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法外施仁
順天府大堂,肅穆森嚴。“明鏡高懸”
的匾額高懸於公案之上,兩側“肅靜”、“迴避”
的虎頭牌分立,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分列兩廂,麵色肅然。堂下,黑壓壓地跪著一乾人犯——楊文嶽、楊桃、錢忠、錢大,以及昨日被捕的那夥采花賊。旁聽席上,德清公主身著素服,麵色蒼白,在侍女的攙扶下勉強端坐,目光緊緊盯著堂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張綏之端坐公案之後,一身青色鷺鷥補服熨帖平整,神色肅穆,不怒自威。徐舒月按刀立於其側,鳳目含威。府丞周文岸坐於副案,麵色凝重。
“帶人犯!”張綏之沉聲開口,聲音在大堂中迴盪。
衙役將采花賊頭目及幾名主犯押至堂前。張綏之依照程式,一一驗明正身,覈對罪證。這些賊人對所犯綁架、淩辱多名良家女子之罪供認不諱,畫押具結。
“爾等喪儘天良,為禍京城,罪大惡極!”張綏之拍下驚堂木,聲若寒冰,“依《大明律》,采花姦淫,罪同十惡,主犯淩遲,從犯斬立決!
押入死牢,候時處決!”
衙役如狼似虎,將麵如死灰、哭嚎求饒的采花賊拖拽下去。大堂內瀰漫開一股血腥的肅殺之氣。旁聽的德清公主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處理完采花賊,張綏之目光轉向跪在堂下的楊文嶽等人。大堂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和壓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最終的判決。
張綏之緩緩站起身,從案上請過一道明黃聖旨,雙手高舉,朗聲道:“陛下有旨!‘狐妖’一案,著順天府推官張綏之全權審理,一應人犯,依律酌情,自行裁決!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堂上堂下,眾人齊聲山呼。
張綏之將聖旨供於案上,重新落座,目光掃過楊文嶽等人,沉默片刻,方纔開口,聲音沉穩而清晰:
“經本官詳查,已故錢德昌,原為朝廷命官,然其十五年前,為掩蓋貪腐,勾結匪類,殘害威遠鏢局楊雄等數十條人命,罪孽深重,天地不容!雖已身死,其罪難饒!
著即查抄其全部家產,充入府庫!
其屍身,不得入葬祖墳,曝於荒野,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神情各異。德清公主微微動容。楊文嶽和楊桃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激動與悲憤的淚水,十五年的血海深仇,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官方的承認與昭雪!
張綏之繼續宣判,語氣轉而複雜:“至於楊文嶽、楊桃、錢忠、錢大等一乾人等……”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眾人,“爾等為報血仇,私下尋仇,手段酷烈,設局殺人,本應按律嚴懲!”
他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
張綏之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念及爾等
身負血海深仇,其情可憫,手刃者乃十惡不赦之徒,且案發後並未牽連無辜。更兼陛下聖恩浩蕩,特許本官酌情處置。
故,本官今日法外施仁,裁定如下——”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宣告:
“楊文嶽、楊桃、錢忠、錢大等所有涉案鏢局舊人,
所持戶籍文書經查皆為偽造,乃流竄黑戶!
依律,本應將爾等遞解回原籍,交由地方官嚴加管束!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網開一麵——
著令爾等,即日啟程,返回原籍紹興府,自行落戶,安分守己,不得再踏足京城!
所有查抄自錢德昌處之非法所得,除充公部分外,剩餘銀錢,折算為盤纏,分發爾等,以作安家之資!望爾等重開鏢局,亦當謹記教訓,堂堂正正做人!”
黑戶!遣返原籍!
這哪裡是懲罰?這分明是天大的恩典!不僅免除了死罪,更給了他們一條重獲新生的活路!甚至……還返還了部分錢財作為本金!
楊文嶽愣住了,楊桃愣住了,錢忠、錢大以及所有跪在地上的鏢局舊人都愣住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幾秒鐘的死寂之後,巨大的狂喜和感激如同洪水般沖垮了他們的心防!
“青天大老爺!”
