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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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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胭脂迷蹤

神探駙馬 · 紅色凱文

棉花衚衕深處,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門前。張綏之與徐舒月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動作迅捷無聲。院門緊閉,門楣低矮,與周圍民居並無二致,若非許夫人提及,絕難想到此處竟可能與一樁驚天大案有所牽連。

張綏之上前,屈指叩門。“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衚衕裡顯得格外清晰。然而,門內一片死寂,毫無迴應。他加重力道,又敲了數下,側耳傾聽,依舊隻有風吹過屋簷的細微聲響。

“不對勁!”

徐舒月柳眉一豎,早已按捺不住,低喝一聲,“讓開!”

話音未落,她已後退半步,運氣於腰腿,猛地一腳踹向那扇看似不甚牢固的木門!

“砰——哢嚓!”

一聲巨響,門閂斷裂,木門應聲洞開!一股混合著劣質脂粉、血腥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靡靡之氣撲麵而來!

兩人搶步衝入院內,隻見院內狹小,僅有一正一廂兩間房。正房房門虛掩,那股怪異的氣味正是從內湧出。徐舒月一手按在繡春刀柄上,用刀鞘輕輕頂開房門。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即便是見慣了凶殺場麵的徐舒月,也不禁瞬間漲紅了臉,猛地扭過頭去,啐了一口:“呸!晦氣!”

張綏之亦是瞳孔一縮,心頭巨震!

隻見正房內那張簡陋的木板床上,兩具赤條條的屍體交纏在一起,姿態扭曲而詭異!正是他們要找的丫鬟春桃,以及一個身材魁梧、膚色黝黑、胸口佈滿黑毛的陌生男子!兩人皆是一絲不掛,顯然死前正在行那**之事。春桃雙目圓睜,臉上殘留著極度驚恐與痛苦的神色,嘴角有凝固的黑紅色血跡。那男子則伏在她身上,麵目猙獰,同樣氣絕身亡。床榻淩亂,被褥被扯得亂七八糟,地上還散落著男女的衣物。

濃烈的血腥味蓋過了脂粉氣,顯然二人死於非命!

“混賬東西!竟敢……”

徐舒月又羞又怒,一半是因這不堪入目的場景,另一半則是線索再次中斷的挫敗與憤怒。

張綏之強壓下心中的波瀾與一絲尷尬,迅速冷靜下來。他示意徐舒月警戒四周,自己則屏住呼吸,上前仔細查驗。他先伸手探了探兩具屍體的脖頸和腋下。

“體溫尚存,屍僵未完全形成,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時辰!”

他沉聲道。又走到床邊的小桌旁,摸了摸上麵殘留的飯菜和酒壺,“飯菜餘溫猶在,酒還是溫的!他們是在用膳飲酒後不久遇害的!”

他忍住不適,檢查二人的衣物。男子的衣物是普通的棉布短褂和褲子,但材質結實,像是行伍之人的打扮,腰間還掛著一個癟癟的錢袋,裡麵隻有幾枚銅錢。張綏之翻開錢袋,發現內襯有一個不顯眼的破口。

“看這男子的體格和穿著,像是個兵油子或者低階軍官。錢袋空了,但破口不像是激烈掙紮所致,倒像是……被人取走了大部分錢財,故意留下幾文掩人耳目?”

張綏之分析道,“春桃的衣物是粗布丫鬟服,並無特殊。”

徐舒月聞言,稍稍平複了情緒,仍舊背對著床榻,冷哼道:“看來是這兵痞來嫖宿,不知何故,兩人一同被滅口了!真是……死得齷齪!”

張綏之冇有接話,他的目光如同梳子般,細細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傢俱簡陋,一目瞭然,似乎並無藏匿之物。他蹲下身,檢查床底、牆角,甚至掀開了地上的破草蓆,均一無所獲。

“凶手動作很快,殺人後必定搜尋過房間。若有明顯之物,恐怕早已被取走。”

張綏之眉頭緊鎖。

他不甘心,再次將注意力放回屍體本身。這一次,他觀察得更為仔細。忽然,他注意到春桃的指甲縫裡,似乎殘留著一些異常的、帶著細微閃光的紅色物質,不同於血汙。而她的嘴唇和臉頰上,雖然大部分妝容已被汗水、血跡和扭曲的表情破壞,但仍能依稀辨出曾塗抹過胭脂的痕跡,那顏色……似乎比尋常丫鬟用的要鮮豔、細膩一些。

“徐千戶,你看!”

張綏之指向春桃的指甲和麪部,“這胭脂……似乎不像是廉價貨色。一個剛被主家趕出來、暫居此地的丫鬟,哪來的錢買這等胭脂?”

徐舒月聞言,也顧不得避嫌,轉過身來,湊近仔細看了看,點頭道:“不錯!這顏色和質地,絕非市井粗貨可比!倒像是……像是有些檔次的青樓楚館裡,姑娘們用的那種!”

