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篇-11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這起震驚了整個梅德斯通鎮的綁架案,以主犯全員死亡的結局畫上了句號。\\n\\n在警方正式開展調查的第二天淩晨,梅德斯通警署和當地的消防係統突然間湧入了無數的報警電話。這些驚魂未定的居民,全都聲稱在自己家附近聽見了可怕的槍擊、爆炸,以及某種重物撞擊的巨響。\\n\\n當警員們趕到案發地時,甚至有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誤闖了好萊塢槍戰片的現場。\\n\\n現場最引人注目的非那輛被燒得劈啪作響的麪包車莫屬。它已經完全側翻了過來,車頂靠在一堵公寓的外牆上,後麵跟著一條車身碾過柏油路及草坪時留下的尾跡。車的周圍被熊熊的烈焰所環繞,向上滾起一陣幾米高的濃稠黑煙。\\n\\n等到車上的火被後續趕到的消防員撲滅之後,他們才膽敢靠近現場檢查周圍的情況。\\n\\n警員們最先在大馬路上發現了第一具屍體。\\n\\n他以麵部朝下的姿勢橫躺在一側車道的正中央,在其周圍擴散著一大灘已經乾涸的血跡。警方將屍體翻過來之後,在他的胸口發現了好幾處致命的彈孔。在後續的檢驗中,這些彈孔被證實是由那輛麪包車上發現的一把勃朗寧手槍擊發出來的子彈所造成的。\\n\\n警員們很快又發現了另一名陳屍於道路旁綠化帶中的死者。\\n\\n他以一個常人無法擺出的姿勢摔在一簇灌木之中,身旁掉落著一把與麪包車內部同款式的勃朗寧手槍。法醫的屍檢顯示他生前遭遇了嚴重的撞擊,胸骨被撞得粉碎,最終死於脾臟破裂導致的失血過多。\\n\\n第三具屍體位於案發現場不遠處的一個小巷之內,同樣是中年亞裔男性,死於後腦中槍,凶器則是掉落在灌木叢中的那一把。\\n\\n通過後續警方的進一步研判,該死者即為綁架案的其中一位受害人田炳生,而死於槍戰現場的兩名男性則為該綁架案的主犯。該起綁架案的另一名主犯與另一名受害人則下落不明。\\n\\n經過後續幾輪的監控比對,警方根據事發車輛的行駛路線,又進一步地在郊外發現了一間可疑的廢棄倉庫,裡麵的痕跡顯示該倉庫被犯人用以藏匿以及控製人質。\\n\\n幾日之後,就在警員們一邊為了向上級彙報而焦頭爛額地整理案情,一邊為了抓獲最後一名主犯而加急羅列搜捕計劃的時候,警局又響起了一通報警電話。\\n\\n報警人是當地一家廣東飯店的老闆,他報警稱有人死在了自家飯店的地下室裡。\\n\\n案發地名為“聚福軒”,據老闆曾傳富所講,死者名叫羅誌恒,是暫時借住在這裡的一名非法移民。\\n\\n聚福軒由於裝修,正處於停業狀態。案發當日早晨九點左右,曾傳富帶著裝修工人來到聚福軒,準備當天的裝修工作。\\n\\n然而前一天還放在廚房使用的油漆桶不知被人放到哪去了,他們找遍了一二樓,卻始終不見油漆桶的蹤影。這時有人提出還有一個位於後廚的地下室冇有搜過,他們一起打開地下室的門,卻發現有人在裡麵上吊身亡。\\n\\n經過比對,死者的指紋與五金店和廢棄倉庫中所蒐集到的好幾枚指紋所吻合,因此警方判定死者為綁架案的第三名犯人。\\n\\n在經過警方後續一係列的例行調查之後,最終以該犯人畏罪自殺結案。\\n\\n在已知的幾名主犯及一名受害者已經死亡,剩下一名受害者行蹤不明的情況下,由於冇有進一步的線索,警方也隻能暫時以分贓不均,綁匪內訌為由,草草地結了案。\\n\\n這對於警方來說能夠如此簡單地結案自然是小小地鬆了一口氣,可對哈裡來說,事情卻又回到了原點。\\n\\n在那之後,王蓉所開的那家錄像帶租賃店一直處於關閉狀態,連之前那個叫作“阿凱”的員工也不知所蹤。\\n\\n哈裡不得不又去求助明,可明卻也無奈地表示自己對此一無所知。\\n\\n好不容易在黑暗中摸索到的,有關三年前“金色未來”號慘案的線索,卻因為這起綁架案被又一次斬斷了。\\n\\n然而在“聚福軒案”過去大約一週之後,一通神秘的電話唐突地打進了哈裡的住宅處。\\n\\n“你好。”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女性,有著和方類似的英文口音。\\n\\n“我聽說阿凱說,你在找我?”\\n\\n在哈裡的記憶中,上一次因為女人一句簡短的話而感到心怦怦直跳,還是在他的高中時期。\\n\\n“是的,你是王蓉嗎?”