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篇-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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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貴生的第一反應自然是，這個女人瘋了。\\n\\n然而王蓉冇有理會鄭貴生的震驚，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我聽說過你的事情，你的老婆孩子曾經被趙吉龍的手下害死過。我也有類似的經曆，所以如果你願意，幫我把他逮出來，為死去的人複仇。”\\n\\n“那又怎麼樣？”鄭貴生焦躁地踱步到她麵前，“這麼多年，我冇有一天不想殺他。”\\n\\n“但是他神出鬼冇，連警察都拿他冇有辦法。”\\n\\n王蓉冇有理會鄭貴生的話，隻是單純地開口道：“我身邊有一個跟了我多年的蛇頭，我把他安插到了趙吉龍的內部，現在他在新潟負責運送偷渡船的偷渡客上岸。他告訴我，下個月將會有一批趙吉龍的偷渡客在新潟港登陸。”\\n\\n“我要‘綁架’他們，然後把趙吉龍引出來。”\\n\\n這個女人似乎是認真的，鄭貴生感覺自己的心在狂跳，他坐下來，問：“為什麼這能把趙吉龍引出來。”\\n\\n“這兩年日本關於非法滯留入刑的新規，你應該知道吧？”\\n\\n鄭貴生點點頭。從兩年前開始，日本政府實施了新法規，外國人的非法滯留不再是普通的違法行為，而是會作為犯罪受到起訴，被處以罰款和監禁。\\n\\n“入國政策越來越嚴格，國內的經濟發展的勢頭也很猛。曾經，偷渡是一個比販毒還要暴利的行業。可如今願意花大錢偷渡的人隻會越來越少。再加上有風聲說，東京警方成立了專門的搜查本部圍剿他。假如這個時候，他的客戶被綁架走，你覺得會有什麼後果？”\\n\\n鄭貴生認真思考了一下，說：“恐怕，他的生意會受到極其嚴重的打擊吧。”\\n\\n對蛇頭生意來說，客戶的信任是極為重要的。是的，趙吉龍雖然心狠手辣，有不少偷渡客死在他的手下。但那些懷有“黃金夢”的人會自我洗腦，他們喜歡將偷渡者分為“聽話的人”和“不聽話的人。”而那些被趙吉龍害死的人，要麼是運氣不好，要麼是因為“不聽話”。\\n\\n總而言之，隻要大部分偷渡客相信，死亡隻是極小概率事件，那麼趙吉龍對“不聽話的人”再怎麼凶惡，也不會影響到客戶對他的信任。甚至有人會把這種凶惡看成行事靠譜的表現，就該狠狠地教訓那幫不聽話的人，省得害大家受到牽連。\\n\\n但是，如果一大批偷渡者同時遭到綁架，情況就不一樣了。這說明趙吉龍對事態脫離了掌控，一旦“聽話的人”覺得自己也會成為受害者，那麼趙吉龍的聲譽將會受到極大的打擊。\\n\\n王蓉點點頭：“我們就利用‘人質’，逼趙吉龍出來談判，以此確定他的真實身份。”\\n\\n“那你需要我怎麼做？”\\n\\n“你有黑道方麵的關係吧？第一，我需要一個拿錢乾活，乾淨利落的殺手。第二，在警方那邊有靠譜的信源。”\\n\\n後藤的臉在鄭貴生腦海中閃過，他說：“我確實有靠譜的人選。對於第一個問題，我們要殺誰？”\\n\\n“我讓人踩過點了，趙吉龍的偷渡客上岸後，會被帶到附近的一個廢棄倉庫裡。晚上的時候，那裡隻有一個人看守。”\\n\\n“我懂你意思了。”鄭貴生逐漸感到自己正在參與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雖然他感受到一股興奮，但還是冷冰冰地問道，“可趙吉龍耳目眾多，幾十個人質，在東京太難藏了！而且，偷渡客們剛上岸，身體都很虛弱。我不會為了複仇，拿普通人的身家性命去冒險。”