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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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羅誌恒一夜未眠。\\n\\n他雙眼發脹,心率一直處於高位,彷彿一根繃到了極限的琴絃。哪怕僅僅是躺在這裡,也覺得遍體發寒,每根手指都控製不住地發抖。\\n\\n昨晚他們回到倉庫之後,豹哥就趕緊拿出一台大哥大,向小鬍子通報行動成功的訊息。\\n\\n似乎是得到了小鬍子短暫的讚揚,豹哥在接電話的時候,臉上抑製不住地溢位一種黏膩的笑來。\\n\\n“今晚乾得不錯。”豹哥掛掉電話,以一個領導者的姿態向他的另外兩名同夥說道,“對麵讓我們先就這麼等著,說到白天的時候,會給我們打電話來。”\\n\\n樁子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阿哥,我有點累了。”\\n\\n“累著你啥了?整天喊累。”豹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不屑地說道。\\n\\n“這不暫時也冇什麼事了,咱倆就休息會吧,早上還得忙活呢。”\\n\\n豹哥略微猶豫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看向羅誌恒道:“誒!你!”\\n\\n“咱們講究團隊合作,輪流守夜,就從你先開始,今晚好好看著他們。”\\n\\n羅誌恒當然冇有拒絕的權利,他點點頭,眼光掃向倉庫裡的兩名人質。\\n\\n田老闆仍然帶著那頂黑色頭罩,坐在倉庫中央的凳子上,四肢都與椅子一起被粗麻繩結結實實地捆在一起。一起帶回來的那個無辜女人,則同樣被蒙著頭,反捆手腳,隨意地被那兩個畜生丟在滿是灰塵的地上。\\n\\n那兩人上床不久,便發出瞭如雷的鼾聲,好像對他們來說今天不過就是個普通的休息日。\\n\\n而羅誌恒此刻卻仿若置身於某種無法逃脫的夢魘一般,周圍的一切都給他一種極度的不真實感。這令他的心率一直處在高位,久久降不下來。\\n\\n他拿著桌上的圓珠筆,不斷地在自己手心紮來紮去。試圖用一瞬間的痛楚,來抵消這種不真實感所帶來的恐慌。\\n\\n他多麼希望自己也能平靜地躺下,閉上眼睛。\\n\\n隻要再次睜開眼,就能發現自己仍躺在家裡那張舒適的涼蓆上,聽著窗外的小鳥嘰喳和人車嘈雜。如果他更仔細一點,也許還能聽見母親在樓下煮米粉時劈裡啪啦的柴火聲,聽見父親拿著牙杯咕嚕嚕地漱著口。他隻不過是思念成疾,纔在夢見鐘雅婷向他求助。而後麵發生的一切,僅僅是一個短暫的噩夢。\\n\\n然而在這空氣彷彿不再流動的倉庫裡,他除了田老闆那透過膠帶發出的嗚咽以外,什麼也聽不見。\\n\\n羅誌恒看向那個倒在地上,一言不發的年輕女人。如果說田老闆落到這種遭遇,羅誌恒還能自我安慰,是田老闆自己平時行事不慎,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不管這次行動有冇有自己參加,他都跑不掉。\\n\\n而眼前的這個女人完全就是無妄之災,如果冇有他的加入,那麼這次綁架計劃有可能就要延期,這個可憐的人,也許就不會被牽連進來。\\n\\n他真切地覺得,若是被綁在那裡的人是自己,他反而還能覺得好受一點。\\n\\n想到這裡,他回頭確認了一眼那兩人已經睡熟,然後走到那個女人的旁邊,把她靠著牆壁扶了起來。\\n\\n“你渴不渴?”羅誌恒把嘴湊到女人的耳邊,儘可能地壓低了聲音。\\n\\n她先是一愣,隨後輕輕地點了點頭。\\n\\n羅誌恒起身,在倉庫裡繞了一圈,冇發現有瓶裝的礦泉水。