這個發現讓兩人精神一振!張綏之立刻在散落的衣物和房間內搜尋,果然在床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小巧精緻的陶瓷胭脂盒!盒子做工細膩,上麵繪著纏枝花卉,絕非尋常之物。打開一看,裡麵是嫣紅的胭脂膏,已用去小半。

“找到線索了!”

張綏之小心翼翼地將胭脂盒收好,“這胭脂的來源,可能就是突破口!”

兩人立刻退出令人窒息的房間,徐舒月去詢問左鄰右舍。然而,由於春桃是昨日纔剛搬來,深居簡出,鄰居們對她幾乎一無所知,隻模糊記得是個年輕女子,並無特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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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似乎又斷了。但張綏之握著那個胭脂盒,心中卻有了方向。

“北京城內,能售賣這等檔次胭脂的鋪子不多。尤其是外城南城一帶,更少。我們順著胭脂鋪找!”

張綏之果斷決定。

兩人不再耽擱,立刻上馬,沿著棉花衚衕附近的街市開始尋找胭脂水粉鋪。接連問了幾家規模較小的店鋪,掌櫃看了胭脂盒後都搖頭,表示並非自家所售。

終於,在一條相對繁華的街市上,找到了一家名為“馥春齋”的老字號胭脂鋪。店鋪門麵不小,裝潢雅緻,進出多為衣著體麵的女眷。

張綏之與徐舒月亮明身份,掌櫃不敢怠慢,連忙將二人請入內室。張綏之取出那個胭脂盒,遞了過去:“掌櫃的,請看此物,可是貴號所售?”

那掌櫃接過胭脂盒,隻看了一眼盒底的標記和胭脂的成色,便肯定地點點頭:“回二位大人,此物確是小店所出。這是小店特製的‘醉紅顏’胭脂膏,用料講究,價格不菲,通常……隻有一些較大的行院(妓院)會批量采買,賞給頭牌的姑娘們用。”

“哦?可知是哪些行院采買?”

張綏之緊追不捨。

掌櫃的連忙命夥計取來賬冊,仔細翻閱。片刻後,他指著一行記錄道:“有了!近幾日,采購過這批‘醉紅顏’的,主要是南城‘藏春苑’

和‘麗春院’

兩家。數量都不小。”

“藏春苑……麗春院……”

張綏之記下名字,與徐舒月對視一眼。藏春苑名字更雅緻些,或許檔次更高?但無論如何,必須儘快排查!

謝過掌櫃,二人立刻上馬,先朝著距離較近、名頭也更響亮的藏春苑奔去。

藏春苑位於南城一處相對熱鬨的街區,雖是白天,門前亦有些許車馬。張綏之與徐舒月徑直闖入,亮出身份,嚇得老鴇和龜公們戰戰兢兢。

徐舒月直接拿出春桃的畫像(根據許夫人描述和屍體特征簡單繪製),厲聲問道:“可見過這個女子?她昨日是否來過你們這裡?”

那老鴇仔細看了看畫像,又看了看徐舒月冰冷的臉色和腰間的繡春刀,嚇得腿軟,連連擺手:“回……回千戶大人!冇……冇有!這姑娘麵生得很,絕不是我們樓裡的姑娘!昨日也冇有這樣的新人來投靠!”

張綏之觀察老鴇神色不似作偽,便又拿出那個胭脂盒:“那這胭脂,可是你們樓裡所用?”

老鴇看了一眼,搖頭道:“大人明鑒,這胭脂看著是上等貨,但我們藏春苑用的,是另一家‘凝香閣’特供的,盒子標記不同。”

看來不是這裡。二人毫不耽擱,立刻轉身趕往另一家——麗春院。

麗春院的位置更為偏僻一些,門麵也顯得俗豔許多。此時已是午後,院內頗為冷清。二人再次亮明身份,找到管事的老鴇。

這一次,有了結果!

那老鴇看到春桃的畫像,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訝和一絲慌亂:“哎呦!這……這不是春桃姑娘嗎?她……她昨天下午纔來的,說是家裡遭了難,無處可去,願意賣身到院裡混口飯吃。我看她模樣還算周正,就……就收下了。安排她住下,還冇來得及梳攏(破身接客)呢……”

“她人呢?!”

徐舒月厲聲喝道。

老鴇嚇得一哆嗦,忙道:“她……她今天上午,被……被一位常來的軍爺給……給叫出去了!說是帶她去吃酒……到現在……還冇回來呢!”

“軍爺?什麼樣的軍爺?”

張綏之追問。

“就是……就是京營裡的一個哨官,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哨官,常來喝酒的……身形挺魁梧的……”

老鴇的描述,與棉花衚衕那具男屍特征基本吻合!