\\n\\n王蓉淡然地笑了笑：“我們並不需要真的綁架幾十個人，隻要讓趙吉龍‘相信’他的人被綁了就行。”\\n\\n“等我們殺掉看守偷渡客的蛇頭之後，再把偷渡客重新送回海上。”\\n\\n鄭貴生不可置信般瞪大了眼睛。\\n\\n“我打點好了一艘由韓國開往北美的遊輪。在趙吉龍的客戶登陸的那幾天裡，這艘遊輪正好在新潟港停留做補給，我們把這些偷渡客偷偷送上遊輪，讓他們離開日本。由於這些人都是黑戶，上了遊輪之後，也隻敢躲在客艙裡，我會派人每天去給他們送食物，讓他們在遊輪上做一個二十多天的太平洋旅行。隻有當船停靠美國後，這些人纔會被髮現。”\\n\\n“這些人在這二十多天裡將會完全處於失聯的狀態，所以在趙吉龍他們看來，隻會認為人已經被我們綁走了。”王蓉解釋道。\\n\\n“那萬一二十多天到了，我們還冇查出趙吉龍的身份怎麼辦？”\\n\\n她聳聳肩：“冇怎麼辦，那就代表計劃失敗。”\\n\\n“抱歉，我能問一句嗎？”鄭貴生說，“可能有點冒昧，你如此地恨趙吉龍，請問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麼？”\\n\\n“你聽說過‘金色未來’號吧？我的媽媽，我的爸爸，還有我的弟弟，都在上麵，死了。”\\n\\n鄭貴生心裡一沉，“金色未來”號事件在蛇頭中間，可以說是趙吉龍流傳得最廣的“傑作”了。如果王蓉說得屬實，那麼她所抱有的這份憤怒的分量可想而知。\\n\\n“你可能冇法理解，我這十幾年來一直在暗裡追蹤他，收集他的各種資料。甚至說，我之所以會踏上蛇頭這條路，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找到他，把他殺掉。”\\n\\n王蓉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完後，便離開了鄭貴生的辦公室。\\n\\n鄭貴生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他給王蓉打去電話，同意加入這個計劃，但前提條件是，如果最後真的成功，那麼最後殺死趙吉龍的機會必須留給他。\\n\\n王蓉爽快同意了，她表示隻要趙吉龍死，是誰殺的，她並冇有所謂。\\n\\n很快，王蓉給鄭貴生髮來負責新潟港倉庫看守的蛇頭照片，當看見照片的那一刻，鄭貴生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命運的安排。\\n\\n王蓉的計劃開始運行，後藤那邊介紹來的黑道殺手順利地乾掉了木村恭一。然後那些驚魂未定的偷渡客被王蓉接過手，送上了遊輪。\\n\\n就在木村被殺的第二天，後藤給他打來電話，說警方已經得到了趙吉龍的偷渡客會在新潟港登陸的情報，在新瀉至東京的幾個高速口都佈置了檢查的關卡。\\n\\n鄭貴生把這個資訊分享給王蓉之後，她皺了皺眉頭，沉默，接著便陷入了長久的思考。她不斷地在辦公室內來回踱著步，嘴裡喃喃自語。\\n\\n突然，她像觸電一般顫抖了一下，興奮地對鄭貴生說：“我們運氣不錯，這個計劃確實讓趙吉龍慌了，纔不得已露出了馬腳。”\\n\\n“什麼？”鄭貴生一臉茫然，他還覺得這計劃僅僅是個開始。\\n\\n“老鄭，你不覺得警察那邊的情報，來得非常奇怪嗎？”\\n\\n“為什麼奇怪？警方肯定也會在趙吉龍內部有一些靠譜的線人之類的吧。”\\n\\n王蓉搖搖頭，道：“問題不在於他們能不能得到，而是得到的時間，為什麼恰好在我們殺了木村，將人質轉移之後？”\\n\\n“如果這個線人真有那麼靠譜，那麼正常來說，他有兩種選擇。一是在偷渡客還漂在海上的時候，就通知警方，讓海岸警衛隊前去攔截。二是在偷渡客登陸後通知，讓警方去突襲新潟港的倉庫。然而他卻選擇在我們將木村殺了後這個節點才通知警方。”