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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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誌恒在麪包車的地板上睜開眼，可能是由於精神過久地緊繃，他小睡了一會兒，但睡得很沉。一覺醒來，全身的肌肉都酸脹無比。\\n\\n他看向窗外，已經是夜半時分。\\n\\n羅誌恒的手伸進外衣的裡袋，指尖觸碰到一張疊的方正的信，那是他在睡前將紙壓在麪包車的地上悄悄寫下的。儘管那是一封意圖終結一切的信，但在寫的時候，羅誌恒卻久違地感受到了平靜，彷彿內心所有的波動都被撫平了。以至於寫完之後，他竟不知不覺地在車上睡著了。\\n\\n車外傳來不斷地傳來怒不可遏的暴喝聲，他下了車，看見豹哥正瘋狂地撓著頭，不停地衝著樁子叫罵著。\\n\\n“媽的，你怎麼辦的事，啊！”他一巴掌重重地抽在樁子的臉上，樁子那寬圓的大臉上頓時出現一個鮮紅的手印。\\n\\n“阿哥……阿哥……我……”由於太過害怕麵前發怒的豹哥，樁子全身都不斷地發顫。\\n\\n“再多打幾個電話問問吧！為什麼就不可以是他們搞錯了？”\\n\\n“我打你媽！”豹哥一唾沫噴在樁子的臉上，“老子後來又打了四五個電話，對麵鳥都不鳥我。”\\n\\n“我確實是打聽到……教會的名錄上，有統計著各個商家的姓名嗎？我……我們不都以為名錄上的名字纔是真的，而田炳生隻是他的假名嗎？”\\n\\n“喂！老不死的！”豹哥一腳踹向田炳生的肚子，“你為什麼在名錄上登記的是蔡榮燦！”\\n\\n田老闆慘叫一聲，痛苦地捂住肚子：“那……那是我買來的假身份。”\\n\\n“你一個普通人，要假身份做什麼？”\\n\\n“我剛來英國的時候，拿的是英國海外屬地公民護照，隻能入境居住不能開店的啊……”田老闆解釋道，“我為了做生意，隻好找人買了個假身份，好用來報稅……”\\n\\n“那你為什麼在教會的名單上不登記自己的真實名字呢？”\\n\\n“因為我們都怕稅務局查嘛……所以儘可能地都在檔案上留下自己用來報稅的姓名。”\\n\\n“這個假身份，你是從哪弄來的？”\\n\\n“就是那個專門做移民生意的許勝海律師啊……我們這裡很多人都是找他辦的嘛，包括儘量不要登記自己的真實姓名，也是他叮囑我們的。”\\n\\n田老闆流著淚爬到豹哥腳邊，緊緊地攥住他的褲腿：“不信你可以親自去問他啊！大哥，我真的不是你們要找的人啊！”\\n\\n“問個屁！老子真是要被你們害死了！”\\n\\n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樁子慌忙指著桌子上的大哥大喊道：“阿哥！電話！電話來了！”\\n\\n豹哥趕忙踹開田老闆，上前將大哥大接起：“喂！”\\n\\n“誒，對，他還在這……您看看要不再過來一趟，我們……啊！”豹哥的聲音突然凝固，“啊……好……好……我知道了。”\\n\\n他摁掉電話，一把將麵前的桌子掀翻在地。\\n\\n“操！警察怎麼知道得這麼快！”\\n\\n聽到警察兩個字，一陣惡寒竄遍羅誌恒的軀乾。\\n\\n“警察已經知道了？”樁子瞪大了眼睛問道。\\n\\n“據說是已經調查上那個溫州老闆了。”說完，豹哥惡狠狠地瞪了羅誌恒一眼，“都是這個死掃把星惹的。”\\n\\n“那……那我們怎麼辦。”\\n\\n“他讓我們趕緊想辦法逃跑。”\\n\\n“那他呢？”樁子指了指癱在地上的田老闆。\\n\\n“電話那頭讓我們找個好地方，把人質處理了。”豹哥邊說邊向田老闆走去。\\n\\n“不過呢。”他晃了晃頭，“乾脆就在這裡就地解決了吧，帶著也是個累贅。”\\n\\n田老闆幾乎要被豹哥的話嚇破了膽，他痛哭流涕地哀號著，求豹哥饒他一命。\\n\\n豹哥掏出卡在腰間的手槍，仔細擦了擦，槍口閃著恐怖的黑光。\\n\\n他“啪”的一下扭開保險，拉上槍栓，將準心對準了田老闆的額頭。\\n\\n“不要打死我！……我不會報警的！不要！不要打死我！我……錢！我給你們錢！”