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昭和殿鬥法
公主的儀仗車隊,在夕陽的金色餘暉中,緩緩駛回了紫禁城東華門外。車駕停穩,朱秀寧正欲下車,扮作小太監隨侍在側的張綏之卻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遞過一個凝重的眼神,微微搖了搖頭,隨即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寧兒,先彆急著回宮。你且問問外麵接駕的人,陛下此刻在何處?”
朱秀寧會意,立刻收斂了神色,重新端坐。車簾被侍從掀開,外麵早已跪了一地迎接鳳駕的太監宮女。朱秀寧慵懶地探出半張俏臉,目光隨意地掃過眾人,用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語調問道:“都起來吧。本宮乏了……對了,陛下呢?可還在乾清宮批閱奏章?”
為首的一名司禮監隨堂太監連忙躬身回道:“回殿下,陛下……陛下申時便起駕往西苑昭和殿去了。說是……說是今日有些乏了,去水邊散散心。”
西苑昭和殿!張綏之在車內聞言,心中猛地一沉!果然!皇帝到底還是冇忍住,這麼早就去了!而且去的正是蕭雪姬暫時安置的昭和殿!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麵上不動聲色,隻是垂首侍立,彷彿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太監。
朱秀寧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弟弟貪玩”的無奈笑意,揮了揮手:“知道了,退下吧。本宮回宮歇息了。”
說罷,放下車簾。
車隊再次啟動,駛入東華門,向著長樂宮方向行去。一進入宮牆之內,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綏之!”朱秀寧急聲問道,“陛下他已經去了昭和殿!我們該怎麼辦?那蕭雪姬……”
張綏之眉頭緊鎖,腦中飛速運轉,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沉聲道:“寧兒,時間緊迫!你必須立刻去昭和殿!想儘一切辦法,拖住陛下!絕不能讓他今晚……臨幸蕭雪姬!”
“我?我去拖住他?”朱秀寧一怔,“我怎麼拖?以什麼理由?”
“理由?”張綏之目光銳利,“你就是最好的理由!你是他親姐姐!你就說……就說你也對那敦煌舞蹈感興趣,想親眼看看!或者說……你心情不好,想讓他陪你說說話!甚至……你就直接撒嬌耍賴,說他不陪你玩你就生氣!總之,放下你長公主的架子,怎麼胡鬨怎麼來!務必纏住他,讓他無法與蕭雪姬單獨相處!至少要拖到……拖到我這邊有所發現!”
他看著朱秀寧的眼睛,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寧兒!此事關乎陛下安危,甚至可能關乎大局!你必須做到!我相信你能行!”朱秀寧看著張綏之眼中那近乎懇求的信任與凝重,心中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去!我一定纏住他!”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嬌蠻任性的表情,彷彿已經進入了角色。
馬車在長樂宮門前停下。張綏之率先跳下車,對隨行的一名女錦衣衛(青鸞)快速招了招手。青鸞會意,立刻上前。張綏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錦囊,從裡麵取出一雙看似普通、實則用特殊金屬打造、尖端極其鋒利的銀筷——這是他平日驗毒、探查細微痕跡時所用的工具。他將銀筷塞到青鸞手中,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語速,極其快速地低聲吩咐了幾句。
青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堅定的領命神色,她重重一點頭,二話不說,轉身便衝向宮苑馬廄,牽出一匹快馬,翻身而上,一揚馬鞭,朝著宮外疾馳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她要去執行一項秘密而關鍵的任務,而任務內容,張綏之並未明說,留下了懸念。
張綏之目送青鸞離去,心中稍定。他轉身對朱秀寧道:“寧兒,你速去昭和殿!按計行事!朱槿,你隨殿下同去,見機行事!”
朱秀寧不再耽擱,對張綏之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帶著朱槿和另外兩名宮女,匆匆向著西苑方向走去。她步履匆匆,臉上卻已掛上了那種混合著撒嬌與不滿的“姐姐”表情,演技渾然天成。
張綏之則帶著剩下的三名女錦衣衛,並未進入長樂宮,而是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禦花園快步走去。
“張大人,我們這是要去哪兒?”一名女錦衣衛忍不住低聲問道。天色已近黃昏,禦花園中遊人早已散去,顯得有幾分冷清。
張綏之腳步不停,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低聲道:“再去看看那個地方!白天的發現,或許在黃昏的光線下,會有不同的線索!”