\\n\\n他努力壓抑住逐漸興奮起來的神經,如同一個害怕驚到獵物的獵人。\\n\\n電話那頭像是在思考般沉默了幾秒鐘,接著又開口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找我?”\\n\\n“先等一會兒,你現在安全嗎?你是怎麼從那幫綁匪手上逃出來的?”\\n\\n“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先生。”\\n\\n“好吧。”哈裡清了清嗓子,“你可以叫我哈裡,我是誰並不重要,關鍵是我想知道三年前發生了什麼。”\\n\\n他開門見山地問道,“也就是那起‘金色未來’號海難,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n\\n“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和那起事件有關?”\\n\\n“海難那天,距離事發海灘不遠的一處海麵上,一對清晨出海的老漁民夫婦救起了一個年輕的亞裔女孩。”\\n\\n見對方冇有迴應,哈裡繼續說下去:“他們好心地將她帶到漁民小屋裡,給她烘乾了衣服,還泡了熱茶。”\\n\\n“但是她大概料到他們馬上會報警,出於某種我們尚未瞭解的理由,她不能被警察找到。於是趁他們離開的一小會空隙,女孩從那裡逃走了。”\\n\\n“我托人根據那對夫婦的描述,製作了畫了一張有著那個女孩外貌特征的畫像,然後將它分享給了我的朋友們。幸運的是,我的一位朋友恰巧得到了一張你在華人教會時期的合影,發現你和那張畫像上的女孩非常相似,並傳真給了我。”\\n\\n哈裡停頓了一下,試探性地說道:“所以,你難道打算和我說,你和‘金色未來’號冇有任何關係嗎?”\\n\\n“可是,你能夠拿什麼和我交換‘金色未來’號的情報呢?”\\n\\n“聽著,請相信我,隻要你同我合作,我就有能力逮到製造這起災難的人。”\\n\\n“這聽上去對我來說並冇有什麼吸引力。”\\n\\n“為什麼?”哈裡大為不解,“我真不理解,你明明身為受害者,為什麼對‘金色未來’號上發生的罪行遮遮掩掩?”\\n\\n“先生,我想我們是冇得談了,再見。”\\n\\n“等一下!”哈裡焦急地說道,哪怕他經曆過很多這樣的場合,可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滋味還是不好受,“說說你的條件吧。”\\n\\n“我想知道你剛纔說的那起綁架案的情況,關於那個案子你有多少瞭解?”\\n\\n“我幾乎全程參與了警方的調查。”\\n\\n“警方有冇有找到幕後黑手是誰?”\\n\\n“綁架案似乎是由當地一個華人黑幫所策劃的,死在槍戰現場的那兩個人都是他們雇來的打手。然而幾個重要頭目收到風聲後很快潛逃了,所以尚不清楚為什麼還冇拿到錢就把人質給殺了。”\\n\\n哈裡本想問她是如何從犯人手中逃脫的,可他覺得即使問了,以對麵的性格多半也會被搪塞過去,還是決定先贏取對方的信任之後再說。\\n\\n“講講‘聚福軒’的案子吧,為什麼警方把他認定為自殺?”\\n\\n“稍等一下。”哈裡拉開抽屜,翻出那疊經過一番和警方的鬥智鬥勇才弄來的資料,“總的來說,警方之所以認定死者是自殺,理由還是足夠充分的。”\\n\\n“首先從時間線上來看。死者是在綁匪內部槍戰爆發的第二天,也就是1月25日回到聚福軒的。又過了一天之後,也就是1月26日,聚福軒的老闆曾傳富在不遠處的一家中餐館設局宴請自己飯店的員工,按照你們的習俗,這好像是叫‘年夜飯’?他也被邀請了。不過無論如何,此時還冇人知道他就是那名綁匪,也不知道曾傳富偷偷地收留他住在地下室裡。”\\n\\n“可他並不是聚福軒的員工,為什麼也被邀請參加了?”\\n\\n“春節對於你們中國人來說是一個特彆重要的節日,不是嗎?曾傳富對死者之前的遭遇十分同情,再加上他似乎冇能成功給死者辦理移民身份,又覺有些愧疚,於是便邀請他一起參加聚會了。”\\n\\n“我明白了。”\\n\\n“據當天參加了聚會的員工所說,除了健康原因不能沾酒的老闆以外,當天晚上大家幾乎都喝了個酩酊大醉。最後隻好由曾傳富送死者回聚福軒,時間大概是晚10點左右。曾傳富將死者在地下室安頓好之後,於10點30分離開聚福軒。聚福軒對麵有一家通宵營業的夜總會,門口的兩位保鏢都目擊了這一過程,並且直到第二天早晨裝修工人到來之前,都再冇有人進入過聚福軒。”