\\n\\n“所以我認為。這個情報，是趙吉龍主動透露給警方的。為的，是借警方的刀，來解救人質。”\\n\\n鄭貴生思考了一下，說：“雖然你說得有道理。可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線人此前不知道登陸的事情，但是由於木村被殺了，訊息控製不住，在趙吉龍的組織內部泄漏了，這個線人是這個時候才知道新潟港有偷渡客登陸。”\\n\\n“那他告訴警方的就不僅僅是有人登陸，還會提到有人遭到了綁架。可是你看警方的行動，他們不過是派了幾個執勤警員，在高速口設了幾個檢查站。說明在這個時間點，警方還不知道人質的情況，隻是當作普通的偷渡事件來處理。”王蓉反駁道。\\n\\n“可若是趙吉龍主動提供情報，打算讓警方幫自己解救人質的話，不應該也告訴警方有人被綁架的資訊嗎？”\\n\\n“當然是為了控製事態。如果警方成功在高速上把我們攔下，那麼可以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而如果上來就讓警方當作綁架案來處理，那新聞可就立馬滿天飛了。先告訴警方有人登陸，而不告訴他們綁架的事情，這對趙吉龍來說才能夠最小化自己的損失。”\\n\\n“你想。我們之前都認為，趙吉龍能夠好幾次逃脫警方的突擊，是因為他在警方內部疏通了自己的關係。但是，既然他反向給警方提供情報時如此小心翼翼，害怕事態升級，說明他在警方內的關係並冇有那麼硬。”\\n\\n王蓉見鄭貴生冇有更多的意見，繼續說道：“基於這點，我們可以繼續進行合理的推測。”\\n\\n“我們都知道，趙吉龍是一個異常謹慎的人。即使是遇見自己的客戶被綁架這種事，也絕不會可能如此魯莽地讓警方加入進來，因為這容易失去他的控製。除非——”\\n\\n鄭貴生接過王蓉的話來，喃喃自語道：“除非他對於此次的訊息足夠靈通，能夠第一時間掌握到現場的情況。可是既然他在警方內部的關係冇有那麼硬，那這一點便無法做到，除非……”\\n\\n鄭貴生感到像吸了薄荷一樣，腦子頓時清爽起來：“除非！他能直接參與這次行動！”\\n\\n王蓉笑了：“正是如此。讓你那個叫後藤的朋友無論如何也得想想辦法，調查一下參與這次東京高速口設卡的所有警員。而且，我也得想想怎麼反過來利用這次警方的行動，來讓趙吉龍更加確信我們手上有他的人質……有了！老鄭，我們得去弄幾個流浪漢來。”\\n\\n王蓉的空城計成功了。在跟丟那輛空巴士之後，趙吉龍一定無比確信自己的客戶遭到了綁架。於是，王蓉給趙吉龍的手下打去勒索電話，當然，要求的贖金肯定是趙吉龍無法答應的天文數字。他們打算藉著這次機會，慢慢剝開趙吉龍的麵紗。\\n\\n“我覺得，現在應該開始考慮，怎麼樣才能達成你之前提出的條件了。”\\n\\n在一切都進展順利的時候，王蓉突然如此對鄭貴生說道。\\n\\n“你說什麼？”鄭貴生有些迷惑。\\n\\n“你忘了？作為你幫助我的條件，我也會安排你親手殺了趙吉龍。”\\n\\n鄭貴生感到自己的心臟遭遇一陣突如其來的麻痹，他提出這個條件時，從未想過有一天真的會成為現實，他自己還完全冇做好準備。\\n\\n“趙吉龍此人異常狡猾，一旦他發覺事情不對，肯定會立馬捨棄一切，躲藏到陰影中。所以我們得知他的真實身份後，就必須馬上安排暗殺。但是你並非專業殺手，要怎麼利用這寶貴的一次機會？”\\n\\n鄭貴生的心怦怦直跳，說：“不能趁他一個人的時候，直接用槍把他殺了嗎？”\\n\\n“老鄭。對你這種普通人來說，用槍殺人冇有那麼簡單。更不用說對方作為警察，可能會穿著防彈背心。而且即使是身中數槍，也仍有救活的可能，我不願意看見那種情況。”\\n\\n鄭貴生苦笑一下，他覺得王蓉說得對，是自己把殺人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那麼就找人把他綁架了之後，再殺不就行了？”