張綏之心頭一震!果然在這裡!“春桃住在哪個房間?帶我們去!”

老鴇不敢怠慢,連忙帶著二人來到後院一間狹小的廂房。房間陳設簡單,隻有一床一桌一櫃,顯然是給低等妓女準備的。

“搜!”

張綏之下令。兩人立刻動手,將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床上被褥、桌抽屜、牆角旮旯,均無發現。

最後,張綏之的目光落在了那箇舊木衣櫃上。他打開櫃門,裡麵隻有幾件廉價的換洗衣物。他不死心,用手仔細敲打櫃子的內壁和底板。當敲到底板時,聲音似乎有些空悶!

他心中一動,用力按壓底板的邊緣,發現有一處似乎有輕微的鬆動!他找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撬開那塊看似嚴絲合縫的底板!底板之下,竟然有一個淺淺的夾層!

夾層裡,空空蕩蕩,隻有一封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函!

張綏之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手,取出了那封信。信封上冇有任何字跡。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信紙是普通的毛邊紙,上麵的字跡卻工整清晰,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娟秀與力度,顯然是許茂才親筆所書!

“具稟者:工部虞衡清吏司監工許茂才,昧死上言。

竊查玄極觀望仙樓工程,物料支用,弊竇叢生。長平侯陸宏淵,總攬漕運,兼督部分工料,其心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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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者,所供銅料,名為上等紫銅,實則多以劣質黃銅、甚至雜鉛充數,質地酥脆,恐難承樓宇之重,遇火易熔,隱患無窮。

二者,金絲楠木大料,多有以次等杉木、鬆木內部挖空填充,外貼薄皮冒充者,中空易蛀,不堪其用,遇雷火極易焚燬。

三者,侯爺常遣心腹,於夜深之際,運料至西郊廢窯,私行改造,形跡詭秘,所圖非小。臣屢欲稟報侍郎陳公,然侯爺耳目眾多,未敢輕動。

前有主事趙銘,因察其弊而滿門罹難,臣心駭然。今冒死具陳,伏乞青天大人明察暗訪,以證其實。若臣遭遇不測,此信即為證見。

物證另藏他處,待機呈上。

臣茂才,臨書惶懼,涕泣再拜。”

這封信,雖不長,卻字字千鈞!清晰地指出了陸宏淵在玄極觀工程中以次充好、偷梁換柱的罪行,更點明瞭西郊廢窯的黑作坊以及趙銘之死的關聯!許茂才果然察覺了真相,並且和趙銘一樣,因此招來了殺身之禍!他自知危險,纔將這份用性命換來的舉報信,交給了最信任的丫鬟春桃保管,並巧妙地利用“趕出家門”、“贈與房產”、“藏身妓院”這一係列舉動,試圖為這封信尋找一線生機!

看完信,張綏之與徐舒月久久無言,心中充滿了震撼與憤怒!證據!這就是他們苦苦尋找的直接證據!

張綏之將信小心收好,目光銳利如刀,沉聲道:“現在,我全明白了!陸宏淵這老賊,從一開始,就在下一盤大棋!”

“清湘郡主下嫁陳知瀾,根本就是他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郡主身份尊貴,為何偏偏選中工部侍郎之子?因為陳以勤是玄極觀工程的實際負責人!陸宏淵主動做媒,讓陳家對他感恩戴德,他便可以藉此機會,名正言順地插手工程,安插人手,控製物料輸送,甚至將陳以勤架空!”

“他一方麵在工程中大肆貪墨,以次充好,中飽私囊;另一方麵,恐怕還有更深的圖謀,利用那些被改造的建材,在望仙樓內暗藏機關!而無論他的計劃成功與否,或者事情敗露,陳以勤都會成為最好的替罪羊!工程出了問題,是陳以勤監管不力、貪墨工料;若陰謀敗露,更是陳以勤居心叵測!屆時,他陸宏淵隻需將一切罪責推到陳以勤頭上,自己便可金蟬脫殼!所以,無論有冇有趙銘和許茂工的揭發,陳以勤都難逃一死!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給陳家準備的催命符!”

徐舒月聽完張綏之的剖析,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地罵道:“這老狗!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好毒的心腸!好狠的手段!

為了他的野心,害死了多少人!趙銘一家、胡三、許茂才、春桃……現在又是陳侍郎!此獠不除,天理難容!”

張綏之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信箋。這封信,是撕開陸宏淵偽裝的利刃!但如何將這利刃,精準地刺向目標,而不被其反噬,將是接下來更為嚴峻的挑戰!對手是權勢熏天的侯爺,更有可能是白蓮教的高層,其勢力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走!回衙門!必須立刻製定下一步計劃!”

張綏之斬釘截鐵地說道。兩人不敢再有絲毫耽擱,帶著這封用鮮血換來的密信,迅速離開了麗春院,消失在京城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真正的對決,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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