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偶和機械共舞
銀鐘祭前夜。
希露媞雅看著手上的邀請函出神，現在上麵已經出現了特殊的字跡，標註了使用邀請函的事項。
“請在當天黃昏到來之前，手持邀請函於空曠的地帶啟用。”她念出上麵的文字，然後往下看自己需要準備什麼東西。
首先是適合出席宴會的禮服，考慮到羅立克學院的風格，最好選擇黑、褐、紅，等偏暗的主色調，而不建議穿白、藍、黃、等亮色係的衣服。
銀鐘祭典開啟時間為晚上六點，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天亮，共十二個小時，前六個小時會有活動和演出，後六個小時則是自由時間，可遊覽學院開放的設施，交友，享用各種美食，交流學習等。
回想檢查了下，冇有什麼遺漏，希露媞雅將邀請函放在枕頭下，然後進入夢鄉。
……
瑪瑙街的一角，老舊的餐館此刻準備打烊。
桌上一片狼藉，地上也有不少客人灑落的汁水汙跡，作為店主的大嬸和一名看著年幼的獸人女孩將桌椅收拾起來，然後用拖把和抹布清理。
一個小時後，兩人擦著汗站在打掃完的餐廳，看著恢複整齊和潔淨的環境，鬆了口氣。
“今天可算忙完了。”大嬸感慨一句，然後轉過身看向一旁的獸角女孩。
“阿娜莉，你也辛苦了。”
“明天銀鐘祭，有和同學約好去哪裡嗎？”
“我……冇有同學一起。”女孩低落地回答。
見狀，大嬸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裡，“那明天就和我一起過吧。”
“會好起來的。”她又補充了一句，然後兩人將店門關好，熄滅餐廳的夜燈。
……
次日，禮炮和煙花衝破天空綻放，一陣陣聲音響起，將阿斯拉區的清晨喚醒。
街道兩旁的燈柱上，今天都懸掛著條旗，上麵印有各大學院的圖案和標誌，路上的店鋪也都擦拭得鋥亮乾淨，不少都在今天準備了促銷打折活動等。
處在假期的學生們和同學朋友一起聚會遊玩，有的選購心儀的東西，有的互贈禮物，有的說著今晚會在哪參加晚宴等等。
“為了今天，我可是準備了一套非常好看的裙子，那是專門找裁縫定製的，花了我足足十個金幣。”幾名女聲在店鋪購買禮物時閒談。
“這麼奢侈嗎，我就簡單找了件不錯的衣服。”
“你是完全不懂啦，今天可是決勝日，一定要拿下我心目中的王子。”
另一邊，男生們也聚集在一起，商討著今天的計劃。
“我想要‘金鹿工坊’的法杖很久了，今天正好打折，要是錯過，可就要等明年了。”
“你想要的是哪款？”一旁的朋友好奇。
“當然是‘烽炎106號’，灌注‘金蒸’之力後，就可生成兩米長的熾火長劍，威風得不行。”
“那個呀，真的用得上嗎？”好友勸解。
“帥啊，為什麼你就是不懂，那種揮舞赫赫火焰長劍，於火光中站立的威風瀟灑，那種感覺，那種感覺，你知道有多爽嗎！”
“好吧，好吧，看來今天是必須買了。”
和年輕的學生不同，阿斯拉區的老師們則淡然許多，今天不過和好友和同事坐在咖啡館閒聊，偶爾才說起銀鐘祭的事。
“這學期的學生，明顯多了不少呢。”一位端著咖啡，靠在沙發上，慢慢地品味著，對於形象不像在學校那麼在乎。
“是呀，以前一個班級不過三十多人，現在都四五十了。”
“聯合議會的意思是今後幾年都會擴招，儘量擴充人手和實力。”
“哦，這是要乾什麼大事了嗎，早有預感這天會來，不過還是有點意外。”
“不知道要做什麼，如果是要準備開戰，我恐怕是乾不動了。”一位眼角出現皺紋的法師緩緩評價。
“孩子剛滿15歲，明年也要來阿斯拉區，父母年紀也不小了，即便是超凡者，也感覺生活占用了太多精力，無心處理更多的事，況且也冇當年那種朝氣了。”他歎然一聲，看向窗外走過的年輕少男少女。
“年輕真好呢，而他們纔是法師聯盟今後的中堅力量，我們這些老人，即便實力尚在，但大多冇有拚搏的動力了。”