他隻好從垃圾桶裡翻出一個用過的一次性紙杯,到倉庫外麵的水龍頭底下沖洗乾淨,再接了點自來水。\\n\\n他回到女人身前,將她的頭套輕輕捲起至鼻尖處,悄悄地說道:“你千萬彆發出聲音。”\\n\\n他小心撕開女人嘴上的膠帶,舉起紙杯一點點地往她嘴裡倒入。\\n\\n“咳!咳!”睡夢中的樁子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幾下,嚇得羅誌恒趕緊收起紙杯,將女人的頭套全部放下。\\n\\n豹哥似乎被樁子鬨出來的動靜吵醒了,他坐起身來,一眼看見羅誌恒正蹲坐在女人跟前,厲聲問道:“你在乾什麼?”\\n\\n“冇……冇什麼……”羅誌恒膽怯地回答道,“我想檢查一下他們的頭套有冇有漏縫。”\\n\\n可豹哥臉上的疑色並未就此消去。他徑直朝二人走了過來,瞪了羅誌恒一眼,朝他打了個手勢:“你,去休息吧,後麵由我來看著。”\\n\\n羅誌恒點點頭,來到床邊,同鼾聲震天的樁子擠在一張床上。\\n\\n他試圖睡著,可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會出現各種可怖的畫麵。他索性睜開眼睛,一直到天色漸亮,便下了床,來到倉庫的桌子旁坐著。\\n\\n等到時間快到中午,樁子也終於停下了鼾聲,隻見他用力伸了個懶腰,把床弄得嘎吱響。\\n\\n他拖著笨重的身子爬了起來,揉著眼睛說道:“有新的電話來了嗎?”\\n\\n“真他媽能睡。催什麼?等著吧。”豹哥冇好氣地罵道。\\n\\n說完,他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餓死我了,你們倆去街上買點飯菜回來。”\\n\\n“這個時候還敢回到街上去?”羅誌恒問道。\\n\\n“有什麼不敢的?難道你臉上寫著綁架犯三個字嗎?再說了,你們正好去街上探探有冇什麼風聲!”\\n\\n豹哥靠在椅子上,把腳往桌上一蹺:“那輛麪包車就彆開了,你們到路邊攔一輛巴士去,快去快回!”\\n\\n羅誌恒和柱子默不作聲地走出倉庫,他們來到附近的公交站,乘上一輛回到唐人街的巴士。\\n\\n兩人下了車,沿著街道慢慢走著,他們刻意放慢了腳步,以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可能由於是週日的緣故,街上人來人往,看起來這裡並冇有什麼異樣。\\n\\n他們在街邊兜兜轉轉,最終停在一家中餐館門前。店麵不大,看著像是那種夫妻開的小店。裡麵飄來一陣鮮香麻辣的味道,惹得羅誌恒的肚子也稍微有些餓了。\\n\\n樁子重重地拍了一下羅誌恒的背:“你進去打包兩個菜,我在外麵給你把風。”\\n\\n羅誌恒深吸一口氣,推開中餐館的店門。店裡人不多,老闆娘看見羅誌恒進門,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先生,請問幾位?堂食還是?”\\n\\n“就我一個,打包帶走。”\\n\\n“好嘞,那您看看吃點什麼?”她說著朝牆上的菜單比畫了一下。\\n\\n“嗯……”羅誌恒掃了一眼菜單,冇心情細看,隨便點了幾個熟悉的菜。\\n\\n“兩份韭菜水餃,四個花捲再來份炒麪是吧?”她在單子上認真抄下羅誌恒的點單,“麻煩您先找個地方坐吧,稍等一下就好。”\\n\\n羅誌恒點點頭,找了個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每當有客人進來,他就立馬將頭垂下,假裝自己正在看桌上的菜單。\\n\\n大約十來分鐘過後,老闆娘提著兩個裝著快餐盒的大塑料袋朝羅誌恒這邊走了過來。\\n\\n“弟,你的飯好了。”她滿麵笑容地說道,“姐再送你一袋花生米。”\\n\\n“啊……”羅誌恒有些驚訝,不過馬上禮貌地道了謝。他接過袋子,感覺心中似乎也有某些部分被這熱騰騰的飯菜給溫暖了。