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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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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暗室交鋒

神探駙馬 · 紅色凱文

陰冷潮濕的地牢深處,壓抑的啜泣聲和絕望的死寂交織,如同沉重的枷鎖,勒得人喘不過氣。突然,一陣沉穩而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踏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空洞的迴響,每一步都彷彿敲擊在牢房中每一個女孩的心頭。

鐵門上的窺視孔被打開,一道冰冷的目光掃過牢內。隨即,“哐當”一聲巨響,沉重的鐵門被從外麵推開。一個身披寬大黑色鬥篷、連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高大身影,邁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點頭哈腰、神色惶恐的漢子,正是之前意圖不軌的老六和老七。

鬥篷男子的出現,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連空氣中瀰漫的黴味似乎都為之凝滯。牢房內的女孩們嚇得魂飛魄散,如同受驚的鵪鶉,拚命地往牆角縮去,互相緊緊抱在一起,連大氣都不敢出,隻能用驚恐萬狀的眼神偷瞄著這個神秘的不速之客。

然而,在這片恐慌的海洋中,唯有黃鶯兒依舊保持著異乎尋常的鎮定。她甚至冇有抬頭看來人一眼,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背脊挺得筆直,依舊閉目養神,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這份超然的冷靜,與她身處環境的對比,顯得格外突兀和……奪目。

那黑衣男子似乎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黃鶯兒。他冇有理會其他瑟瑟發抖的女孩,徑直走到牢房中央站定。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猛地轉過身,揚起手——

“啪!啪!”

兩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老六和老七的臉上!力道之大,讓兩個彪形大漢都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兩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鬥篷下傳來一個低沉而充滿怒意的男聲,聲音不算很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你們去請宋家的小姐,你們倒好!眼睛長到褲襠裡去了?連人都能抓錯!現在外麵全城戒嚴,順天府、錦衣衛、連東廠的番子都出動了!你們知道捅了多大的簍子嗎?!要是壞了上頭的大事,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老六和老七被打得暈頭轉向,卻連捂臉都不敢,隻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徐……徐老闆息怒!小的知錯了!小的當時……當時也是情急,看那娘們……不,看那位小姐一個人在巷子裡,穿著打扮也不俗,就……就以為是宋家小姐……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廢物!”被稱作徐老闆的黑衣男子冷哼一聲,不再看他們,轉而將目光投向角落裡的黃鶯兒,語氣森然:“那個‘抓錯’的,人呢?”

老七連忙指著黃鶯兒的方向,戰戰兢兢地回答:“就……就在那兒關著呢……”

徐老闆順著方向望去,目光再次落在那個即便在如此汙穢環境中,依然難掩其風華的女子身上。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隨後,他邁步走向黃鶯兒所在的角落。

隨著他的靠近,其他女孩嚇得幾乎要尖叫出來,拚命捂住嘴巴。黃鶯兒卻依舊眼簾低垂,彷彿老僧入定,隻是搭在膝上的纖指,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了一下。

徐老闆在黃鶯兒麵前約三步遠處停下,仔細地打量著她。儘管髮髻散亂,衣衫染塵,但那份從容的氣度、精緻的五官和窈窕的身段,依舊無法掩蓋。他心中也是暗暗吃驚,這女子的確非同一般,難怪老六老七會認錯,這等姿容氣度,絕非尋常富家小姐可比。

他忽然伸出手,緩緩摘下了遮住頭臉的鬥篷連帽。

一張頗為俊朗的男子麵孔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薄削,皮膚是健康的麥色。若非眼神中那抹揮之不去的陰鷙和嘴角帶著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酷弧度,倒也算得上是個翩翩佳公子。這副樣貌,與他方纔狠辣出手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讓黃鶯兒心中微微一驚,但她迅速收斂心神,依舊麵無表情,甚至閉上了眼睛,不願與他對視。

徐老闆見黃鶯兒這般反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玩味。他並冇有動怒,反而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一些,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紳士風度:“這位小姐,在下姓徐,是此間的主人。手下人辦事魯莽,讓小姐受驚了,徐某在此賠罪。”

他微微欠了欠身,動作優雅,彷彿真的在招待一位貴客。

黃鶯兒依舊閉目不語,如同冇有聽到。

徐老闆也不氣餒,繼續溫言道:“不知小姐尊姓大名?仙鄉何處?何以深夜獨自在那偏僻巷落?若小姐告知,徐某或可派人送小姐回家,以免家人掛念。”

他的問題看似關切,實則是在盤問底細。黃鶯兒心知肚明,依舊一言不發,用沉默築起一道無形的牆。

徐老闆等待片刻,見黃鶯兒油鹽不進,臉上的溫和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他扭頭對身後跪著的老六老七厲聲喝道:“混賬東西!眼睛瞎了嗎?怎可讓大小姐屈居在此等汙穢之地!還不快去準備一間乾淨的上房!備好熱水、新衣和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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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小的這就去!這就去!”老六老七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

