們的做派：他們自發地來到一個新的地方謀生，卻不輕易地被這裡的文明所同化。比起入鄉隨俗，他們更執著於保持那些令他們自豪的傳統習俗，這使得他們總是能在地球的另一頭建立屬於他們自己的飛地。\\n\\n哈裡是從華人教會的海倫那裡得知這塊街區的地址的，如果不是為了找人，他想他也許永遠也不會踏足這塊街區。\\n\\n他工作從來離不開人脈，然而哈裡在這裡可完全冇有能說上話的人。\\n\\n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開始“地毯式”搜尋。\\n\\n他從街道的首端開始，舉著照片，挨家挨戶地詢問有冇看見過照片上的女人。然而這裡的大部分人英文並不好，他們大多隻看了一眼，便匆匆搖頭，不願與哈裡多說半句。\\n\\n功夫不負有心人，當他在一家專門賣香料的店裡詢問時，那名男店主雖然在看過照片之後表示冇見過此人，可哈裡敏銳地注意到了他目光的閃躲。\\n\\n這個時候得用些特殊的方法了，哈裡心想。\\n\\n他拉開錢包，點出幾張鈔票拍在桌上：“這個可能會幫你想起什麼。”\\n\\n男店主盯著那幾張現金，嚥了咽口水：“你是警察嗎？”\\n\\n“不，不是。”哈裡露出職業性的笑容，“我是一名私家偵探，這個女孩和她的父母走丟了，他們雇我來找她的下落。”\\n\\n“可是那是張合影，他的父母難道冇有她的單人照嗎？”\\n\\n這人還真機靈，哈裡在心裡咒罵道。\\n\\n“她們是剛移民過來的……還冇來得及拍照就走丟了。”\\n\\n“好吧，”對麵的人似乎決定放棄追問，一把抓將桌上的錢塞進口袋，“我之前在‘阿明’的麻將館裡見過，她當時在那裡做服務員。但是乾了大概半年左右就走了，似乎是做彆的事去了。”\\n\\n“‘明’是誰？”\\n\\n“這個……我不太好說。”店主支支吾吾。\\n\\n“好吧，”哈裡將這個資訊記在本子上，“太謝謝你了，請問可以給我那個麻將館的位置嗎？”\\n\\n男店主走到街邊，朝對麵的街道指去：“你穿過那條巷子之後，沿著大街右拐直走到底，有一個門口擺了幾株植物的公寓，門牌好像是7號。總而言之，等你到了那裡，按一下門鈴就行。”\\n\\n哈裡按照店主指的方向，冇走幾分鐘就找到了那間公寓。\\n\\n那是一棟普通的公寓樓，外表看起來和周圍的民居冇什麼兩樣，甚至有些破舊。門口冇有招牌，也冇有任何標識顯示這裡是一家麻將館。如果不是店主的指引，哈裡很難想象，在這棟看似普通的公寓樓裡，竟然隱藏著一個地下麻將館。\\n\\n他按響了門鈴，片刻後，門緩緩打開，後麵站著一箇中等身材的男人。\\n\\n“有什麼事？”他用還說得上流利的英語說道。\\n\\n“請問這裡是……‘明’的麻將館嗎？”\\n\\n對方的目光中充滿了警覺，又複述了一遍剛纔的話，隻不過這次的語氣更加具有威脅性：“你有什麼事？”\\n\\n“好吧，放鬆……”哈裡晃了晃腦袋，試圖用肢體語言讓自己顯得友好一點，“我想知道，這個女人現在還在這嗎？”\\n\\n男人接過照片，疑惑地掃了一眼，說道：“你是什麼人？”\\n\\n“我是個偵探，彆人花錢請我做事，我想找這個人。”\\n\\n“你是英國人？”\\n\\n“對，冇錯。”\\n\\n“那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n\\n“我在這裡有幾箇中國朋友，他們告訴我的。”\\n\\n對方仔細地打量著哈裡，略微遲疑了一會兒說道：“進來，把門帶上。”\\n\\n哈裡跟在他後麵邁進了公寓，他注意到內部的裝潢十分普通，甚至可以用簡陋來形容。客廳不大，裡麵都是些像是二手市場上常見的舊傢俱。桌子上擺放著一些生活用品，牙刷、水杯、拖鞋，這麼看起來就是個再常見不過的民居。\\n\\n男人領著哈裡走到房間的另一側，打開了一扇位於樓梯下方的木門。木門打開的瞬間，哈裡聽見從底下傳來的一陣劈啪碰撞的清脆聲響，混合著人們的說笑聲，喧鬨而嘈雜。\\n\\n他們沿著台階繼續往地下室走去，也許由於哈裡是第一個光顧這個麻將室的英國人，大家都突然收小了音量，狐疑地看著他慢慢走下樓梯。\\n\\n整個地下室大概擺放了四五張麻將桌，周圍全都坐滿了客人。桌旁的小塑料凳上擺著快餐盒和用作菸灰缸的飲料瓶，空氣中充滿著各種難聞的味道。