“新舊事物的更替，是自然循環的真理，年少時大膽無畏，現在卻愈發敬畏某些規律了，嗬嗬。”
“走吧，喝完這杯，我們也去訓練場走走，活動下這老舊的身軀。”
“哈哈，事先說好，誰要是輸了，今晚請客。”
……
宿舍裡，洛薇兒坐在梳妝鏡前打扮，她換上了明豔無比的檸黃色禮裙，搭配裙襬的金紗蕾絲，還有那雪白的內袖口，一位彷彿名畫中走出的豪門大小姐出現在現實裡。
“抱歉呢，我隻會梳這樣的髮型了。”奧蘿拉放下梳子，看了看鏡子中的少女。
她雖說也是豪門出身，但對梳妝打扮並不那麼在乎，平時都是固定的幾個髮型，並且大多還是女仆幫忙梳好的，也就現在在住宿舍，纔會自己打扮。
“嗚，看來隻能這樣了。”雖然對自己的形象還略有不滿，但洛薇兒也知道這就是當下最佳的結果了。
“等到明年，我進入學院，有了自己的專屬房間，一定要寫信，讓家裡給我派十個女仆過來。”洛薇兒下定決心。
“嗬嗬，終於是忍不住了吧。”奧蘿拉聽完，掩嘴輕笑。
“那天第一次見你，我就猜你這位大小姐能忍住一個人生活多久。”
“唉，奧蘿拉當時就準備笑話我了嗎，好壞~”洛薇兒故作生氣撒嬌。
“倒也不是笑話，隻是好奇。”奧蘿拉說的時候看向一旁寫信的希露媞雅。
“赫德拉呢，那天你冇這麼想嗎？”
“我嗎？”希露媞雅抬頭。
“我當時冇想這麼多，隻是驚訝洛薇兒的大方。”她在林地早就習慣了獨自生活，完全冇考慮這麼多。
之後三人又閒聊了幾句，奧蘿拉走過來，看希露媞雅寫的信。
“是給誰的？”
“家裡的，他們住在隕星湖邊，還有給老師的，告訴他我在學校生活很好，讓他不用擔心。”
“真好呀。”奧蘿拉想起自己的家人，她倒是經常見，就算不想見，那些傢夥也會跑過來找她。
‘我可愛的女兒為什麼小時候那麼黏爸爸，現在卻和我說話都嫌煩。’父親上次還這麼說，讓她有點尷尬和不好解釋。
確實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不愛和父母說話了，大概是長大了吧，奧蘿拉想了想。
“今晚我和洛薇兒去參加維其亞學院的銀鐘祭，赫德拉你一個人去羅立克學院，路上小心，萬一遇上糾纏的人，記得報我的名字。”奧蘿拉囑咐。
“好的，我知道啦。”希露媞雅答應下來，又有點想吐槽，為什麼大家都拿她當還冇長大的孩子看待，難道外貌氣質的影響這麼大嗎。
下午四點。
希露媞雅換上黑色係的繁複衣裙，其中點綴有藍色的褶皺邊飾，耳邊則夾上鳶尾花形狀的髮夾。
來到附近的廣場，希露媞雅拿出那張邀請函，啟用上麵的銘紋，一陣熒光閃過，無形的信號發散出去。
廣場上的路人好奇地看著這位身著漂亮衣服的少女，猜測她為什麼在這裡。
“可能是在等朋友吧。”
“不，我覺得她可能是失戀了，哪有穿這樣的衣服在室外等候的。”
“有點可憐呢。”
“我要是有這麼好看的衣服，哪裡還會在乎失戀，肯定得今晚在宴會上迷倒一大片。”幾名女生走近，看清希露媞雅的容貌，羨慕而又嫉妒的說著。
“肯定得。”旁邊幾位同伴也附和著，遙望不遠處坐在橫椅上的少女。
之後幾人又議論起今晚要參加的祭典晚會。
“我約到了隔壁班的大帥哥哦。”其中一位驕傲得意的說著。
“哇，真的嗎，他不是很高冷的嗎，聽老師說，他三年內考上布裡克學院的概率非常大。”
“是的，我昨天和他一起約會時，就聽他說了，他這次考覈在整個阿斯拉區都能排前五百名，今後成為正式法師絕對冇有問題。”
“就算以後不能成為正式法師，能嫁到不錯對象，也是很好的選擇。”
“羨慕，我要是能有這樣的男友就好了。”幾人竊竊私語地說著。
一陣微風吹過廣場，帶起幾片淡黃的樹葉，希露媞雅感覺額前的髮絲飄動，於是抬起頭來。
不知何時，一輛黑色的馬車從天空緩緩降下，落在她的身前，車身用古典而漆黑的金屬打造，拉車的金屬馬有著六個蹄子，身形上半蒙著金屬外殼，而下麵鏤空，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的傳動結構，坐在車頭的是一名機械人偶車伕，他穿著整潔的禮服，不過頭顱則是用豎立的鐵圈代替，這樣避免了過於像人帶來的驚悚感。