徐老闆轉回頭,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對黃鶯兒道:“小姐,此地醃臢,非您久留之所。請隨徐某移步,已為您備好客房,稍事休息,壓壓驚。”

他本以為黃鶯兒會抗拒或恐懼,已經做好了用強或繼續勸說的準備。然而,令他萬萬冇有想到的是,黃鶯兒在聽到他的話後,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鳳眸清澈明亮,雖然帶著疲憊,卻依舊銳利。她看了徐老闆一眼,竟然冇有掙紮,也冇有哭鬨,而是非常平靜地……向他伸出了一隻纖纖玉手!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扶我起來。

這一下,饒是徐老闆心思深沉、見多識廣,也徹底愣住了!他預想了各種反應,唯獨冇有這一種!這女子……被綁架、被關在地牢,麵對他這樣一個來曆不明、顯然絕非善類的男子,非但冇有絲毫懼色,反而表現得如同一位在自家府邸,等待侍女攙扶起身的貴婦!這份鎮定,這份……近乎荒謬的從容,簡直聞所未聞!

徐老闆心中瞬間翻騰起驚濤駭浪,對黃鶯兒的身份和來曆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與忌憚。他遲疑了僅僅一瞬,隨即迅速調整好表情,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虛扶著黃鶯兒的手臂,助她站起身來。觸手之處,他能感覺到黃鶯兒的手臂纖細,卻並無顫抖,反而有一種隱而不發的力量感。

“小姐,請。”徐老闆側身引路,姿態放得極低。

黃鶯兒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裙,看也冇看周圍那些目瞪口呆、如同看神仙般望著她的女孩們,邁著依舊從容的步伐,跟著徐老闆走出了這間充滿絕望的地牢。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甬道中,顯得如此挺拔而孤傲。

徐老闆將黃鶯兒帶到了一處與地牢天壤之彆的房間。這裡雖然仍在地下,但顯然經過精心改造,陳設雅緻,床鋪柔軟,桌上甚至還擺著一瓶鮮花,點著淡淡的熏香,除了冇有窗戶,幾乎與地上的上等客房無異。

很快,手下端來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飯菜和一壺沏好的香茗。菜肴精緻,有葷有素,遠非地牢中的豬食可比。

徐老闆親自為黃鶯兒斟了一杯茶,遞到她麵前,笑容可掬:“小姐受驚了,先用些茶飯,壓壓驚。”

黃鶯兒確實又渴又餓,但她並冇有立刻動筷。她端起那杯茶,湊到鼻尖,輕輕一嗅,隨即抿了一小口,在口中細細品味片刻,然後緩緩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徐老闆,語氣平淡無波:“清源茶莊的‘紅梅傲雪’,焙火三分,拚配七分,冷香凜冽,回味甘醇。徐老闆,好茶。”

徐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詫!他精心偽裝的從容,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這女子……竟然隻憑一口,就準確無誤地說出了茶葉的產地、品名甚至工藝特點!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閨閣女子所能具備的見識!她到底是誰?!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黃鶯兒,之前的紳士風度蕩然無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姐……究竟是何方神聖?!”

黃鶯兒迎著他銳利的目光,毫無懼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我姓黃。”

隻有這三個字,再無多言。

徐老闆臉色變幻不定,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惹上了一個天大的麻煩。他強壓下心中的驚駭,重新坐下,乾笑兩聲:“哈哈……黃姑娘既然不願多說,徐某也不強求。姑娘先請用飯吧,想必也餓了。”

然而,黃鶯兒看了一眼桌上精緻的飯菜,卻將筷子輕輕放下,搖了搖頭。

徐老闆皺眉:“怎麼?飯菜不合胃口?還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姑娘怕徐某在飯菜中下毒?”

黃鶯兒抬起眼簾,目光清澈地直視著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毒?你若想害我,在地牢便可動手,何必多此一舉?”

“那姑娘為何不用?”

黃鶯兒伸手指了指門外地牢的方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地牢之中,尚有十數位姐妹,饑寒交迫,驚恐無助。她們與我一同落難,我豈能在此獨享美食?若徐老闆真有幾分待客的誠意,便請將這些飯菜,分與她們。黃鶯兒……與她們同甘共苦。”

徐老闆徹底怔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看著她那雙明明疲憊卻依舊明亮堅定的眼睛,看著她那在絕境中依然保持的驕傲與悲憫,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有震驚,有惱怒,有忌憚,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極淡的欽佩。

這女子,不僅神秘,而且……有一種他從未在任何女子身上見過的、近乎可怕的格局與氣魄。

地牢中的交鋒,纔剛剛開始。而黃鶯兒,正用她獨特的方式,在這場不對稱的博弈中,悄然爭奪著主動權。

徐老闆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黃鶯兒那句“與她們同甘共苦”的話,像一根細針,不輕不重地刺了他一下,讓他精心維持的“紳士”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但他終究是城府極深之人,迅速調整了表情,那抹驚詫與慍怒被強行壓下,重新換上了看似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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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將飯菜撤下,對黃鶯兒笑道:“黃小姐果然心地善良,俠義心腸,徐某佩服!既然小姐有此心意,徐某豈能不成全?”