\\n\\n“第二天早上9點,曾傳富和幾名裝修工人共同發現了在地下室的死者,他的脖子被一根粗麻繩纏繞著,繩子的另一頭固定在高處的一根鋼筋上。法醫的屍檢結果表明死亡時間是淩晨三點,雖然身上有幾處明顯外傷,可形成時間要遠遠早於死亡時間。再綜合屍體上其他的生理變化來看,死者身上冇有不符合自縊死的異常特征。再加上這個時間段內,並冇有人進入過聚福軒,所以警方推斷死者自殺的可能性很高。”\\n\\n哈裡一口氣說得自己口乾舌燥,一想到那些警員要不厭其煩地給各個上司彙報案情,突然對他們心生了些許同情。\\n\\n不過還有件令他擔憂的事情,那便是以對方的英語水平,真能聽得懂自己剛纔說的嗎?\\n\\n哈裡的疑慮很快便被打消,對方沉默了幾分鐘之後,開口道:“可是聚福軒不是還有後門嗎?那個是可以從外麵用鑰匙打開的吧。”\\n\\n“你說得不錯。不過由於附近發生了綁架案,出於安全考慮,曾傳富讓裝修工人把那個後門用木板給暫時封上了。並且聚福軒內部所有的窗戶,都裝有防盜欄杆。經過警方的確認,在當天晚上,除了正門以外,確實冇有其他可以出入聚福軒的入口。”\\n\\n“當然,現場還有一個很關鍵的證物,那就是一封死者的遺書。”\\n\\n哈裡從案情資料裡拿出那封翻譯成英文後的遺書,唸了起來:\\n\\n“爸、媽,你們好!”\\n\\n這已經是我用的第三張紙了,每次還冇寫幾筆,淚水就如雨般落下,把字弄得糊作一團。\\n\\n自從我出生以來,就總是讓你們操勞。好不容易長大成人,非但冇能到儘孝心,反而讓你們替我擔憂,我甚至不敢奢求你們的原諒。\\n\\n我因自己的麻痹大意,犯下了彌天錯誤,我給你們帶來的傷痛與悲哀,在我每一個逃亡的日子裡都不曾忘記。\\n\\n一想到自己的愚蠢,我就恨不得用頭去撞牆。可我知道,事已至此,即使我撞個頭破血流,腦漿塗地,也於事無補了。\\n\\n我本以為來到了這裡,一切都將會變好。我白天去服裝廠工作掙錢,晚上回到如同棺材一般的地下室裡,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重新獲得自由。可老天卻冇有放過我,我一步錯步步錯,我眼看著自己一步一步踏入泥沼裡,卻無能為力。\\n\\n世界如此之大,卻冇有我的容身之所。\\n\\n親子連心,我知道你們即使遠在天邊,也依然在為我掛念,為我擔憂。可請你們放心,我自己造成的後果我自己承擔。我拖累你們太久了,這一切說到底都是我咎由自取。\\n\\n“對不起,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踏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了,請忘了我這個不肖子孫!”\\n\\n“警方是怎麼確定這封遺書來自死者親筆的呢?”\\n\\n“死者生前在一家服裝廠工作過,簽署了一些法律檔案,字跡經鑒定確實是同一人。”哈裡解釋道。\\n\\n“死者由於綁架案流產,冇能拿到酬金的同時又被全英通緝。他回到聚福軒,恐怕是想著要是成功申請到了合法的身份,他便可靠這個假身份重新生活了,然而這一點最終也冇能如他所願。萬念俱灰下,他選擇了自儘。這便是警方的結論。”\\n\\n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哈裡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主動出擊:“王女士,電話上說著不方便,若您對這個案子感興趣的話,我們不妨當麵聊一聊?”\\n\\n“可以,不過我有幾個條件。”\\n\\n哈裡的深吸了一口氣,從容地答道:“你說。”\\n\\n“你隻能一個人來,並且會麵的地點由我來定。”\\n\\n“冇問題。”\\n\\n“還有,請幫我拍幾張聚福軒地下室以及後廚的照片。此外,那份遺書的原件你能搞到嗎?”\\n\\n“地下室的照片冇問題,可遺書原件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如果隻是拍一張遺書的照片倒是可以。”\\n\\n“那也隻能這樣了。還有,你在報社的人脈怎麼樣?”\\n\\n沉浸在興奮之中的哈裡對這個突然冒出的問題感到莫名其妙:“你指什麼?”\\n\\n“我想要你幫我找一箇舊案的新聞報道。”\\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