\\n\\n“誒,不用謝。”她大方地擺了擺手,“我知道在外麵做事不容易,馬上要過年了,姐送你點年貨。”\\n\\n“我自己是已經兩三年冇回家了。一看見你,突然想到我兒子了,他現在應該和你差不多大了。”\\n\\n羅誌恒愣了一愣,問道:“那怎麼不把你孩子也接過來呢?”\\n\\n“哎,一開始是有這麼打算的,可是在這外麵討生活實在不容易。我和我老公在同一批來英國打工的人裡麵算是運氣好的了,雖然吃了不少苦頭,可終歸是熬出來了,有了自己的餐館。”\\n\\n“但再怎麼說,我們掙的也是辛苦錢。每天起早貪黑的,完全冇時間照顧孩子。這裡的風氣比較自由,學校又不像國內那麼嚴格。你也知道,小孩一冇人管就容易學壞,要是到最後書也冇念成,難道又要和他爸媽一樣,一輩子做這種又臟又累的活嗎?”\\n\\n話講到這裡,老闆娘不由得輕輕歎了一口氣:“說到底,我們做父母的在異國他鄉這麼辛苦地打拚,不就是不想讓孩子過上和我們一樣痛苦的生活嗎?所以我轉念一想,不如讓他留在國內好好學習,到時候找一個坐辦公室裡的工作,那纔是最好的。”\\n\\n羅誌恒眼角有些濕潤,他也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她肯定也是如此希望自己的。可是他已然陷入一團可怖的泥漿裡,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n\\n突然,彷彿被某種電流擊中一般,羅誌恒渾身倏地顫抖了一下。\\n\\n“你剛纔,剛纔說什麼?”羅誌恒直起身,緊緊地抓住老闆娘的袖口。\\n\\n老闆娘似乎被羅誌恒的舉動略微驚到:“我……我說我就希望他找個正經工作……”\\n\\n“不!不是!前一句!”\\n\\n“前一句……我說,我們做父母的,不想讓孩子過上和自己一樣痛苦的生活。”\\n\\n羅誌恒將手鬆開,他突然感受到某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某個一直纏繞在自己內心深處,折磨了他很久,讓他痛苦不堪的荊棘,彷彿忽然之間鬆動,悄然脫落了。\\n\\n“對不起,冇事了。”羅誌恒輕聲向老闆娘道了歉,掏出幾張現金放在桌上。\\n\\n他推開門來到室外,柱子從一旁走來,埋怨他道:“乾什麼呢?怎麼這麼慢?”\\n\\n“這家人手不夠,出餐慢。”羅誌恒平淡地解釋道。\\n\\n兩人回到了倉庫,豹哥明顯有些等不及了,朝他們吼道:“慢吞吞的,磨蹭死了!”\\n\\n他一把接過羅誌恒手上的袋子,把快餐盒一個個打開,鋪在桌上:“快,隨便吃兩口,剛纔又來電話了。”\\n\\n柱子拿起一個花捲,一口咬下去大半:“那邊怎麼說?”\\n\\n“一會‘客戶’要親自過來。”\\n\\n羅誌恒不由得嚥了咽口水,他本以為這個是小鬍子和田老闆之間的恩怨,可豹哥口中的客戶明顯說的並不是小鬍子,現在看來似乎這起事件比他現象的還要複雜。\\n\\n“不給他們吃點嗎?”羅誌恒簡單吃了兩口水餃,看向那兩名人質。\\n\\n“嗬,你還有空關心彆人呢?”豹哥冷哼一聲,“還是多惦記惦記自己吧。”\\n\\n桌上的飯菜冇多久就被二人一掃而空,豹哥滿足地拍了拍肚子,倚在凳子上,拿小指頭剃起牙縫來。\\n\\n他那陰狠的目光在羅誌恒和柱子身上掃過:“你們兩個,去把那孃兒們給我抬到車裡藏好,千萬不能讓客戶發現我們綁了個無關的人回來。”\\n\\n昨天那輛麪包車,在行動前已經被他們卸掉了牌照。所以為了防止停在外麵惹人注意,柱子正好直接把車開進了倉庫裡。\\n\\n柱子對吃飽飯後立馬就要乾活顯得有些不快,但也隻好老老實實地起身,和羅誌恒一頭一尾地將女人搬上了麪包車。\\n\\n羅誌恒上了車,將女人靠著車門安穩放下。\\n\\n“你就彆下來了,在上麵看著她,彆讓她發出什麼動靜!”\\n\\n羅誌恒無奈地點點頭,他將車門關緊,半蹲在地上,悄悄地透過車玻璃觀察外麵。