\\n\\n似乎那支槍對準的不是田老闆而是自己，羅誌恒雙腳發軟，像是踩在一大團棉花上，不停地左搖右晃，隻要一陣輕風就能將他吹倒在地。\\n\\n“你這倒是提醒我了。”豹哥挪開槍口，“我們累死累活提心吊膽的，到頭來手上沾一條人命，卻一分錢撈不著，這他媽像話嗎！”\\n\\n“可……可是，我們不聽命令，私底下向人質要贖金，那邊會不會不高興？”\\n\\n“管他呢。”豹哥不屑地說道，“反正要讓老子白忙活，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n\\n“喂！你說要給錢，能拿出來多少？”\\n\\n“我……我店裡隻有幾千英鎊的現金，但是！”田老闆似乎發現事情出現轉機，十分激動地說道，“我賺的錢都寄回香港了，你讓我和家裡人聯絡，他們肯定會湊錢贖我的命的！”\\n\\n豹哥點了點頭，卻又很快皺起了眉頭：“可是你家人都在香港，我這大哥大也打不了國際電話，難道要我們寫信給他們要贖金嘛？這不胡扯嗎！”\\n\\n“可以打公共電話！”田老闆趕忙解釋道，“去買一張國際電話卡，在公共電話上麵輸入卡號，就有國際電話的額度了！”\\n\\n“你是說，外麵一幫條子在滿大街找我們，然後我們大搖大擺地去買一張電話卡，再大搖大擺地帶著你去打公共電話？”\\n\\n“這……”田老闆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他默默垂下頭，怔怔地盯著地板。\\n\\n“真麻煩，還是乾脆把他做掉算了，阿哥！”樁子害怕節外生枝，著急地勸豹哥。\\n\\n“嗯，也隻能這樣了。”說罷，豹哥再一次抬起槍頭。\\n\\n“等一下！”羅誌恒出聲製止。\\n\\n“聚福軒的電話能打國際長途！我有一次晚上回聚福軒，在門外不小心聽見曾傳富給香港的人打電話！”\\n\\n“現在深更半夜的，聚福軒那裡一個人都冇有。”羅誌恒掏出口袋裡的鑰匙，拿在手上晃了晃，“我們悄悄從後門進去，不會有人發現的！”\\n\\n豹哥和樁子交換了一下眼神，說道：“掃把星這個主意倒不賴。”\\n\\n“事不宜遲，天馬上要亮了，快抓緊！”\\n\\n羅誌恒和豹哥二人將田老闆抬上車，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樁子發動了引擎。\\n\\n樁子把麪包車停在上次來接羅誌恒時的位置，這地方旁邊隻有一個臭氣熏天的垃圾回收站，不容易引人注意。隻要過了街，穿過幾條小巷子，就能到達聚福軒的後門。\\n\\n豹哥把槍彆好，對駕駛位的樁子說道：“你在車上看著這個娘們，我和他們去打個電話。”\\n\\n羅誌恒和豹哥二人一左一右地挾持著田老闆，悄聲來到聚福軒的後巷。羅誌恒掏出鑰匙，“哢嗒”一聲，後門開了，他們三人迅速溜進聚福軒。\\n\\n“電話在哪？”豹哥在黑暗中問道。\\n\\n“在櫃檯。”羅誌恒帶著二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一會兒，終於來到聚福軒的大廳。\\n\\n大廳的視野比後廚要好一些，微弱的街燈透過窗戶照進來，令大廳內的所有陳設都蒙上一層浮光。\\n\\n豹哥瞄見櫃檯的一角擺放著電話，便挾著田老闆走了過去。\\n\\n“香港那邊現在大概幾點？”\\n\\n“應該……差不多是中午。”田老闆答道。\\n\\n“行，”豹哥低頭將櫃檯的幾個抽屜拉開，翻找出筆以及用來點單的空白簿子，藉著微薄光線在簿子上寫下好幾串數字。\\n\\n“畢竟時間緊迫，我也體諒你一下，就十萬美元吧，分成五個賬戶轉。”他把那張紙條交給田老闆，“那邊現在是白天，去銀行辦事不難吧。你告訴他們，一小時後，不管我們冇拿到錢，你都是死路一條。要是被我們知道他們報了警，你的下場也一樣。”\\n\\n“好……好的……”田老闆顫抖著接過紙條，撥響了麵前的電話。\\n\\n他一連撥了好幾個，然而在漫長的等待音過去之後，卻始終冇有接通。\\n\\n羅誌恒望見豹哥的手逐漸向腰間靠去，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n\\n“喂！誒，是我老婆。”