\\n\\n男人帶著哈裡來到靠近角落的一張桌子前，湊到一位正在打麻將的人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n\\n那個人聽完之後冇有任何反應，隻是專心地打著手上這副牌。哈裡在旁邊安靜地等著，直到這一輪結束，他才抬起頭看了哈裡一眼，然後同那位帶路的男人說了幾句哈裡聽不懂的話。\\n\\n“你找她有什麼事？”\\n\\n“我有些問題需要她的幫忙。”\\n\\n“聽著，”帶路的那位男人雖然隻是個翻譯，可依然試圖模仿阿明的語氣，“我們不知道你和那幫泰國佬打算在這裡搞什麼鬼，但是我不喜歡有人在我的地盤上惹是生非。”\\n\\n“泰國人？我不認識什麼泰國人！”\\n\\n明哥皺了下眉頭，又接著對翻譯說了什麼。\\n\\n“前幾個月也有一幫泰國佬來這裡找人，他們騷擾了許多附近的店家。那些老闆隻好找到我，我就讓下麵的人把他們教訓了一頓，從這裡趕出去了。”\\n\\n“雖然他們要找的人和你不一樣，可你們太趕巧了，讓我有點懷疑你。”\\n\\n哈裡無奈地攤了攤手：“所以你們也打算打我一頓？”\\n\\n“不，再怎麼說我們是你們國家的客人，不會不自量力給自己找麻煩。”明哥咧嘴一笑，露出他那焦黃的牙齒。\\n\\n“而且，我們也暫時還冇有收到過關於你的投訴。”\\n\\n地下室裡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人們停下手中的麻將，都轉過頭來用一種戲謔的眼光看著哈裡。\\n\\n“好吧，”哈裡歎了一口氣，“所以你們還打不打算告訴我，這個女人現在在哪裡？”\\n\\n明哥臉上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饒有興致地看著哈裡說道：“那你倒是說說看，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n\\n哈裡沉思了一會，嘴角一直掛著的禮貌微笑逐漸散去。他彎下腰來，把臉湊至明哥麵前，瞳孔頓時收緊，牢牢地盯著明哥的臉，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在對方腦海裡似的，緩慢而低沉地說道：“也許你幫我這個忙，我就可以忍住向警方舉報這個容納非法移民的地下賭場的衝動。”\\n\\n“當我得到足夠的情報之後，我就會立馬離開，而且保證你們之後也不會遇到任何麻煩。”\\n\\n地下室裡的喧囂突然熄滅，轉而變為一種能聽見呼吸聲四處起伏的安靜。\\n\\n明哥終於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態度，他陰沉地點燃一根菸，隨後不情不願地開口道：“她說自己叫王蓉，是偷渡來英國打工的。一直找不到工作，我就讓她在我的麻將館裡幫忙乾些雜活。”\\n\\n“後來她乾了一段時間之後，找我借了一筆錢，在另一條街租了一個小車庫，在那裡搞錄像帶租賃的生意。”\\n\\n哈裡滿意地直起身子：“她有說過自己是怎麼來英國的嗎？”\\n\\n明哥散漫地吐出一口白煙：“冇有，我們一般不愛打聽這個，大家來這裡的方法都大同小異。”\\n\\n“好吧，那請告訴我你說的倉庫在哪？”\\n\\n“我說不清，方，你知道路吧？帶他過去。”明哥衝著那名一直在翻譯的男人打了個手勢。\\n\\n哈裡現在才知道剛纔開門的人姓方。\\n\\n被叫到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走到哈裡麵前說道：“走吧。”\\n\\n“多謝。”哈裡故作輕鬆地整了整衣領，跟著方離開了地下麻將館。\\n\\n兩人離開公寓，哈裡不由得深吸了兩口清新的空氣，他第一次感到英國的空氣居然是如此沁人心脾。\\n\\n他們一言不發，並排在人行道上走著。\\n\\n“方，你和那群人是什麼關係？”哈裡打破了沉默的氣氛。\\n\\n“冇有什麼關係，明在這一塊雖然有點小勢力，但我並不為他工作。隻是我稍微懂些英文，有時候會幫他點小忙。”\\n\\n“那你怎麼會出現在那？”\\n\\n“因為那是我住的地方。”方頭也不回地答道，“我在一家日本餐廳乾跑堂，那棟房子是我老闆的，上麵的屋子是員工休息的地方，地下室租給了明開麻將館。”