他徑直帶著三人來到了禦花園西南角,那處偏僻的、種植著夜來香、旁邊矗立著假山的地方——正是昨日淩晨紫蘇可能與人接觸、並沾染了特殊泥土的地點。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給大地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金紗,光線變得斜長而富有層次感。與白日刺眼的陽光和深夜的黑暗都不同,這種光線更能凸顯出物體表麵的細微凹凸和色彩差異。
朱槿看著熟悉的場景,疑惑地問道:“張大人,為什麼又來這裡?白天不是已經看過了嗎?”張綏之冇有回答,他蹲下身,幾乎是趴在了地上,藉著夕陽低角度的側光,屏息凝神,再次仔細審視著假山根部、那片昨日發現異常腳印的鬆軟泥地。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光線斜斜地照射在泥土上,將每一個微小的凹陷和凸起都投射出長長的陰影。張綏之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一寸一寸地掃過那些模糊的腳印痕跡。他看得極其專注,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彷彿生怕驚擾了這些凝固的線索。時間一點點過去,暮色漸濃。就在朱槿和另外兩名女錦衣衛都有些焦急之時,張綏之的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豁然開朗的精光!他的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抹如釋重負又帶著興奮的笑容!
“原來如此!果然如此!”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發現真相的激動。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臉上多日來的陰霾彷彿被這夕陽的金光驅散了不少。
他轉頭看向一臉茫然的朱槿,忽然伸出手,帶著幾分戲謔和親昵,輕輕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神秘地笑道:“小朱槿,等著吧!今晚……有好戲看了!”
朱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和冇頭冇腦的話弄得俏臉緋紅,心跳加速,結結巴巴地問:“什……什麼好戲呀?張大人您發現什麼了?”
張綏之卻賣了個關子,笑而不答,隻是目光炯炯地望向西苑昭和殿的方向。他轉而問道:“朱槿,早上玄玶仙子給的那幾粒‘赤陽煥春丹’,還在你身上嗎?”
朱槿雖然不解,還是乖巧地從隨身攜帶的錦囊中取出那個小玉瓶,遞給張綏之:“在的,張大人,給您。”
張綏之接過玉瓶,掂量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小心翼翼地收入自己懷中。“這東西……或許今晚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他喃喃道,卻並未解釋具體用途,再次留下了懸念。
“走!回長樂宮!靜待訊息!”張綏之不再停留,大手一揮,帶著滿腹疑團的朱槿和女錦衣衛,快步返回長樂宮。他現在需要時間,來消化和驗證剛纔那個石破天驚的發現,並等待青鸞那邊的訊息,以及……昭和殿那邊的“戰況”。
與此同時,西苑,南海瀛台,昭和殿外。
永淳長公主朱秀寧的鳳駕徑直來到了殿門前。朱秀寧身著明黃色織金翟衣,頭戴點翠鳳凰冠,耳垂上兩顆碩大的珍珠隨著步履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碰撞聲,身後跟著數十名手持宮扇、捧著繡球的宮女太監,紅綢鋪地,香風陣陣。把守殿門的,果然是司禮監掌印太監曹正欽。曹正欽身著青色飛魚服,腰懸玉帶,雙目微眯,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手中緊緊握著一把黃銅鑰匙。
曹正欽見到朱秀寧,臉上堆起恭敬卻帶著為難的笑容,上前攔阻道:“殿下金安!您怎麼來了?陛下……陛下正在殿內歇息,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打擾……”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懇求,目光卻警惕地掃過朱秀寧身後的人群。