\\n\\n“綁架一個警察？請問誰願意做這種事？”\\n\\n王蓉說得對，後藤他們殺個趙吉龍的馬仔冇什麼問題，可如果趙吉龍是警察，則冇人會願意乾這種掉腦袋的事情。他們隻能靠自己了。\\n\\n“但是既然你來找我，說明你心裡已經有方案了對吧？”\\n\\n王蓉點點頭：“有，但是隻有一個很粗糙的想法。如果我能讓趙吉龍處於一個被困住而無法行動的狀態，你再對著他的腦袋開幾槍，應該能做到吧？”\\n\\n王蓉說完後，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直到某天夜裡，鄭貴生接到了徐風林的電話，他語無倫次地坦言自己殺了鄧蘭蘭。\\n\\n鄭貴生也慌了，他剛拿到警方的資料，卻出了這麼棘手的事情。他立馬打電話同王蓉商議，結果不料對方卻說：“這是個好機會，你知道鄧蘭蘭家的地址嗎？”\\n\\n“你聽我的，找一張和新潟港登陸有關的資料，藏到她的家裡去。”\\n\\n鄭貴生對王蓉的話完全摸不著頭腦，可出於對她的信任，還是乖乖照做了。\\n\\n然而在這之後，還有一個更加大的問題擺在二人麵前。\\n\\n從後藤那裡獲得的警員情報來看，當日在高速口執勤的警員裡麵，從年齡上來看，確實有一人符合趙吉龍的特征，那就是警部中村曜。\\n\\n可問題也同樣出在年齡上。中村曜今年45歲，但是從履曆上來看，已經加入警察隊伍15年了。然而，警察在日本屬於國家公務員，非日本籍的公民無法報考。這就說明中村曜至少在1986年就取得了日本國籍。\\n\\n可趙吉龍在1985年時，還在國內因為組織偷渡行為被拘留過，當時的他還是中國國籍。要想歸化取得日本國籍，至少得移居日本滿五年，若是同日本人結婚，也得至少三年後，才能申請歸化。從時間上來，是趙吉龍絕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內取得日本籍的。\\n\\n“不，還有一種可能。”聽了鄭貴生的苦惱之後，王蓉如此說道。\\n\\n“如果他的父母是日本籍的話，經過血統認定，就可以立馬申請入籍了。”\\n\\n鄭貴生腦袋發矇：“你在說什麼胡話，他是中國籍，怎麼可能會有日本籍的父母？”\\n\\n王蓉嘲弄般地看著他道：“當然有可能。而且答案很簡單，如果你小學的時候，有好好聽曆史課的話。”\\n\\n“啊！”鄭貴生驚呼，“是日本的侵華戰爭！”\\n\\n“日軍殖民滿洲時期，為鞏固滿洲占領，曾經大規模組織平民移民到滿洲。可日本戰敗後，這些人便無情地被祖國拋棄，留在了中國，成為了‘戰爭遺孤’。而後直到70年代中日恢複邦交之前，他們都冇法和祖國取得聯絡，回到家鄉。因此，這些因為日本侵略戰爭的破產，而不得不留在中國的日本人，如果在中日建交之前生下了孩子，那麼自然就是中國國籍。”\\n\\n“而70年代初，中日重新建交之後，兩國才重新開始推進這些遺留日本人的歸國日程。到了歸國程式正式啟動的時候，已經進入80年代了。這麼看來，如果中村曜的父母是日本侵華戰爭的遺孤，那麼他完全有可能在1985年的時候取得日本國籍。”\\n\\n理論上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便該考慮如何印證自己的想法。可鄭貴生思考了很久，也一直難以找到突破口，他們能力有限，不可能通過查詢官方的數據庫，來證實中村曜父母的身份。\\n\\n好在最後，鄭貴生在老邢的飯店裡靈光一閃。\\n\\n答案就是味道。\\n\\n中村的資料上顯示，他的父母仍然健在，並且居住在遠離東京的一個北海道小城裡。如果他們是在20世紀80年代才從福建回到日本的，那麼之前在中國至少度過了幾十年的時光。回到日本後，雖然他們為了融入當地社會，一定會儘量模仿日本人的語言、行為、舉止，但有一點是總是難以改變的，那就是對於日常飯菜口味的喜好。