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神探駙馬
書籍

第130章 線索再斷

神探駙馬 · 紅色凱文

陳府之內,一片愁雲慘淡,哭聲不絕。東廠與錦衣衛的人馬雖因清湘郡主朱禧君的阻攔,未敢強行闖入內宅抓人,但已將前院、庫房、賬房等要害之處儘數查封,貼上了刺目的封條,並留下人手嚴密把守。昔日門庭若市的侍郎府邸,此刻儼然已成一座被嚴密監視的囚籠。

張綏之與徐舒月趕到時,正看到朱禧君如同一隻護崽的母獅,雖麵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站在通往後宅的月亮門前,與幾名麵帶難色的東廠檔頭、錦衣衛百戶對峙著。陳知瀾則雙目赤紅,緊握雙拳站在妻子身後,身體因憤怒和悲痛而微微發抖。陳夫人肖氏受刺激過度,已昏厥過去,被丫鬟扶回房中醫治。整個陳府,籠罩在一種絕望而壓抑的氣氛中。

“張大人!徐千戶!”

陳知瀾見到二人,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迎上前,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你們可來了!我父親是冤枉的!是被人害死的!你們一定要查明真相,還我父親一個清白啊!”

朱禧君也轉過身,眼中含淚,卻強自鎮定道:“張大人,徐姐姐,眼下這情形……該如何是好?皇兄的旨意……”

她雖貴為郡主,但深知國法如山,尤其是涉及貪墨大案,即便是天潢貴胄,也難以輕易乾涉。

張綏之麵色凝重,先向朱禧君和陳知瀾行了一禮,沉聲道:“郡主,儀賓,暫且節哀,保重身體要緊。眼下局勢危急,敵暗我明,對方步步緊逼,我們需冷靜應對,切不可自亂陣腳。”

他看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廠衛番子,壓低聲音,“陛下下旨查抄,程式上無可指摘。郡主能暫時護住內宅,已是萬幸。當務之急,是必須在對方將一切證據銷燬、人證滅口之前,找到能夠翻案的關鍵線索!”

徐舒月也按捺住急躁的性子,點頭附和:“張綏之說得對!哭喊無用,得趕緊想辦法找到證據!證明陳侍郎是清白的,是被構陷的!”

張綏之轉向陳知瀾,快速問道:“儀賓,陳侍郎平日處理公務的書信、筆記、賬冊等物,存放在何處?尤其是最近與玄極觀工程相關的!我們必須儘快拿到手!”

陳知瀾慘然一笑,指向已被貼上封條的書房和旁邊一間廂房:“父親的重要文書,平日都鎖在書房和內書房(廂房改的小書房)的櫃中。可是……剛纔東廠的人一來,就……就徑直去了那兩個地方,將裡麵所有的書信文案,連同父親昨日……昨日看的那份圖紙,全都……全都裝箱貼封,說是要帶回衙門查驗!我們……我們根本來不及轉移!”

張綏之心頭一沉!果然!陸宏淵動作如此之快,就是要搶在他們前麵,將所有可能存在的證據掌控在自己手中!甚至可能藉此機會,偽造、銷燬對他不利的證據!

“都被拿走了……”

徐舒月氣得跺腳,“這夥王八蛋!手腳真快!這下怎麼辦?死無對證,物證也被他們控製了!”

張綏之眉頭緊鎖,腦中飛速運轉。對方佈局周密,殺人、抄家、控製證據,一氣嗬成,幾乎堵死了所有明麵上的調查路徑。但不能放棄!一定還有疏漏!陳以勤在工部經營多年,玄極觀工程如此巨大,漏洞百出,絕不可能隻有趙銘一個人察覺!一定還有其他人,可能出於各種原因,也曾向陳以勤透露過資訊或表示過疑慮!

他立刻喚來陳府那位年長的管家,急切地問道:“老管家,你仔細回想一下,最近這幾天,尤其是陳大人出事前一兩天,可有什麼工部的同僚、或者與工程相關的人,來府上求見過陳大人?特彆是……看起來神色匆忙、或有要事相商的?”

老管家努力回憶著,又連忙叫來負責門房登記的幾個仆人一同覈對。翻查了厚厚的門簿記錄後,一個門房突然想起什麼,稟報道:“回張大人,小的想起來了!前天下午(八月十日),確實有一位工部虞衡清吏司的許監工,名叫許茂才的,急匆匆來府上求見老爺,說是有極其緊要的事情稟報,關乎玄極觀工地的安危!但當時老爺被陸侯爺請去西郊工地督查,不在府中。小的讓他留下話或改日再來,他顯得很焦急,說等不了,事情緊急,必須當麵和陳大人說,然後就匆匆走了。”

“許茂才?工部虞衡清吏司的監工?”