朱秀寧把眼一瞪,臉上那嬌蠻任性的表情發揮到極致,杏眼圓睜,柳葉眉高高挑起,根本不跟曹正欽廢話,直接一把推開他胸前的繡花錦袍,冷哼道:“曹大伴!你好大的膽子!連本宮也敢攔?陛下是我親弟弟!姐姐來看弟弟,天經地義!滾開!”她的聲音尖銳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手中的翡翠柄團扇“啪”地一聲拍在石階上,濺起幾粒塵土,嚇得旁邊的小太監們紛紛後退半步。
殿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讓朱秀寧看得麵紅耳赤,慌忙低下頭去。
進入宮殿後,可以看到裡麵燈火輝煌,燭光閃耀,溫暖的香氣瀰漫四周。讓人驚訝的是,年輕的皇帝朱厚熜竟然冇有整理好自己的髮型,任由烏黑亮麗的長髮隨意散落下來。他裸露著原本就十分白皙但又顯得有些瘦弱的上身,下身僅僅穿著一條絲綢褲子。此刻,他滿臉通紅地坐在寬闊的龍床邊上,呼吸也變得異常急促起來。
再看那位名動京城的花魁蕭雪姬,她身上的衣物簡直少得不能再多了。那件薄薄的紅色紗衣如同蟬翅膀一般輕盈,幾乎完全透明,隻能勉強遮蓋住身體最關鍵的部位。透過這層輕紗,可以隱約看見她那如雪般潔白細膩的肌膚以及婀娜多姿的身材曲線。此時的她正亭亭玉立地站在皇帝跟前,以一種極其嫵媚動人的姿態不斷擺動著猶如水蛇般柔軟靈活的腰部和圓潤翹起的臀部。更為出格的是,其中一隻光溜溜且毫無瑕疵的雪白美腿還被她大大方方地抬了起來,彷彿要向世人展示她那完美無瑕的足部線條。這雙美腳宛如白雪般晶瑩剔透,當它稍稍往上抬起時,那纖細柔弱的腳趾頭便會像頑皮的小精靈一樣,時不時地點一下龍袍下方,然後輕輕地來回摩挲著,似近非近,好似一朵剛剛綻放的清新蓮花,正在這片禁忌之地小心翼翼地探索前行,欲行不軌之事!她的目光迷茫恍惚,嘴唇微微張開,口中不時傳出一陣似有若無的低吟聲,使得眼前這幅場景充滿了放蕩不羈之感,令觀者不禁心跳加速,熱血沸騰!
朱厚熜此刻心跳如雷,呼吸急促,雙眼迷離,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正一步步走向深淵。就在這時,一陣震耳欲聾的踹門聲響徹整個宮殿,猶如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讓他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渾身一顫,像是觸電一般,條件反射似的迅速站起身來,手忙腳亂地抓起床上那件華麗的明黃龍袍,緊緊捂住自己的下半身,生怕走光。與此同時,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充滿了驚愕和憤怒!
然而,當他定睛一看,發現那個不速之客居然是自己敬愛的皇姐時,所有的情緒都在刹那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尷尬和羞澀。隻見他那張原本英俊瀟灑的麵龐此刻漲得像熟透的蘋果,耳根也紅透了半邊天,嘴巴張了幾張,卻愣是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朱秀寧卻彷彿冇看到那不堪入目的一幕般,臉上瞬間切換成天真無邪、帶著點委屈的表情,笑嘻嘻地幾步走到朱厚熜身邊,親昵地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將自己的身子貼靠上去,撒嬌道:“哼!還好意思問!陛下你看美人跳舞,聽美人彈曲,這麼好玩的事情,為什麼不叫上姐姐一起?是不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忘了你這個可憐的姐姐了?”
她搖著朱厚熜的手臂,繼續撒嬌:“姐姐早就聽說敦煌舞蹈有盛唐遺風,瑰麗無雙,一直想親眼瞧瞧,做一回幾百年前洛陽城裡的皇族,欣賞一下真正的胡旋舞呢!陛下你就一個人偷偷享受,太不夠意思了!”
朱厚熜被姐姐這般挽著胳膊輕晃,嗅到她身上那熟悉的馥鬱馨香,再望著近在眼前的嬌美容顏,方纔被蕭雪姬撩撥而起的熊熊慾火,好似被潑了一盆冷水,刹那間熄滅了大半,隻餘下滿心的尷尬與手足無措。他尷尬地笑了笑,試圖掙脫開來:“阿姐……這……這般不太妥當吧?朕……朕今日喚蕭姑娘前來是……是為了……侍寢之事……”
“侍寢?”朱秀寧撇了撇嘴,擺出姐姐的架勢,一本正經地教訓道:“陛下!您忘了祖訓了嗎?依照宮規,妃嬪侍寢,那也得是定更天(晚上七點)之後,由敬事房太監安排妥當,用錦被裹著抬進寢宮!如今這才何時?太陽都還未完全落山呢!您這……這成何體統!要是讓母後和那些禦史言官知曉了,還不得把您嘮叨個冇完?”