\\n\\n“今天週日，我正好在家裡休息。”\\n\\n“你在日料店工作？所以，你也會日語嗎？”\\n\\n“不，”方的語氣中難掩笑意，“這裡的許多日本或者韓國餐廳都是中國人在經營，畢竟你們這些人眼裡，我們亞洲人都長一個樣。”\\n\\n“好吧，隻是你的英語水平不錯，如果還會日語的話，就太讓我驚訝了。”\\n\\n“因為我曾經是個大學生，”方似乎逐漸打開了話匣子，“我在國內的時候學了好幾年英語。而且自從來到這裡謀生，為了取得合法的英國居留，我也要儘可能地提升英語水平。”\\n\\n“你很聰明。”哈裡不由得稱讚道，之後又把話頭轉到自己感興趣的方麵：“關於我要找的那個女人，你對她有什麼印象？”\\n\\n“她？她給我的印象就是不怎麼愛說話，但是卻十分精明。哦天哪，比起我她更是一個聰明人，腦子比我要好用得多。”方的語氣中充滿著欽佩。\\n\\n“是嗎？”\\n\\n方突然故作神秘地說道：“你猜為什麼像明那樣的人，會願意把錢借給一個端茶小妹？”\\n\\n見哈裡一臉不解，他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那是因為王蓉雖然在那裡待的時間不久，可幫他賺了不少錢。”\\n\\n“在這塊工作的華人，總是由於各種原因要到其他地方去。像是到倫敦的領事館辦各種麻煩的手續，或者去其他的城市找工作機會之類的。”\\n\\n“但是英國的公共交通對他們來說並不方便。一來很多人看不懂路線圖，不會坐公交，不懂得買車票。二來那些冇有合法身份的打工仔，也害怕坐公共交通的時候遭到警察盤問。”\\n\\n“所以王蓉就讓明去搞了幾輛五座或是七座的汽車，幫他開辟了幾條客運路線，在這裡搞起了客車生意。”\\n\\n“明的單程價格足夠實惠，還包接送。現在這裡的人如果想要去外地，總是第一時間打他的電話，問他的車上還有冇有位置。”\\n\\n方帶著哈裡拐進一個陰暗的小巷子，然後繼續說道：“後來，她又注意到這裡的人娛樂活動比較匱乏。比如說這裡閉路電視的費用不便宜，節目還全是英文的。到了休息時間，大家要麼聚在一起打打撲克麻將，要麼上酒吧或者檯球廳。”\\n\\n“她很敏銳地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她通過明的關係，認識了幾個能在港英自由來回的香港人。他們收取傭金，幫王蓉從香港搞來那些港台電影的錄像帶。她最早的客戶是那些打麻將的人，然後就是一傳十十傳百。現在這些錄像帶大多都相當搶手。如果你想看一些熱門的電影，怕是得慢慢排隊。”\\n\\n方說完，往小巷的末尾一指：“她的‘店’就在前麵。”\\n\\n方帶著他從小巷穿出，右手邊緊挨著一棟老舊建築，外牆是紅磚和大理石砌成，顯得有些年代感。一樓是間私人車庫，略帶鏽跡的捲簾門已經拉了下來。\\n\\n“喂。”方走上前去，拍了拍厚重的捲簾門。\\n\\n裡麵的人透過捲簾門迴應道，兩人開始隔著門交談了起來。\\n\\n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響起，車庫的鐵門慢慢升了起來，哈裡看見一名消瘦的年輕男性正站在車庫裡麵，警覺地看著二人。\\n\\n方同轉頭看向哈裡，同他解釋道：“他是王蓉請來打理生意的幫手，叫阿凱。我已經向他解釋了，你不是警察。”\\n\\n哈裡的目光掃過車庫內，裡麵光線昏暗，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掛在頂上。水泥地打掃得還算乾淨，並不富裕的空間裡堆滿了紙箱和簡易貨架，標有中文封麵的錄像帶像圖書館裡的書本一樣齊整地堆在上麵，發出淡淡的塑料味。\\n\\n方和阿凱繼續用哈裡聽不懂的話語交談著，然而哈裡還是注意到了阿凱臉上的慌亂。\\n\\n“他說王蓉不見了。”方和哈裡說道，“昨天晚上她去回收租期已到的帶子，然而到現在還冇回來。阿凱說這種事情從來冇發生過。”\\n\\n“他知道王蓉去哪回收的嗎？”\\n\\n“好像是一家五金店。阿凱今天去那裡找過兩次，然而那家店今天一直冇開門。他問了隔壁的商家，他們也不知道五金店的老闆去哪了。”\\n\\n“她是幾點去的？”\\n\\n“大概晚上十二點左右。”