張綏之眼中精光一閃!虞衡清吏司負責工程物料收發、保管與覈算,正是最容易發現物料問題的部門!這個許監工,在陳以勤出事前一天緊急求見,所言之事又關乎“工地安危”,極有可能掌握了關鍵證據!

“那他後來可曾再來過?”

張綏之追問。

門房搖頭:“冇有。小的之後再冇見過這位許監工。”

張綏之立刻又對管家道:“快!取昨日婚禮的禮單來我看!”

管家連忙取來大紅禮單。張綏之快速翻閱,尋找“許茂才”的名字。然而,從頭到尾,竟無此人!一個工部的監工,上司家辦如此隆重的喜事,即便人微言輕,按常理也該前來隨禮道賀,哪怕隻是露個麵。他卻連婚禮都冇來!這太不尋常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婚禮也冇來……”

張綏之與徐舒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預感!這個許茂才,恐怕凶多吉少!

“事不宜遲!徐千戶,我們立刻去許茂才家!”

張綏之當機立斷。

兩人也顧不上安慰悲慟的陳知瀾和朱禧君,匆匆交代幾句“務必穩住府內,等我們訊息”後,便立刻上馬,根據管家提供的地址,向著許茂才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許茂才家住在外城南城的一個普通衚衕裡,家境似乎並不富裕。然而,當張綏之和徐舒月趕到許家小院門口時,看到的景象卻讓兩人心頭猛地一沉!

隻見許家那扇簡陋的木門上,竟然也懸掛著刺目的白布!院內隱隱傳來婦孺的哭泣之聲!一股寒意瞬間從張綏之脊背竄起!

“砰!砰!砰!”

徐舒月性子急,上前用力拍打院門。

片刻後,一個眼睛紅腫、身穿重孝、年紀約莫三十出頭的婦人,怯生生地打開門縫,見到門外站著兩位氣度不凡、身著官服(徐舒月已換回飛魚服)的人,嚇了一跳,顫聲問道:“兩……兩位大人……有……有何貴乾?”

徐舒月亮出北鎮撫司的腰牌,厲聲問道:“這裡是工部監工許茂才的家嗎?許茂才人呢?”

那婦人聞言,眼淚瞬間又湧了出來,泣不成聲:“正……正是拙夫……茂才他……他……前兒晚上……在外麵喝醉了酒……失足……失足掉進金水河……淹……淹死了……嗚嗚嗚……”

她說著便癱軟下去,幸得旁邊的丫鬟扶住。

“什麼?!淹死了?!”

徐舒月鳳目圓睜,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前天晚上死的?為什麼不報官?!”

她這聲厲喝,帶著錦衣衛千戶特有的威勢,嚇得那許夫人渾身一哆嗦,幾乎暈厥。

張綏之連忙上前一步,擋在徐舒月身前,語氣儘可能溫和地安撫道:“夫人莫怕,我等是順天府和北鎮撫司的,前來調查一些事情。請問夫人,許監工是何日何時出的事?具體情形如何?為何冇有報官備案?”

許夫人驚魂稍定,抽噎著答道:“回……回大人……是……是大前日晚上(八月十日晚),拙夫……他說……同僚相約吃酒……很晚纔回來……醉醺醺的……結果……結果第二天早上……就……就有人在金水河下遊發現了他的屍首……身上酒氣沖天……官服都濕透了……都說……是吃醉了失足落水……這……這自家男人失足淹死……也……也要報官嗎?”

她一臉茫然,顯然覺得這是意外,報官多此一舉。

張綏之心中冷笑,又是“醉酒失足”!和胡三的死法如出一轍!這分明是殺人滅口的慣用伎倆!他看了一眼徐舒月,徐舒月會意,眼中寒光閃爍。

“夫人,許監工身亡,事關朝廷官員,無論是否意外,都需官府勘驗備案,這是規矩。”

張綏之沉聲道,“況且,許監工死前曾言有要事欲稟報上官,其死因恐有蹊蹺。為查明真相,還許監工一個公道,我等需開棺驗屍,還請夫人行個方便!”

“開……開棺?”

許夫人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不!不行!大人!拙夫已經入殮,就等著明日出殯了!不能驚擾亡靈啊!”

徐舒月冇了耐心,柳眉倒豎,手按繡春刀柄,冷喝道:“北鎮撫司辦案,由不得你!再敢阻撓,以妨礙公務論處!來人!”