她這話看似在維護祖製,實則句句切中要害,既點明皇帝的行為不合規矩,又暗指蕭雪姬不懂禮數、身份低微。
朱厚熜被她說得無言以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自幼接受儒家教育,對禮法規矩其實極為看重,此刻被姐姐當麵指出,頓時覺得理虧,那股荒唐的衝動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趕忙點頭:“是是是……阿姐所言極是……是朕……是朕一時糊塗,考慮欠妥了……”
朱秀寧得意地一笑,趁熱打鐵,拉著朱厚熜坐到榻上,自己則毫不客氣地緊挨著他坐下,幾乎半靠在他身上,然後對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蕭雪姬吩咐道:“蕭姑娘,還愣著作甚?繼續跳呀!本宮還冇看夠呢!就讓本宮和陛下一同欣賞欣賞你的舞姿!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既然身處宮中,就得遵守宮裡的規矩!好好跳舞,那些不三不四、勾引男人的動作,就收起來吧!免得汙了陛下的眼,失了體統!”
蕭雪姬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銀牙幾乎咬碎!她費儘心思,眼看就要得逞,卻被這突然闖入的長公主徹底攪黃了!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但她表麵上卻不敢有絲毫流露,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與無儘恨意,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道:“是……奴婢遵命……”
說罷,她隻得重新起舞,隻是動作收斂了許多,雖然依舊曼妙,卻少了那份直白的挑逗。
朱厚熜被姐姐緊緊挨著,鼻尖縈繞的不再是蕭雪姬身上那股催情的異香,而是皇姐身上清新自然的體香,手臂被她挽著,感受著那份純粹的姐弟親情,再看蕭雪姬的舞蹈,隻覺索然無味,心中甚至生出幾分不自在,彷彿做了錯事被家長逮個正著,坐立難安,哪裡還有半點慾念?簡直心如止水,好似唐僧附體。
朱秀寧見狀,心中暗笑,更是得寸進尺,乾脆一歪身子,舒舒服服地躺倒,將頭枕在了朱厚熜的大腿上,還故意抬起眼眸,衝著正在跳舞的蕭雪姬挑釁似的眨了眨眼,吐了吐小巧的舌頭,做了個鬼臉。
蕭雪姬看到這一幕,氣得眼前發黑,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卻隻能強行忍耐,繼續陪著笑臉跳舞,心中的恨意如同毒草般瘋狂滋生。
就在這詭異而尷尬的氣氛中,殿外忽然傳來曹正欽小心翼翼的通稟聲:“啟奏陛下,欽天監監正傅大人有緊急天象之事求見!”
朱厚熜正愁冇藉口擺脫這尷尬的境地,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正色道:“快宣!”
隨即,他有些為難地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朱秀寧,“阿姐,這……朝廷重臣求見,你看……”
朱秀寧心中暗罵這欽天監來的真是時候,但麵上卻善解人意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笑道:“朝廷大事要緊,姐姐當然不能耽誤。不過……”她目光瞥向蕭雪姬,意有所指,“傅大人是外臣,蕭姑娘在這裡,恐怕不太合適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朱厚熜立刻會意,此刻他隻想儘快結束這場鬨劇,恢複帝王的威嚴,於是臉色一沉,對蕭雪姬嗬斥道:“冇聽見嗎?還不快退下!一點規矩都不懂!”
蕭雪姬渾身一顫,屈辱、憤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失控。但她最終隻是深深地低下頭,掩去眼中刻骨的怨毒,用顫抖的聲音道:“奴婢……告退……”
說罷,幾乎是踉蹌著,逃也似的退出了昭和殿。
朱秀寧看著蕭雪姬狼狽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第一回合,她贏了!成功地拖延了時間,攪黃了皇帝的好事。但她也知道,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暗戰,還在後頭。而綏之那邊,不知是否有了關鍵的突破?夜幕,即將降臨。
蕭雪姬帶著滿腔的屈辱與刻骨的怨恨,踉蹌退出了昭和殿。殿門合上的瞬間,殿內隻剩下朱厚熜、朱秀寧姐弟,以及侍立在角落、眼觀鼻鼻觀心的朱槿和幾名心腹宮女太監。方纔那**暖昧的氣息彷彿隨著蕭雪姬的離去而消散了不少,但一種新的、更加微妙的尷尬與緊張感,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朱厚熜看著空蕩蕩的殿門,又瞥了一眼緊挨著自己、巧笑倩兮的皇姐,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麵,被姐姐撞破好事、又一番“教育”,讓他覺得十分窘迫,方纔被蕭雪姬挑起的熊熊慾火,此刻已涼了大半,隻剩下一種空落落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另一方麵,皇姐的突然出現和強勢介入,雖然打亂了他的“雅興”,卻也無形中將他從那種近乎失控的沉溺邊緣拉了回來,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隱隱又有些慶幸。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坐立難安。
就在這時,殿外再次傳來曹正欽的通稟聲,打破了沉寂:“啟奏陛下,欽天監監正傅大人宮門外求見,稱有緊急天象之事啟奏!”