楊文嶽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以頭叩地,泣不成聲,“大人恩同再造!文嶽……文嶽代楊家滿門冤魂,謝大人明察秋毫!謝陛下天恩!”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瞬間一片青紫。
“謝青天大老爺!謝青天大老爺!”
楊桃、錢忠等人也瞬間哭成一團,紛紛效仿,磕頭如搗蒜,感激涕零之聲不絕於耳。他們原本以為必死無疑,卻冇想到絕處逢生,更是沉冤得雪!
張綏之從公案後走出,來到堂下,親手將楊文嶽扶起。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卻飽經風霜的臉,沉聲道:“楊文嶽,本官今日法外開恩,非是縱容私刑。乃是念你楊家忠烈,慘遭橫禍,天道不公在前。望你銘記此訓,歸鄉之後,安分守己,莫負了這來之不易的生路,更莫負了……林小姐一片癡心。”
最後一句,他壓低了聲音,唯有楊文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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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嶽渾身一震,淚水更加洶湧,重重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張綏之隨即示意捕頭老王。老王端上一個托盤,上麵是厚厚一疊銀票和一些易於攜帶的金銀細軟。“這些,是從錢府查抄的不義之財中撥出的一部分,足夠你們回鄉安家立業,重開鏢局。”
張綏之將托盤鄭重地交到楊文嶽手中,“望你們……好自為之。”
接著,張綏之走到一直跪在一旁、神色惶恐不安的侍妾綠珠麵前。他看著她,語氣溫和了些許:“綠珠姑娘,你本是錢德昌強納的妾室,身世飄零,在此案中最為無辜。這些錢財,”
他遞過一個小一些的錦囊,“你拿著,離開京城,尋個安穩地方,好好過日子吧。”
綠珠顫抖著接過錦囊,看著裡麪價值不菲的珠寶銀兩,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連連叩頭:“謝青天大老爺!謝青天大老爺!奴婢……奴婢永生不忘大人恩德!”
最後,張綏之走到德清公主麵前,深深一揖:“殿下,案情已了,林小姐……稍後便可回府。隻是,需閉門思過,不得隨意出入。望殿下……嚴加管教。”
德清公主早已淚流滿麵,她看著張綏之,眼神複雜無比,有感激,有愧疚,更有無儘的哀傷。她顫巍巍地站起身,竟對著張綏之,就要屈膝跪下:“張大人……本宮……本宮代念兒,代德清公主府上下,謝大人……法外施恩!保全小女……保全我府聲譽……”
“殿下不可!”張綏之大驚,急忙上前一步,搶先跪倒在地,雙手托住公主的手臂,“折煞微臣了!此乃臣分內之事!殿下快快請起!”
他扶起德清公主,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聲音低沉:“殿下……林小姐她……經此一事,不知她是願意遵從旨意,留在京中府內思過,還是……願意隨楊文嶽他們,前往紹興?”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被嬤嬤攙扶著、一直低垂著頭默默流淚的林可念身上。
林可念渾身一顫,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了看身旁滿眼期盼與痛苦的楊文嶽,又看了看緊緊抓著自己手、滿是不捨與悲痛的母親德清公主。一邊是刻骨銘心的愛情和嚮往的自由,一邊是生養之恩和難以割捨的親情。巨大的矛盾撕扯著她年輕的心,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德清公主看著女兒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她緊緊握住林可唸的手,老淚縱橫,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與決絕:“念兒……我的兒……娘這些年……把你圈在這深宅大院裡,一點自由都冇給過你……是娘對不起你……”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你……你若是想跟他走……就……就去吧……娘……娘不攔著你……隻要你……平安喜樂……娘……娘就知足了……”
“娘——!”
林可念再也忍不住,撲進德清公主懷中,母女二人抱頭痛哭,哭聲淒切,聞者無不動容。
楊文嶽看著這一幕,眼中也盈滿了淚水,他再次重重叩首:“公主殿下大恩!文嶽……文嶽發誓,必用性命護可念周全!此生絕不負她!”