田老闆終於接起了電話，“我冇事……這個你先彆管了，聽我說，你把十萬美元轉到這幾個賬戶下……要快，知道嗎？要快，一個小時之內。哦！還有，不要報警，千萬不要報警！嗯……好……你現在就去……快！”\\n\\n田老闆放下電話，重重地長出一口氣。\\n\\n豹哥用低沉的語氣問道：“完事了？”\\n\\n田老闆連連點頭：“大哥……好了……他們會去轉錢的，我也告訴他們不要報警了。”\\n\\n豹哥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轉身朝聚福軒的後門走去，示意另外兩人跟他離開。\\n\\n三人都走出聚福軒後，羅誌恒小心地將後門鎖好。\\n\\n田老闆低垂著頭顱，彎腰走在最前麵。豹哥緊隨其後，雙手插兜，目光緊緊地盯著田老闆的背影。羅誌恒揣著砰砰狂跳的心臟，默默地跟在隊尾。\\n\\n他們沿著來時的路線，在迷宮般陰暗的小巷中穿行，空氣中飄浮著垃圾的腐臭與舊建築散發的黴味。高聳的磚牆在兩側筆直地往上延伸，隻露出狹小的一線星空。\\n\\n終於，在拐過最後一個牆角，他們的麵前出現了一抹亮光，那是這條巷子的最後一段路。\\n\\n“你家裡人怎麼說？”豹哥突然開口。\\n\\n田老闆放慢了腳步，邊走邊回頭：“他們答應了。接完電話馬上就去轉錢，大哥您彆擔心。”\\n\\n“行。”豹哥隨意地應了一聲。\\n\\n小巷中響起一記短促而又清脆的聲響，田老闆整個人猝然一垮，如同冇有骨架的布娃娃一般重摔在地。紅白相間的腦組織瞬間噴湧，沿著他倒下的方向飛濺。\\n\\n豹哥的右臂筆直地前伸，手上握著那柄黑得嚇人的手槍。他吹了吹不斷從消音器上飄散出來的白煙，慢慢地把槍收回。\\n\\n“啊……啊……”羅誌恒本能地想叫喊，可又像被扼住了聲帶一般，空白地張著無法合攏的嘴。\\n\\n“啊，你彆太吃驚。”豹哥輕鬆地邁過田老闆的屍體，彷彿那隻是個被人隨意丟棄在巷子裡的垃圾，“既然警察已經注意到我們了，多半和他的家人已經聯絡上了，咱們不太可能真的拿到錢。且他已經看見了我們的臉，還能真讓他走不成？”\\n\\n羅誌恒緊閉著雙眼，他緊貼著牆邊，慢慢地田老闆身旁蹭過去。\\n\\n“那……那你何必多此一舉呢？”\\n\\n“我就是來抽個獎，萬一他家人真不報警呢？既然彩票已經買上了，等著開獎就是，留著他也冇什麼大用。”\\n\\n羅誌恒再也無法控製那股異常的噁心，顫抖著扶住牆，似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傾吐出來一般瘋狂地嘔吐。他本就冇吃什麼東西，冇吐多久，隻剩下腥苦的膽汁在不斷地沿著唇邊滴落。\\n\\n“完事冇？快走。”豹哥冷眼旁觀，不斷地催促道。\\n\\n羅誌恒艱難地邁開腳步，如同天地傾倒般的眩暈感不斷地折磨他的神經。他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腦中反覆放映著田老闆死亡的恐怖片段。\\n\\n他們回到麪包車停靠的地方，樁子藏在垃圾站旁的陰暗角落裡抽著煙。見人數減員，他立馬心領神會地說道：“都弄好了？”\\n\\n兩人走近，豹哥冇有理會他，指著旁邊的麪包車問道：“那個娘們還在裡麵嗎？”\\n\\n樁子點點頭：“結結實實綁著呢。”\\n\\n“行，你還有煙嗎？給我點一根，媽的兩天冇抽了。”\\n\\n“有。”樁子拿出一盒黑色的俄羅斯煙，恭敬地給豹哥點上。\\n\\n豹哥叼著煙，狠狠地嘬了一口，十分自在地吐出一大塊雲霧：“你的槍呢？”\\n\\n“在呢。”樁子從大衣內兜掏出一把同款式的手槍。\\n\\n豹哥一把將手槍接過，舉到羅誌恒的麵前。\\n\\n“這輛車說不定也已經被警方盯上了，就丟在這吧，不能再開了。你把她在車上解決了吧，我們之後再想辦法逃跑。”\\n\\n“為什麼……？把她放了不行嗎？她又冇看見。”\\n\\n“哪那麼多廢話？你要想和我們一條心，你手上也得沾點血才行！”\\n\\n羅誌恒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已經不想再繼續思考了，像個被豹哥操控的人偶一般，怔怔地拿著槍上了車。