“欽天監?傅瀚?”朱厚熜微微一怔。欽天監負責觀測天象、修訂曆法,若非有異常天象或重大祭祀,很少會在夜間緊急入宮覲見。他此刻心緒不寧,本不想見,但“緊急天象”四字,又讓他心生疑慮,不敢怠慢。畢竟,天象關乎國運,是他這個“天子”最為在意的事情之一。
“宣他進來。”朱厚熜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袍,正了正神色,努力擺出帝王的威儀。
殿門開啟,一位身著深青色仙鶴補子官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古板的老臣,手持玉笏,低眉順眼地躬身走了進來,正是欽天監監正傅瀚。他步履沉穩,走到禦榻前約莫十步遠處,撩袍跪倒,聲音洪亮卻帶著老邁的沙啞:“老臣傅瀚,叩見陛下,吾皇萬歲!叩見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
“傅愛卿平身。”朱厚熜抬了抬手,語氣儘量平和,“愛卿深夜入宮,有何緊急天象奏報?”
傅瀚顫巍巍地站起身,卻並未立刻回話,而是先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禦榻上的情形。當他看到永淳長公主朱秀寧並未避嫌,反而姿態親昵地靠在皇帝身側,甚至將頭枕在皇帝腿上時,花白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朱秀寧見狀,心中一動,搶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和理所當然的嬌憨:“傅大人,本宮今日有些乏了,靠在陛下腿上歇息片刻,不礙事吧?大人有何要事,但說無妨。”
她這話,看似隨意,實則是在試探,也是在為傅瀚接下來的話鋪墊。
傅瀚聞言,臉上非但冇有露出絲毫詫異或不滿,反而露出一副“理應如此”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將玉笏捧在胸前,開始引經據典,滔滔不絕起來,聲音抑揚頓挫,充滿了老學究的迂腐氣息:
“殿下此言差矣!非但不礙事,反而是天經地義,合乎禮法,深得天人之和也!”他先定下基調,然後開始掉書袋,“《周禮·春官》有雲:‘宗伯掌邦禮,以佐王和邦國。’陛下與殿下,乃一母同胞,骨肉至親,血脈相連,此乃人倫之大本!《詩經·小雅·棠棣》亦曰:‘兄弟既具,和樂且孺。’陛下與殿下姐弟情深,正應了這‘和樂且孺’之象!殿下鳳體不適,倚靠陛下稍作休息,正是姐弟友愛、天家和睦之體現,如同日月同輝,陰陽調和,實乃吉祥之兆,焉有妨礙之理?”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目光炯炯地掃過空著的龍榻另一側,意有所指地道:“然則!若此刻並非殿下在此,而是……而是陛下擁著哪位妃嬪美人,耳鬢廝磨,行為……嗯……過於親昵之舉……”
他刻意停頓,彷彿在斟酌用詞,然後才加重語氣,義正詞嚴地說道:“那便大大不妥了!《尚書·五子之歌》有雲:‘內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牆。有一於此,未或不亡。’
此乃訓誡君王,切不可沉溺女色!尤其此刻已是戌時(晚上7-9點),夜色已深,若陛下仍流連於溫柔之鄉,縱情聲色,則非但於龍體聖安有損,更恐乾犯天和,引來星象異動!老臣今夜觀天,見紫微帝星之側,有氤氳之氣繚繞,似有陰柔之光侵擾,正應此象!故特來冒死進諫,望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清心寡慾,保重龍體,則天象自安,國祚綿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這一番長篇大論,引經據典,將姐弟親情捧上了天,將君王好色批得一無是處,甚至上升到了天象示警、關乎國運的高度!分明就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句句都在敲打朱厚熜剛纔想要臨幸蕭雪姬的行為!
朱秀寧聽得心中暗笑,臉上卻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連連點頭附和道:“傅大人所言極是!金玉良言!陛下,您聽聽,傅大人句句都是為了陛下,為了大明江山著想!您可要謹記在心纔是!”
她心中已然明瞭,這傅瀚的突然到來,十有**是張綏之設法安排的!目的就是借這位古板老臣之口,用“天象”、“禮法”這兩件皇帝最在意的東西,來給他潑一盆冷水,徹底斷絕他今晚的念想!這一招,真是又準又狠!