最終,林可念選擇了愛情與遠方。判決在一種悲喜交加、感人至深的氛圍中落下帷幕。楊文嶽、林可念、楊桃等人叩謝皇恩、拜彆張綏之和德清公主後,在衙役的“押送”(實為護送)下,離開了順天府。他們將帶著洗刷冤屈的告示和安家的銀兩,踏上前往江南紹興的歸途,開始新的生活。
退堂之後,張綏之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大堂公案之後。夕陽的餘暉透過高窗,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光影。方纔宣判時的剛毅與決斷已然褪去,深深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用駙馬之位換來的判決權,終於給出了一個在他能力範圍內,最無愧於心的結果。然而,心中的那塊大石,卻並未落下,反而因為另一樁沉重的心事,而變得更加沉甸甸。
該如何麵對秀寧?
這個念頭,如同夢魘,纏繞著他。
渾渾噩噩地處理完後續公文,待到離開順天府時,已是華燈初上。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如同刀割。張綏之踏著積雪,步履沉重地走向自己在澄清坊的宅院。遠遠地,他便看到自家院門口,停著一輛裝飾樸素卻不失華貴的雙駕馬車,車簷下懸掛的燈籠上,清晰地印著皇家徽記!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腳步瞬間僵住。她來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站在風雪中,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平複翻騰的心緒,這才硬著頭皮,推開院門。
院內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隻見堂屋燈火通明,暖意撲麵而來。屋子中央,擺著一張紫銅火鍋,炭火正紅,奶白色的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散發出濃鬱的骨湯香氣。桌上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色涮料:薄如蟬翼的鮮切羊肉、嫩滑的雞片、飽滿的蝦丸、水靈的青蔬……朱秀寧正坐在主位,穿著一身家常的杏子紅纏枝蓮紋緙絲夾襖,外罩一件銀鼠皮鬥篷,未施粉黛,笑靨如花。花翎和阿依朵一左一右圍著她,嘰嘰喳喳地說笑著,正忙著將一盤盤食材下入鍋中。秋棠和冬雪則在一旁伺候著佈菜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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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屋子裡,充滿了火鍋的熱氣、食物的香氣和女子們歡快的笑語聲,溫暖得……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綏之!你回來啦!”朱秀寧率先看到他,立刻揚起明媚的笑臉,招手道,“快過來!冷不冷?就等你了!今日我讓秋棠她們特地去一品齋買了好些新鮮的吃食,這湯底是用老母雞和火腿吊了一下午的,最是驅寒補身!”
花翎也笑嘻嘻地喊道:“綏之哥哥快來!公主殿下等你好久啦!這羊肉可嫩了!”
阿依朵則直接跑過來,拉著他往桌邊拽。
張綏之怔在原地,看著朱秀寧那毫無陰霾、甚至比往日更加燦爛的笑容,一時間竟有些恍惚。難道……她還不知道?
不可能!賜婚聖旨被收回這等大事,宮中不可能冇有風聲傳到她耳朵裡。那她為何……為何能如此平靜?甚至……如此開心?
他心中疑竇叢生,卻又不敢表露,隻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脫下沾了雪沫的披風,遞給迎上來的冬雪,走到桌邊坐下。
“案子……都了結了?”朱秀寧夾起一筷鮮嫩的羊肉,放入他麵前的蘸料碟中,語氣隨意地問道,彷彿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嗯……了結了。”張綏之低聲應道,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了結了就好。”朱秀寧嫣然一笑,自己夾了片白菜,吹了吹氣,“那些人也怪可憐的,能有個好結局,最好不過。來,快嚐嚐這羊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似乎對判決細節毫不關心,更隻字未提賜婚之事。
張綏之食不知味地吃著碗裡的食物,偷偷觀察著朱秀寧。她的笑容依舊明媚,眼神清澈,與花翎、阿依朵說笑打趣,與平日並無二致。彷彿今天乾清宮中那場驚心動魄的抉擇,那被皇帝親手收回的賜婚聖旨,都隻是一場從未發生過的幻夢。
但這反常的平靜,卻讓張綏之的心,更加不安地沉了下去。他瞭解朱秀寧,她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背後隱藏的風暴,可能就越是猛烈。
這頓看似溫馨無比的火鍋家宴,在張綏之口中,卻吃出了幾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滋味。他不知道,這份刻意維持的平靜,還能持續多久。而當真相揭曉的那一刻,他又該如何麵對?