\\n\\n哈裡心中一沉，他立馬掏出本子，撕下一頁，連同筆一起交給阿凱：“讓他把地址寫下來。”\\n\\n阿凱接過紙幣，寫下五金店的地址，交還到哈裡手上。\\n\\n“謝謝你們，剩下的事我自己來吧。”哈裡將紙疊好，放進口袋，接著又寫了一張新的紙條交給阿凱：“這是我的電話，如果王蓉回來了，麻煩給我留言。”\\n\\n哈裡隱隱覺得事情不妙，他同方和阿凱道彆之後，一路小跑著，很快便到了阿凱說的那家五金店門前。正如阿凱所言，店門和窗戶都是緊閉著的。\\n\\n他環顧四周，突然注意街角對麵的超市門口似乎有安裝攝像頭。\\n\\n“抱歉！”他馬不停蹄地衝入店內，向售貨員喊道，“能讓我看看你們這裡的監控錄像嗎？”\\n\\n售貨員被嚇了一跳，立馬把超市經理喊了過來。\\n\\n“您好先生。”超市經理似乎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請問發生什麼事了？”\\n\\n“我的車昨天停在對麵，今早一來發現被人偷了。拜托你，讓我看看監控吧，說不定可能拍到了犯人的行蹤。”\\n\\n見經理疑惑地打量著他，遲遲不說話，哈裡掏出自己的公民證件：“我可以拿這些當作抵押。”\\n\\n“抱歉，可是我覺得您應該先報警，先生。”\\n\\n“我已經去過警察局了，可是那幫警察，你懂他們的風格。他們讓我證明我的車確實是被人偷了，而不是被我那個處於叛逆期的兒子開去泡妞之類的。”\\n\\n經理皺起眉頭，遲疑的神色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或許是哈裡那英國人的身份起了作用，他最終還是點了頭，略顯勉強地說道：“好吧，跟我來。”\\n\\n他領著哈裡走進超市深處的監控室，示意保安調出昨晚的錄像。哈裡屏息凝神，目光緊鎖著螢幕。果然，監控角度雖不是正對著，但畫麵中確實記錄著五金店門前的景象。\\n\\n“先生，似乎我們的監控冇有拍到你的車。”\\n\\n“是的，不過說不定小偷等會就會開著我的車經過這裡。”哈裡隨便找了個藉口糊弄了過去，“請幫我快進到十二點之後。”\\n\\n保安人員看了經理一眼，得到點頭的答覆後，監控畫麵上的時間戳瞬間來到午夜十二點，隨後便以四倍速的速度放映。\\n\\n冇過幾分鐘，一個單薄的人影進入了五金店。雖然夜色深沉，光線暗淡，監控的畫麵並不是很清晰，但哈裡猜測那應該就是王蓉。\\n\\n但王蓉進去冇多久，店門口又一前一後地出現了兩個人影。其中一個走到門前按響門鈴，另一個則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的陰影裡。\\n\\n“這些人在乾什麼？”經理的聲音突然有些緊張。\\n\\n哈裡無暇理會經理的疑問：“請調成普通速度。”\\n\\n畫麵恢複到原速播放，五金店的老闆先是從二樓的窗戶探出頭，不一會兒又縮了回去。就在店門開啟的瞬間，原本躲在暗處的人影猛然竄出，手中赫然舉起一個黑洞洞的物體抵在了店主的頭上。\\n\\n三個人影迅速消失在五金店的門後，再也冇有出現。\\n\\n監控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儘管畫麵模糊不清，但發生了什麼，在場的三人心中都已瞭然。\\n\\n“我的老天……”經理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n\\n保安也石化了一般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監控畫麵，久久緩不過神。\\n\\n哈裡疲憊地靠在牆壁上，不斷用指節按壓著脹痛的額角。他緩緩看向監控室桌上的電話，拍了拍經理那僵硬的肩膀問道：“這個能用嗎？”\\n\\n經理怔怔地點了點頭。哈裡拿起話筒，播了一個電話出去：\\n\\n“喂？你好奧康納警長，是我，哈裡，對，我們不久前才見過麵的。是的，冇錯，當然還是關於那個女人的事情。但是聽我說，咱們都他媽碰上大麻煩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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