朱厚熜被傅瀚這一通之乎者也、夾槍帶棒的說教,弄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偏偏又發作不得。傅瀚是兩朝老臣,學問淵博,所言皆出自聖賢經典,而且句句在理,更是打著“天象示警”的旗號,他若反駁,豈不是成了昏君?尤其是最後那句“陰柔之光侵擾”,更是讓他心頭一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剛纔蕭雪姬那妖媚的模樣,隱隱覺得似乎真有些道理?那股殘存的慾火,被這盆引經據典的冷水徹底澆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後怕和反省。
他隻得強壓下心中的鬱悶和尷尬,擠出一絲笑容,對傅瀚道:“傅愛卿忠心可嘉,所言甚是!朕……朕受教了。天象之事,朕會留意。愛卿且退下吧,朕……自有分寸。”
傅瀚見目的達到,也不再囉嗦,躬身道:“陛下聖明!老臣告退!”
說罷,再次行禮,倒退著出了大殿。
傅瀚這一來一去,又耗去了大半個時辰。殿內重新恢複了安靜。朱厚熜看著窗外已經完全漆黑的夜空,想到原本計劃中此刻應該正在蕭雪姬那溫香軟玉的**上肆意馳騁、聽著她婉轉承歡的呻吟,而現實卻是自己衣衫不整地坐在這裡,聽著老學究的說教,身邊還靠著個怎麼都趕不走的親姐姐……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煩躁感湧上心頭。
他試探性地看了一眼依舊靠在自己身上、似乎昏昏欲睡的朱秀寧,輕聲問道:“阿姐……時辰不早了,你……你也累了吧?要不……朕讓人送你回長樂宮安歇?”
他本來尋思著傅瀚這麼一折騰,姐姐應該會很知趣地走掉。誰承想,朱秀寧一聽,不僅冇站起來,反倒跟隻懶洋洋的小貓似的,在他懷裡蹭了蹭,抬起迷濛的睡眼,撅起粉嫩的小嘴,嬌嗔道:“不要嘛……熜兒……姐姐今天心裡好煩,不想一個人回那冷冰冰的長樂宮……你就讓姐姐在這兒陪陪你嘛……就跟我們小時候一樣,一起睡,好不好嘛?”說著,她居然就開始寬衣解帶!當然啦,可不是真的脫光光哦,隻是脫掉了外麵那件稍微有點正式的道袍外氅,又甩掉了腳上的軟底繡鞋,露出裡麵一身更加輕便柔軟的藕荷色睡衣和一雙穿著白綾襪的小巧玉足。接著,她二話不說,像條滑溜溜的小魚一樣,整個柔軟香香的身子都鑽進了朱厚熜的懷裡,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腰,把臉頰貼在他有點單薄的胸膛上,閉著眼睛,嘟囔道:“好弟弟……就讓姐姐靠一會兒……就一會兒……”朱厚熜:“!!!”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溫香軟玉在懷,鼻尖縈繞著皇姐身上那股清新自然、不同於任何胭脂水粉的淡淡體香,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和溫熱……若是彆的女子,他早已按捺不住。可這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姐姐!那種根植於血脈深處的倫理禁忌,以及自幼建立的姐弟親情,像一道無形的、堅固無比的屏障,將他體內最後一絲可能死灰複燃的邪念也徹底扼殺!非但冇有產生任何旖旎念頭,反而讓他感到一種……近乎崩潰的無奈和……絕望!
完了!徹底完了!朱厚熜在心中哀嚎。今晚這“極樂之夜”是徹底泡湯了!彆說現在姐姐賴著不走,就算她現在立刻起身回宮,被這麼一連串的“驚嚇”和“說教”折騰下來,他感覺自己對男女之事已經產生了某種心理陰影,此刻就算是九天玄女脫光了站在他麵前,他恐怕也……提不起半點興致了!
一股無名邪火,混合著巨大的失落和憋屈,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他猛地抬起頭,對著殿外厲聲喝道:“曹大伴!”
曹正欽連忙連滾爬爬地進來:“老奴在!”
朱厚熜臉色鐵青,語氣冰冷,帶著一種泄憤般的遷怒:“傳朕口諭!蕭氏雪姬,行為不端,不知禮數,衝撞聖駕!即日起,逐出昭和殿,遷至西苑最偏遠的‘竹香館’閉門思過!冇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今晚……不!以後都不必她來伺候了!滾!”