她身後跟隨的幾名錦衣衛力士立刻上前。

許夫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阻攔。

張綏之立刻讓人找來附近的仵作。開棺驗屍的結果,毫不意外:許茂才肺部確有大量積水,符合溺水特征。但其後頸處有細微的、不易察覺的淤青指痕,指甲縫中殘留有並非河底淤泥的粗麻纖維,口鼻處並無明顯的蕈樣泡沫(典型溺死特征),反而是麵色青紫,眼結膜有出血點!這一切跡象都表明,許茂才極有可能是被人從背後扼住脖頸,昏迷後,再投入水中溺斃!根本不是什麼意外失足!

“果然是他殺!”

徐舒月咬牙切齒,“這幫畜生!殺人滅口,草菅人命!”

張綏之麵色陰沉如水。線索又斷了!對方下手太快太狠了!他強壓怒火,對許夫人道:“夫人,許監工是被人所害,我等定會追查真凶。現在,請你如實回答我幾個問題,這關乎能否為你丈夫伸冤!”

許夫人此刻已信了**分,哭道:“大人請問!民婦一定實話實說!”

“許監工平日酒量如何?可常醉酒?”

“回大人,拙夫……酒量淺薄,平日應酬,最多三五杯便倒,從不敢多飲,更極少在外酗酒。那日出門前,還說隻是小聚,很快便回……誰知……嗚嗚……”

“他近日可曾有何異常?是否提及工地上的事情?或者……得罪了什麼人?”

許夫人努力回想,搖了搖頭:“工地上的事,他從不與民婦多說。隻是……隻是前幾日,他似乎心事重重,夜裡常歎氣,說……說‘這差事怕是乾到頭了’……民婦問他,他又不肯說。哦,對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就在他出事的前一天,他……他莫名其妙地把在家裡做了十多年的丫鬟春桃給……趕出去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趕走丫鬟?”

張綏之心中一動,“所為何事?那丫鬟現在何處?”

許夫人臉上露出些許尷尬和不解:“也……也冇為啥大事。就說……說春桃那丫頭……走路姿勢不雅,看著礙眼!真是莫名其妙!春桃那孩子老實本分,就是有點羅圈腿,走路是有點不好看,可都乾了十幾年了,怎麼突然就……就把人攆了?更奇怪的是,攆就攆了,拙夫他……他竟然還給了春桃一張房契,說是補償她,讓她搬去棉花衚衕的一處小院住!民婦當時還覺得他瘋了,為了個丫鬟……”

“走路姿勢不好看?趕走伺候了十幾年的丫鬟?還送了一套宅子?!”

張綏之與徐舒月再次對視,眼中都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這太不合常理了!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看似並不闊綽的工部小吏,怎麼會因為如此荒謬的理由趕走用了多年的仆人?還慷慨到贈送房產?這背後必有隱情!

張綏之立刻追問:“那丫鬟春桃,現在還在棉花衚衕那處宅子嗎?”

許夫人搖頭:“這……民婦不知。自她走後,就再冇聯絡了。”

“棉花衚衕……”

張綏之記下地址,對徐舒月道:“徐千戶,我們立刻去棉花衚衕!這個春桃,很可能就是關鍵!”

兩人留下兩名錦衣衛安撫許家眾人,立刻上馬,向著棉花衚衕方向趕去。

路上,徐舒月忍不住問道:“張綏之,你怎麼就斷定那個春桃有問題?萬一那許茂才真是突然發了善心,或者和那丫鬟有私情呢?”

張綏之目光銳利,沉聲道:“絕非善心或私情那麼簡單!第一,理由荒謬!‘走路姿勢不好看’?這根本是欲蓋彌彰的藉口!第二,時機巧合!早不趕晚不趕,偏偏在許茂纔可能掌握了重要證據、預感自身難保之時,突然趕人!第三,補償過度!一個丫鬟,即便伺候再久,打發些銀錢便是,何至於贈送一套宅院?這反常的‘慷慨’,更像是一種封口費!或者說,是許茂纔在預感不測之後,用一種極其隱晦的方式,為這個可能知情的丫鬟,安排的一條生路和傳遞訊息的途徑!”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肯定:“我懷疑,許茂纔在前來陳府求見不成後,自知危險,可能將某些重要的證據——或許是賬本副本、或許是記錄某些關鍵資訊的紙條——交給了這個他信得過的、且因‘被趕走’而不會引人注意的丫鬟春桃保管!並囑咐她,若自己遭遇不測,便帶著東西去某個地方,或者交給某個人!而那座宅子,就是他給春桃安排的臨時藏身之所和聯絡點!”

徐舒月聽完,恍然大悟,不禁對張綏之的洞察力深感佩服,催促道:“有道理!那我們還等什麼?快走!但願那丫鬟還活著!”

兩人快馬加鞭,心中都升起一絲希望。這個看似不起眼的丫鬟春桃,或許就是撬動整個僵局的那根最關鍵槓桿!決不能再讓她被滅口!

喜歡神探駙馬請大家收藏:()神探駙馬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