他轉頭對門口侍立的手下吩咐道:“去,按黃小姐的意思,將膳食分送地牢,讓其他姑娘們也墊墊肚子。記住,要好生照看,不可怠慢。”

“是,老闆!”手下應聲而去。

徐老闆這才重新看向黃鶯兒,笑容可掬,彷彿剛纔的短暫交鋒從未發生:“大小姐且放寬心。我徐某人雖非什麼正人君子,但最是憐香惜玉。這間客房雖比不得府上奢華,卻也乾淨安全,黃小姐可暫時在此安心休息,好好睡一覺,壓壓驚。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門外伺候的人便是。”

他言語周到,姿態放得極低,但那雙看似含笑的眼睛深處,卻始終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探究與警惕。眼前這個姓黃的女子,遠比他想象中更加棘手和神秘。

黃鶯兒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未答話,重新在桌邊坐下,目光低垂,擺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態。她心中雪亮,這徐老闆看似客氣,實則是軟禁。所謂的“安全”,不過是更加精緻的牢籠罷了。

徐老闆見狀,也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便轉身退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房門。門外傳來輕微的落鎖聲,雖然細微,但在寂靜中卻格外清晰。

一出房門,徐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陰沉。他快步走到遠離房間的走廊拐角處,那裡,老六、老七以及另外幾個心腹手下早已垂手恭立,大氣不敢出。

“老闆……”老六小心翼翼地開口。

徐老闆猛地一抬手,製止了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冷厲:“情況有變!剛剛茶莊那邊傳來訊息,不到一個時辰前,順天府的人上門了!藉口覈查戶籍,實則是探聽虛實!幸好守夜的老四機靈,應對得體,又塞了銀子,暫時糊弄了過去。”

眾人聞言,臉色頓時大變。

“但是,”徐老闆的聲音更沉,“老四暗中觀察發現,茶莊外麵,已經被盯上了!有生麵孔在附近轉悠,行動鬼祟,像是官府的暗樁!”

“什麼?!”老七失聲低呼,“官府的動作怎麼這麼快?!我們……我們綁錯人的事,難道被髮現了?”

“慌什麼!”徐老闆厲聲斥道,眼中寒光閃爍,“現在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距離天亮隻有一個半時辰了,‘貨’必須按時送出去!留在茶莊,夜長夢多,遲早被一鍋端!”

一個手下焦急地問道:“老闆,那……那原計劃還執行嗎?官窯廠那條路……”

“原計劃肯定不行了!”徐老闆斷然否定,“官府既然已經盯上茶莊,必然會在必經之路上設伏!走老路等於自投羅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盤算。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斷,對幾個心腹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們湊近。幾個人立刻圍攏過來,形成一個緊密的圈子。

徐老闆將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般吩咐道:“計劃變更!聽著……”

他嘴唇翕動,快速而清晰地說出了一連串指令,內容極其隱秘,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這陰謀的醞釀而凝固了。手下們聽得臉色變幻不定,時而驚訝,時而恍然,最終都化為決絕的服從。

“……都聽明白了嗎?”徐老闆最後問道,目光如刀,掃過每個人的臉。

“明白!”幾人齊聲低應,雖然聲音壓抑,卻透著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勁。

“立刻分頭去準備!動作要快,要乾淨!絕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徐老闆下令。

“是!”手下們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迅速散開,各自執行命令去了。

走廊裡隻剩下徐老闆和老七。老七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看了一眼黃鶯兒房間的方向,遲疑地問道:“老闆,那……那個姓黃的娘們……怎麼辦?也一起送走嗎?”

徐老闆也轉頭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複雜。他沉吟片刻,緩緩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她留下。”

“留下?”老七一愣,“可是……她見過我們的樣子,也知道茶莊……”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讓她輕易離開,或者……消失。”徐老闆打斷他,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這女子,絕非尋常之輩。其來曆恐怕極不簡單。如今官府動靜如此之大,難保不是因為她的失蹤!留著她,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但要看管嚴密,絕不能讓她跑了或者出事。她是我們手裡的一張牌,一張……或許能用來保命,或者談條件的牌!”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忌憚:“記住,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動她一根汗毛!若是她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

老七被徐老闆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機嚇了一跳,連忙躬身道:“是!小的明白!一定把她看得死死的!”

徐老闆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彷彿要穿透門板,看清裡麵那個讓他感到棘手又好奇的女子。隨後,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轉身大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地下的陰謀,隨著黎明的逼近,正在加速運轉。而房間內的黃鶯兒,在寂靜中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和那隱約的落鎖聲,她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她輕輕摩挲著袖中暗藏的一根尖銳髮簪,眼神平靜卻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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