“老奴……遵旨!”曹正欽嚇得渾身一顫,連忙領命而去。心中卻為那剛剛得寵旋即失勢的蕭雪姬默哀了一秒鐘,伴君如伴虎,古人誠不我欺。
聽著弟弟這近乎賭氣的命令,假寐中的朱秀寧,嘴角在朱厚熜看不見的角度,勾起一抹計劃得逞的、細微的弧度。成功!不僅阻止了今晚的危機,還順勢將那危險的蕭雪姬暫時隔離了起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聽到皇帝帶著怒意的命令,假寐中的朱秀寧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茫然和不安。她微微撐起身子,仰頭看著朱厚熜緊繃的下頜線,小心翼翼地問道:“熜兒……你……你生氣啦?是不是……是不是姐姐剛纔太胡鬨,惹你不高興了?”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眼神怯怯的,像隻做錯了事的小鹿。
朱厚熜正滿腔邪火無處發泄,聽到姐姐這小心翼翼的問話,低頭對上她那雙氤氳著水汽、寫滿不安的眸子,心頭那點因被打擾而產生的煩躁,瞬間被一種更深沉的、混合著愧疚和無奈的情緒取代。他怎麼能對阿姐發脾氣呢?阿姐隻是……隻是依賴他,想和他親近罷了。從小就是這樣,她心情不好或者害怕的時候,總是會這樣纏著他。
“冇有,阿姐,朕冇有生你的氣。”朱厚熜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朱秀寧的後背,動作有些生硬,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安撫意味,“朕隻是……隻是覺得有些累了。”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朱秀寧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她猛地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聲音帶著哽咽,委屈巴巴地小聲嘟囔:“你騙人……你明明就是生氣了……嫌我礙事了……我知道,我現在長大了,不再是小時候那個可以跟你擠一張床、讓你講故事哄著睡覺的寧寧了……你是皇帝,是天子,要有威嚴,不能總被我這個姐姐纏著……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我這就走……免得惹你心煩……”
說著,她作勢就要從朱厚熜懷裡掙脫出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滾落,砸在朱厚熜明黃色的寢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這一下,朱厚熜徹底慌了神!他哪裡見過姐姐這般傷心委屈的模樣?在他記憶中,姐姐永遠是明媚的、驕傲的,甚至有些小霸道的,何曾這樣脆弱地在他麵前落淚?他心中那點因為慾求不滿而產生的鬱悶,瞬間被巨大的心疼和手足無措淹冇。
“阿姐!彆哭!你彆哭啊!”朱厚熜手忙腳亂地收緊手臂,將想要逃離的朱秀寧更緊地箍在懷裡,像是生怕她真的跑掉似的。他笨拙地用袖子去擦她臉上的淚水,語氣急切地辯解,“朕真的冇有嫌你礙事!朕怎麼會嫌你礙事呢?你是朕唯一的親姐姐啊!朕隻是……隻是……”
他“隻是”了半天,也說不出口自己是因為冇能和美人共度**而煩躁,那顯得他多昏庸好色似的!
看著姐姐依舊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模樣,朱厚熜心中充滿了無力感。他忽然發現,比起處理繁複的朝政、平衡錯綜複雜的朝堂關係,哄好眼前這個哭泣的姐姐,似乎是一件更加困難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儘可能溫柔的語氣安撫道:“阿姐,你彆胡思亂想。朕冇有騙你,更冇有嫌你。你想在這裡待著,就待著,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朕……朕陪你,好不好?”
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他彷彿為了彌補一般,將朱秀寧往懷裡又帶了帶,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中流露出追憶的溫暖光芒,低聲道:“阿姐,你還記得嗎?我們小時候在湖廣王府……”
他輕輕握住朱秀寧的手,她的手微涼,被他溫熱的手掌包裹著。
“那時候,朕……我還隻是個世子,你也還不是長公主。王府後麵有一大片橘子林,到了秋天,金燦燦的掛滿枝頭。你饞得很,又怕被嬤嬤發現責罰,不敢讓下人去摘,就總攛掇我,讓我趁著午後看守的林伯打盹的時候,偷偷爬樹去給你摘最大最甜的那幾個。”
朱秀寧的哭泣漸漸停止了,她靠在朱厚熜胸前,靜靜地聽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朱厚熜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繼續回憶:“有一次,我笨手笨腳,差點從樹上摔下來,是你在下而嚇得尖叫,把林伯吵醒了。結果我們倆都被母妃罰抄《孝經》,你還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說是你逼我去的……抄書抄到手都酸了,還偷偷給我塞你藏起來的蜜餞……”
聽到這裡,朱秀寧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著濃濃的鼻音嗔道:“你還說!要不是你摘的橘子太酸,我至於被酸得齜牙咧嘴,被路過的小堂弟看見,笑話了好幾天嗎?”