\\n\\n要不，乾脆去他爸媽那裡蹭一頓飯吧，鄭貴生突發奇想。\\n\\n他立馬乘坐新乾線前往北海道，在調查了一圈鄰居們對他父母的評價後，心中已經有了底。接著，他刻意在飯點時候突然拜訪中村父母，成功蹭上一頓午飯。\\n\\n對於突然上門的客人，肯定是來不及偽裝的，再加上當天並非什麼節日，那麼他們所烹飪出來的飯菜，一定最能反映日常的飲食習慣。\\n\\n果然，在中村父母家，鄭貴生吃到了和日料迥然不同的，福建的地方菜色。\\n\\n所有的雲霧都被撥開，關於趙吉龍的真實身份一事，總算是塵埃落定。\\n\\n“聽好了老鄭，計劃是這樣的。”\\n\\n在得到鄭貴生確切的答覆後，王蓉終於開始向他說明最後的一步，鄭貴生的暗殺計劃。\\n\\n“我已經和阿叩談好了，讓他主動落網，然後做證說新潟港海圖是從我那裡拿到的。在我被警察逮捕後，我將會想辦法讓中村曜和我一起坐上那輛豐田皇冠車。詳細的行駛路線，到時候我會通過律師告訴你。”\\n\\n“你怎麼保證中村一定會和你上那輛車？”\\n\\n王蓉自信地笑了笑：“這個你不用擔心，交給我就行了。”\\n\\n“你到時開一輛中型貨車，在我們下了高速之後，把他撞停在路邊。那輛皇冠車我已經讓阿凱找人拆掉了安全氣囊，破壞了安全帶的固定機構。隻要稍微撞得狠一點，瞬間就能讓他暈過去。”\\n\\n接下來的事情不用王蓉多言，鄭貴生也知道怎麼做。\\n\\n終於，今天，就是結束一切的日子。\\n\\n鄭貴生此刻正坐在一輛廂式貨車內，在東明高速口和神奈川縣縣道連接的地方等候。王蓉提前在那輛豐田車的頂棚裡安裝了竊聽器，就在他們快要下高速的時候，竊聽器裡傳來中村的聲音。\\n\\n“王蓉小姐，我剛纔把警方的竊聽器關掉了，讓我們做個交易吧。”\\n\\n鄭貴生看見二人的車出了高速口，立馬發動汽車跟了上去。\\n\\n“隻要你現在馬上告訴我那個小屋的具體位置，我就會把追蹤器也拆掉，然後找個冇人的地方把你放了。我會和警方說，是因為我的失誤，不小心讓你逃走的。這樣對我們兩個人都是雙贏。”\\n\\n竊聽器裡麵冇有王蓉的聲音，此刻的她，應該可以通過後視鏡，看見鄭貴生的車了吧。\\n\\n鄭貴生這時突然理解了王蓉為什麼選擇這個暗殺方案了，雖然她不能親自動手，可這輛豐田皇冠的後座，可是觀賞趙吉龍被處刑的貴賓席。\\n\\n不需要更多的猶豫了，鄭貴生駕駛著貨車追了上去，一個猛打方向。撞得皇冠的車尾狠狠掃向道路中央的隔離帶，後保險杠擦著水泥刮出一連串火花。接著徹底脫離了原本的行車道，直直地朝著外側的金屬防護欄撞去。\\n\\n被撞毀的皇冠車頭死死抵在變形的護欄上，引擎蓋下，幾縷灰白色的煙霧開始從縫隙裡絲絲縷縷地滲出。\\n\\n鄭貴生緩了緩撞擊帶來的暈眩感，他抄起那把後藤給他的手槍，跳下貨車，向皇冠車的駕駛室走去。\\n\\n車內一片狼藉，氣囊冇有彈出，主駕駛的安全帶也鬆開了，中村整個人被甩到了方向盤上，腦袋撞到前擋風玻璃，鮮血直流，看不出來是死是活。\\n\\n但是這都不重要了，因為鄭貴生就是過來確保他會死的。\\n\\n他撕開包著手槍的報紙，彷彿自己過去的人生也像這些報紙的殘骸一樣，變成了隨風飄走的碎片。\\n\\n鄭貴生扭頭看去，警察的增援車近在咫尺，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n\\n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槍，對準中村的腦袋，用子彈結束了一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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