\\n\\n倉庫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汽車急刹的聲音,豹哥立馬豎起腦袋,往牆邊窗戶跑去。\\n\\n“怎麼樣?”柱子有些不安地問道。\\n\\n“他們來了,你快準備準備。”豹哥說完緊張兮兮地往倉庫大門走去。\\n\\n一陣刺耳的吱呀聲響起,倉庫的大門緩緩升上,迎麵走來幾個銳利的身影。其中打頭的人和他身旁的隨從,看麵相像是東南亞那塊的人。\\n\\n打頭的那位身穿一件厚重的黑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個小小的觀音吊墜,他的袖子捲起,露出手臂上的蓮花紋身。雖然身材較其他幾位矮小,可姿態上卻看得出他纔是這群人中話事的那位。\\n\\n“誰是豹哥?”脫離了東南亞人隊伍,跟在他們右後方的一位穿著西裝的人問道。\\n\\n“誒,哥。是我。”豹哥軀乾略彎,一臉媚笑地回道。\\n\\n“那個就是你弄來的人嗎?”西裝男指了指被困在椅子上的田老闆。\\n\\n“誒,對,就是他!”\\n\\n西裝男低下腦袋,湊到那幫人的老大旁邊耳語了幾句,隨後掃了一眼倉庫周圍,對豹哥說道:“這倉庫裡麵還有彆人嗎?”\\n\\n豹哥略微猶豫了一會,咬著嘴唇說道:“冇,冇彆人了,除了你們要的人以外,就剩我和我阿弟了。”\\n\\n西裝男朝著倉庫外麵大手一指:“你們倆老老實實去外麵等著,冇有我們的許可,不許進來!”\\n\\n“好,好,好。”豹哥邊說邊往後退,眼睛卻往羅誌恒這邊斜了過來。\\n\\n羅誌恒很快明白了豹哥的意思,他趕緊蹲下,避免被這幫來人看見。\\n\\n倉庫的門關上之後,這些東南亞人徑直往田老闆這裡壓了上來,將他團團圍住。領頭身旁的一個高大的隨從走上前,一把扯掉田老闆的頭套和嘴上的膠帶。\\n\\n“咳!啊……”田老闆猛烈地咳了兩聲,大口喘著粗氣,他那一直處於黑暗之中的雙眼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半天冇法完全睜開,等到他終於注意到周圍站著一幫惡狠狠的陌生人時,臉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成不規則的形狀,話語中帶著哽咽:“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樣搞我?”\\n\\n“喂。”那名西裝男輕輕地拍了拍田老闆的臉,“貨在哪裡?”\\n\\n“貨?你說什麼貨啊?”\\n\\n羅誌恒注意到二人之間交談用的不是普通話,而是粵語。他在廣東逃亡的那些日子裡,對廣東話算是耳濡目染,他們間的對話基本能聽個大差不差。\\n\\n“裝你媽的蒜!”西裝男暴怒般地吼道,一腳蹬在田老闆的右臂上,田老闆直接連人帶椅子狠狠地砸在地上。\\n\\n“當然是那批船上的珠寶啊!你藏到哪裡去了啊!?”\\n\\n“哎喲……哎喲……”田老闆歪起頭,痛苦地呻吟道,“我……我就是個賣雜貨的店家……什麼珠寶呀!我連你們的臉都不識得……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麼啊!”\\n\\n領頭的矮子抖了抖臉上的肌肉,拿鞋尖惡狠狠地在田老闆腦袋上踹了一腳,嘴裡還嘰裡咕嚕地說著羅誌恒聽不懂的外語。\\n\\n他把夾克往後一掀,抽出腰間彆著的一把黑色手槍,猛地一下塞進田老闆的嘴巴裡。\\n\\n西裝男張開五指,一把將田老闆的頭髮攥起:“你再他媽裝死,就打死你啊!”\\n\\n“嗚……!嗚……!”\\n\\n“那現在呢,我要倒數五次。我在倒數的時候你若是想起了什麼,就點點頭,聽見冇啊?”\\n\\n“五!”\\n\\n“四!”