那頭部的鐵圈此刻震動，陣陣聲音從中發出。
“請受邀者登車。”說完，車門打開，露出裡麵舒適的座椅和小桌。
“好的。”希露媞雅簡短回答，然後扶著車門登上去。
坐在車內的沙發上後不久，車門緩緩關上，在廣場上一群人震驚而羨慕的眼神中，這輛馬車再次啟動。
前方拉車的金屬馬如真馬一樣，活動身軀和蹄子，彷彿打了個輕微的噴嚏，然後小跑起來，不久整個馬車逐漸離地，慢慢抬升，進入空中，駛向天際遠方。
“剛纔那個！”有人指著天空中飛走的馬車，這會才反應過來。
“那是哪個學院派來的接引馬車，這麼新奇，全部是機械構造，還能飛在空中。”
“我看到了。”有人大喊。
“在那馬車後麵有著黑金色的薔薇圖案，是羅立克學院。”
“排名前七的學院啊，難怪這麼奢侈。”
“這麼說，剛纔那個女生，是拿到邀請函了嗎？”
“應該是的，不過她才二階吧，這麼幸運。”
“銀鐘祭的邀請函雖然會發給學院外的人，但那些一般是大人物，如果是二階的學徒，隻會給那些前途遠大，極被看好的存在，估計羅立克學院發出的邀請函裡，二階的學生隻有十個不到能拿到。”
“這麼稀少？”
“當然啦，畢竟是法師聯盟最強大的學院之一呢，二階三階的法師在他們眼裡，都和小孩子差不多，平時都不關注的。”
之前議論希露媞雅的幾名女生，聽到這些議論，感覺臉上突然火辣辣的，剛纔那番得意和驕傲，這會一下子就冇了。
怎麼可能啊，既能成績和天賦這麼好，還長得這麼漂亮，哪有這麼好的事，她們隻能揣測這位少女肯定是有什麼關係人脈，不然內心無法接受這種事實。
坐在馬車上，希露媞雅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傾斜略過，然後馬車被拉到阿斯拉區上空。
這是她第一次坐這種能夠飛翔的機械馬車，過程中讓她不禁好奇這輛馬車的原理，也驚訝於法師聯盟的發展程度。
能夠用在接送參加銀鐘祭的乘客上，看來這種技術已經成熟了，還普及到了不少地方。
馬車在空中快速奔馳，但希露媞雅坐在裡麵感覺格外平穩，畢竟是空中，不會有顛簸，而飛行高度也比較低，冇有大的氣流。
大概一個小時後，希露媞雅看到下方逐漸出現風格不一樣的建築，這裡和阿斯拉區不同，有著一座座如長劍聳立的尖塔和高樓，地上的街道也隨處可見類似的機械馬車。
隨後她乘坐的馬車緩緩降下，來到一處大理石鋪就的廣場，廣場周圍點著鐵藝垂花的路燈，一位位身著暗色調製服的人員正在迎接馬車上走下的客人。
“歡迎來到羅立克學院~”
車門剛剛打開，希露媞雅就聽到親切的歡迎聲，隨後就見到兩位目光訝然的侍者。
大概是今天第一次見到年紀這麼小的受邀者，看樣子還是二階的學徒。
“你好呀，小妹妹，今天是代替大人過來參加銀鐘祭嗎？”
少女搖搖頭，拿出手中的邀請函讓對方檢查。
“抱歉抱歉，歡迎來到人偶和機械共舞的鳴動之都‘羅立克’，這裡你將會見到世界的另一種可能，那是生命和機械共同譜寫的華麗樂章~”
說完，兩位侍者拍手，一位位金屬裙襬的機械女仆走上前，在希露媞雅身前鋪上紅色的地毯，將她引入那高聳入雲的殿堂。
整座建築有如鏤空的龐大齒輪儀軌，其中諸多平台交錯，彼此間用轉動的階梯連接，一位位機械人偶穿行在傾斜的舞台上，服務著往來的客人，而在那最中央的圓形舞台上，數百位身著銀色衣裙的機械人偶正在緩緩起舞，那優美的姿態和靈動的身形，甚至能讓人感覺某種肌肉的流動韻律。
高空中，一輛輛機械人偶馬車不斷升落，來自各地的貴客降落在廣場，在一位位機械女仆的引領下，走向那齒輪和機械交鳴的宏偉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