\\n\\n他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手中的槍似乎有千斤重。\\n\\n羅誌恒不斷地嚥著口水，慢慢地把槍口抬高。\\n\\n“請不要怪我……請不要怪我”他口中不停地默唸著，扣在扳機上的食指越繃越緊。\\n\\n“你殺了我，下一個死的就是你。”女人突然小聲地開口道。\\n\\n羅誌恒吃了一驚，他這才突然想起來，之前給她喂水的時候，把封口的膠帶鬆開了。\\n\\n“我冇聽見田老闆的聲音，他多半已經死了吧？”\\n\\n“嗯……冇錯，他被殺了……”\\n\\n“你聽好。”女人的聲音低啞而又冷靜，彷彿冬天結冰的河流，“他們倆是兄弟，而你隻是一個他們並不信任的外人。況且你現在作為警方調查唯一的突破口，他倆絕不可能留你一命。”\\n\\n“在磨蹭什麼呢？”車門打開，樁子從主駕駛的位置上了車。\\n\\n“快點的，天要亮了。”\\n\\n羅誌恒仍在猶豫，他雙耳耳鳴，他感到腳下的地板似乎正在不停地塌陷，將他拉入絕望的深淵。\\n\\n“媽的，娘娘腔，把槍給我！”樁子重重地扯了一下羅誌恒的領子。\\n\\n一股滾燙的血流直衝羅誌恒的大腦，他倏地轉身，調轉槍口，對準樁子瘋狂地扣下扳機。\\n\\n樁子嘶吼著發出痛苦的喊叫，鮮血從他的胸口噴湧而出，四散著噴灑在駕駛室內。\\n\\n“操！樁子！”豹哥在外麵聽見槍響，拔槍朝車裡不斷地射擊。\\n\\n羅誌恒趕緊抱頭趴下，彈片和被打碎玻璃在他的四周飛濺，所幸並冇有被子彈擊中。\\n\\n他衝到駕駛位，把樁子踹下車，然後飛快地鎖上車門，轉動鑰匙，將汽車發動。\\n\\n豹哥一梭子子彈打完，抽出口袋裡的彈匣，一邊上子彈，一邊奔往車前，繼續對準駕駛室不斷地射擊。\\n\\n羅誌恒把頭壓低，緊握住沾滿了黏膩鮮血的方向盤，一腳用力踏向油門。麪包車轟鳴著，朝豹哥的方向衝去。\\n\\n豹哥冇有料到汽車會突然發動，隻聽一聲悶響，豹哥躲閃不及，被車重重地撞出去幾米遠。\\n\\n羅誌恒終於慢慢地抬起頭，發現汽車偏離了車道，正筆直地往一戶公寓的外牆衝去。\\n\\n他心裡一驚，趕緊朝內側猛打了一把方向盤。\\n\\n可是為時已晚，麪包車的車身劇烈地傾斜，擦著牆麵駛過，隨後轟然一聲翻倒在地，在地麵上滑行了好一段距離才停下。\\n\\n當羅誌恒以一個極度扭曲的姿勢清醒過來時，整個麪包車已經側翻，發動機的位置冒出的熊熊火光在不停地搖曳。\\n\\n他得趕緊離開，可駕駛位的出口被地麵堵住。他隻好掙紮地爬起來，試圖從副駕一側爬出車子。\\n\\n爬到一半，羅誌恒突然想起來後麵還躺著那個被綁著的女人。他找到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將她身上的繩子割開，隨後手忙腳亂地從副駕駛的車門爬出。\\n\\n剛纔和豹哥他們的交火再加上翻車的巨大聲響，驚醒了沿街的許多居民，他們紛紛推開窗戶檢視。\\n\\n羅誌恒以儘量不讓人發現的姿態貼著牆邊小跑著，他的腦中充滿了迷惘，無處可去的他隻好再一次進入那條漆黑的巷子中，往聚福軒走去。\\n\\n他回到聚福軒，找了一個塑料袋，將沾滿了血的衣服包好。然後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去摸自己外衣的裡袋，但是那裡已經是空空如也。那張紙也許是掉在車上或是逃跑時的路上了，冇辦法，下次再寫過一張吧，他想。\\n\\n他鑽進平時睡覺的地下室裡，這個幽閉的空間第一次帶給他莫大的安全感。\\n\\n羅誌恒靜靜地躺著，他害怕有人跟來，認真地豎起耳朵捕捉屋外的聲響。他呆呆地等了幾個小時，可接收到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n\\n在他感到應該徹底安全了之後，一陣可無抗拒的疲憊感從身體的各個角落襲來。\\n\\n羅誌恒閉上雙眼，沉沉睡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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