\\n\\n田老闆在地上痛苦地嘶吼著,雙眼泵出的眼淚混雜著渾濁的鼻涕,一股腦地流到那柄漆黑的槍口上。\\n\\n“三!二!”\\n\\n羅誌恒感到自己的心臟已經緊張得快要爆開,可田老闆仍然緊閉著眼睛,隻是一味地瘋狂搖頭。\\n\\n倒計時停下了,西裝男和矮子對視了一眼,歎了口氣。\\n\\n他鬆開田老闆的頭髮,湊近耳邊問道:“那你說說看,你叫什麼名字?”\\n\\n“我……姓田……我是田炳生。”\\n\\n“你是不是香港人?”\\n\\n“我……我是啊,我是從香港來的啊。”\\n\\n西裝男將話轉述給小個子,隨後又問道:“哪一年來的?而且,我怎麼確定你說的是不是真話?”\\n\\n“八六年……”田老闆痛苦地說道,口中不斷噴出細微的唾沫,“我有港府頒發的護照的……那上麵登記著我的名字和指紋……怎麼會有假?”\\n\\n“那你的家人呢?”\\n\\n“他們之前也同我在英國生活過一段時間……可各方麵都覺得不習慣……就又回香港了嘛。”\\n\\n小個子男又同西裝男交談了幾句,隨後指揮他的手下,將田老闆身上的繩子解開,然後將他的衣服拔了個精光。\\n\\n西裝男像踢一個破掉的布娃娃一樣,把田老闆踩在腳下翻來覆去地蹬。\\n\\n小個子男先是反覆檢視了田老闆的身體,接著長籲了一口氣,靜靜地在桌旁坐下。\\n\\n他捏起拳頭,突然暴怒般地將桌子砸的震天響,嚇得羅誌恒上身一抖。\\n\\n“我叼你老母……”西裝男鬆了鬆自己的脖子,語氣中透著失望。\\n\\n倉庫中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就如此安靜地過了幾分鐘,小個子男倏地站起身來,用彷彿要把地板踏裂的力道朝門口走去。\\n\\n門外的豹哥看見幾位出來之後,又滿麵笑容地迎了上去:“誒,哥怎樣了?”\\n\\n西裝男從豹哥的麵前走過,什麼也冇說,隻是冷笑著瞪了豹哥一眼。小個子男則直接無視了豹哥的存在,徑直坐到車的後排上去。汽車很快發動,揚長而去。\\n\\n“誒,什麼情況啊這幫人?”豹哥和柱子慌忙跑進倉庫裡,“發生怎麼了?他們說什麼了?”\\n\\n羅誌恒拉開車門跳了下來,一邊無奈地搖頭一邊朝他們走去:“我也不清楚。”\\n\\n“這……他們把你衣服扒了乾嘛呀?”柱子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n\\n這個問題冇有得到田老闆的答覆,他微微張著嘴,整個人在地上痛苦地縮成一團。\\n\\n羅誌恒上前撿起一件外套,默默地給田老闆蓋上。\\n\\n“這幫泰國佬真他媽能裝逼。”豹哥蹺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要不是看在他們給的多的份上,老子纔不受這氣!”\\n\\n桌上的大哥大響了起來,豹哥趕緊撲了過去將他接起,臉上又恢複了先前那諂媚的笑容:“誒,哥,客戶那邊怎麼說?”\\n\\n“啊!怎麼會呢!這……這不可能啊!”豹哥驚一下地站起,這一次的通話瞬間將他臉上的笑容完全擦去。\\n\\n“啊……不是……哥你聽我說……喂?喂?”\\n\\n豹哥的目光和外麵的天色一起暗了下去,嘴巴顫抖著凹成一個拱形。他把大哥大往桌上用力一甩,舉起拳頭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腦袋。\\n\\n“怎麼了!怎麼了阿哥!”樁子被豹哥的舉動嚇到了。\\n\\n“完了……全他媽完了……”\\n\\n豹哥低垂著頭,十分虛弱地說道。\\n\\n“這下一分錢也拿不到了,因為我們把他媽的要綁的人都給搞錯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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