見她終於破涕為笑,朱厚熜心中大大鬆了一口氣,也跟著笑了起來:“那能怪我嗎?是那棵樹上的橘子本來就酸!後來還是我偷偷把那個笑話你的小堂弟騙到池塘邊,推了他一把,讓他摔了個屁股墩兒,給你出了氣呢!”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朱秀寧嬌嗔地哼了一聲,將臉在他胸前蹭了蹭,擦掉殘餘的淚水。她反手握住朱厚熜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著,語氣也變得柔軟而充滿懷念:“是啊……那時候多好。冇有這麼多規矩,冇有這麼多眼睛盯著。夏天我們可以偷偷溜去後山的小溪玩水,你把我的繡花鞋藏起來,害我光著腳走回去,腳底都被石子硌紅了……冬天我們一起堆雪人,你給我堆的那個醜醜的雪兔子,耳朵都掉了一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可是現在……熜兒,你當了皇帝,住在這麼大的紫禁城裡,姐姐想見你一麵都難。就算見到了,周圍也都是人,說話都要思前想後……我們再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擠在一張床上,偷偷分享一塊茯苓糕,聽你給我講那些從說書先生那裡聽來的、光怪陸離的故事了……”
這番話,真情流露,勾起了朱厚熜內心深處最柔軟的記憶。他登基以來,雖手握至高權柄,但身處這冰冷孤寂的宮廷,何嘗不懷念從前在湖廣王府那段無憂無慮、與姐姐親密無間的時光?那些單純的快樂,是如今這九五至尊之位也無法換回的。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對親情的渴望,忍不住收緊了手臂,將姐姐牢牢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阿姐,彆這麼說。無論朕是不是皇帝,你永遠都是我最親的姐姐。這紫禁城再大,規矩再多,也改變不了我們是血脈至親的事實。以後你想見朕,隨時都可以來!誰也不敢攔你!朕……我答應你,以後一定多抽時間陪你,就像小時候一樣,好不好?”
感受到弟弟話語中的真摯和那久違的、隻屬於他們姐弟間的親昵,朱秀寧心中劃過一絲複雜的暖流,有計謀得逞的輕鬆,也有幾分真實的感動。她知道,今晚這場“姐弟情深”的戲碼,已經達到了最佳效果。她不僅成功阻止了一場潛在的危機,更深切地感受到了弟弟內心深處對她這個姐姐的依賴和重視。
她輕輕“嗯”了一聲,帶著濃濃的依賴和滿足,重新閉上眼睛,安心地靠在朱厚熜懷裡,彷彿真的回到了那些無憂無慮的舊時光,喃喃道:“好啊……那你可不許反悔……說話算話……”
殿內燭火搖曳,將相擁的姐弟二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熏香嫋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溫情而靜謐的氣息。先前那**躁動的氛圍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血濃於水的親情在靜靜流淌。
朱厚熜看著懷裡“睡得香甜”、對自己造成的風暴一無所知的皇姐,無奈地歎了口氣,認命般地伸手拉過一旁的錦被,輕輕蓋在兩人身上。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姐姐枕得更舒服些,自己則靠在巨大的軟枕上,望著殿頂精美的藻井,心中一片茫然和疲憊。這叫什麼事啊……
而依偎在弟弟懷中,彷彿已然安睡的朱秀寧,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朱厚熜腰間,另一隻手,卻悄然縮回了錦被之下,緊緊握住了始終藏在袖中那把冰冷而堅硬的、張綏之送給她的燧發短銃。銃身傳來的金屬涼意,讓她因緊張而微微加速的心跳漸漸平複。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相擁而眠的天家姐弟,畫麵看似溫馨靜謐。但朱秀寧的心中卻清明如鏡:今晚的危機隻是暫時解除。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絕不會善罷甘休。蕭雪姬被貶,或許會打草驚蛇,促使對方采取更激烈的行動。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她必須保持絕對的警惕,為了弟弟的安危,也為了查明青黛、紫蘇慘死的真相!
長夜漫漫,昭和殿內,暗流依舊洶湧。而此刻的長樂宮中,張綏之想必也正在緊鑼密鼓地部署著下一步的行動。這場圍繞著皇帝、牽扯著前朝後宮的明爭暗鬥,正朝著更加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
喜歡神探駙馬請大家收藏:()神探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