夜色深沉,寒風在窗外呼嘯,屋內卻暖意融融。炭火盆裡的紅光將房間映照得一片朦朧暖意。秋棠與冬雪手腳麻利地鋪好了床鋪,厚重的錦被鬆軟溫暖,散發著淡淡的熏香氣息。兩人做完一切,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掩上了房門,將這一方靜謐溫暖的天地留給了張綏之與朱秀寧。
朱秀寧卸去了釵環,如瀑的青絲披散在肩頭,襯得她隻著月白寢衣的肌膚愈發瑩潤。她吹熄了桌案上明亮的燭火,隻留牆角一盞落地宮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她走到床邊,很自然地掀開錦被一角,鑽了進去,然後側過身,輕輕地將頭靠在了張綏之的肩窩處,尋了個舒適的位置,滿足地喟歎了一聲。
張綏之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他聞到她發間清雅的馨香,感受到她身體的溫熱與柔軟,心中百感交集,白日裡乾清宮中的抉擇、順天府堂上的宣判、以及此刻懷中人的溫順,種種情緒翻湧上來,讓他喉頭哽咽。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依偎著,聽著彼此的心跳和窗外隱約的風聲。過了許久,朱秀寧才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柔軟,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綏之……”
她喚道,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脖頸,“今天……在乾清宮……還有順天府大堂上的事,我都知道了。”
張綏之的心猛地一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將她更緊地圈在懷中,聲音沙啞低沉,充滿了愧疚與痛楚:“秀寧……對不起……我……我辜負了你的心意……我……”
他不知該如何解釋,那份近在咫尺的幸福,是被他親手推開的。
“噓——”
朱秀寧卻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後續的話語。她在黑暗中抬起頭,藉著朦朧的燈光,凝視著他寫滿痛苦與自責的眉眼,嘴角卻緩緩漾開一抹溫柔而堅定的笑意。
“傻瓜……”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嗔,更帶著無比的驕傲與深情,“你道什麼歉?你今日所做的一切,
剛正不阿,法理兼顧人情,仁至義儘!這纔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所為!這纔是我朱秀寧看中、傾心的意中人!
你若為了與我成親,便昧著良心,對那些身負血海深仇的可憐人袖手旁觀,甚至落井下石,那……那你才真的不值得我托付終身!”
她將臉頰重新貼回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而略顯急促的心跳,柔聲道:“綏之,你記住。
無論有冇有那道聖旨,無論我們能不能明媒正娶、鳳冠霞帔,我朱秀寧的心,早就係在你身上了。
隻要我們心意相通,彼此珍惜,
便是永遠在一起。
名分……固然重要,但比起你的心安,比起你堅守的道義,它……冇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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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一滴溫熱的淚珠,悄無聲息地滑落,浸濕了張綏之胸前的寢衣。
張綏之渾身劇震,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懷中的人兒。他原以為會迎來責怪、委屈甚至憤怒,卻萬萬冇想到,得到的竟是如此深明大義、如此毫無保留的理解與支援!巨大的感動與愛意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他緊緊抱住她,彷彿要將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秀寧……我的秀寧……”他聲音顫抖,一遍遍地喚著她的名字,所有的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感覺到胸前的濕意,心中一痛,抬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痕,故意用帶著幾分戲謔的語調低聲道:“怎麼還哭了?堂堂永淳長公主殿下,金枝玉葉,怎麼跟個小花貓似的?要是讓秋棠冬雪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討厭!”
朱秀寧被他逗得破涕為笑,抬起粉拳,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聲音嬌滴滴的,帶著濃濃的鼻音,“誰是小花貓了?就你話多!本宮……本宮那是被風吹了眼睛!”
她嘴上不饒人,身體卻更緊密地依偎進他懷裡,彷彿要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他。兩人相擁而笑,之前所有的沉重、不安與愧疚,都在這一刻的溫情軟語中煙消雲散。紅綃帳底,鴛鴦被暖,雖無夫妻之名,卻有情深之實。窗外寒風凜冽,屋內卻春意盎然,溫情無限。對他們而言,此心已許,便是地久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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