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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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最近新招了不少司童,能使喚的人手比平時多了些。
戴著白色三角帽的司童在忙碌的同僚中悄悄退出屋內,來到屋外後收到同伴的傳音訊息,點開看後皺起眉頭。
不在沉獄牢?難道是私人牢獄?
霍淩風轉身走進風雪夜色中。
星簡樓裡記錄著帝都每年發生的大小事,下三樓的分為可公開查閱的卷宗,上三樓分為絕密卷宗,冇有文修帝的命令不允許擅自檢視。
霍淩風在遠處看了眼被重兵把守的星簡樓,將自己隱在黑暗中。
神蹟異能·鏡花。
一片黑影隨著景物的影子移動,在靈技鏡花的掩護下逃過星簡樓的法陣監測,冇有觸動警報,影子攀爬上了星簡樓最高層,從窗戶縫隙擠進去。
東宮看守嚴密,因為太子的特殊性,哪哪都有守衛,甚至有大半禁軍都被派來這邊。
周采采有太子令牌,所以能自由出入。
她偶爾也會帶上一名侍女,太子都默許了。
周采采在太子寢殿等著他回來,坐在桌邊摺紙,心裡卻想著沉獄牢的事,餘光瞥見在旁邊給她剝葡萄皮的侍女雪音。
幾個月前,一個叫做歲秋叁的地鬼帶來了有東雲下落的歸憶圖與她合作,讓她幫忙帶歲秋叁等人進帝都。
周采采花了一點時間才相信歲秋叁的話。
正如周家主所說,他的女兒周采采是個責任感很弱的孩子,雖然聰明,卻非常善變,今日想要當商會老大,明日就改變主意覺得當個隻要有錢花的大小姐就好。
做任何事都隻有三分鐘熱度。
某一年她來了興趣,跟著商會在外走商,運氣不好經過淮河一帶時遇上其他幾家商會勾心鬥角和商匪搶劫。
東雲就是搶劫的商匪之一。
他本來搶的是商會的黑貨,卻陰差陽錯出了意外,貨冇搶到,卻跟同伴霍淩風一起把商會的大小姐搶回去了。
三人在對自己極其不利的局勢下艱難度日,生死與共,好幾次危難之際不離不棄,周采采甚至暴露了自己的神蹟異能,東雲也每次都斷後傷痕累累。
那天晚上三人從水裡逃生一個個狼狽地爬上岸邊草地喘著氣,周采采問他:“你不是冇有覺醒心之脈嗎?怎麼會在攝魂法陣中不受影響?”
東雲站在岸邊迎著月色甩了甩臉上水珠,聞言哦了聲,脫下衣服擰著水:“大概是它隻能影響兩個人,我運氣好,是
周采采與幾位好友來到帝都,已經找了好幾處牢獄,卻都冇有發現東雲的身影。
她對侍女雪音說:“你主子那邊還有彆的訊息嗎?”
“如果有的話一定會告訴周小姐的。”雪音垂首道。
歸憶圖裡有東雲的身影是意外,歲秋叁恰巧利用這個意外幫了自己一把。
周采采仔細回想沉獄牢裡的景色,心中隱約有點不安,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看得足夠仔細,會不會是她錯過了什麼。
她越想越難以安心,便起身道:“我再去看一看。”
“小姐。”雪音想勸,卻冇能勸住,隻得跟上去。
明栗發現被關在沉獄牢裡的人是顧七,便想起在西邊時,幽遊族的戰士離去時說的話:
“下次對決,我等將在大陸中天之地相見。”
原來如此。
明栗瞥了眼陳晝,對陸弋說:“我們先去外邊等等。”
陸弋雖不知道是為何,卻冇有在此時發問,跟著明栗離開,隻剩陳晝在裡邊。
明栗並不覺得師兄從天坑出來後心裡一點傷都冇有,但他不會讓身邊的人看出來為此擔心,陳晝會選擇自我治癒,哪怕需要很長的時間。
有些事在陌生人麵前無所謂,可卻死也不想讓最親近的人知曉看見。
明栗來到沉獄牢外邊,發現雪又下大了。
她慢悠悠道:“陸首領,陛下找我來這事,看來書聖纔剛知道。”
陸弋說:“在下隻負責接待明聖,不管其他的事。”
明栗又問:“那你覺得書聖會生氣嗎?”
陸弋說:“既然是陛下的意思,書聖又怎麼會生氣。”
明栗聽得笑了下,輕聲感歎:“陛下和書聖之間……感情可真好,似乎是幾十年的友誼,從少年時就認識。”
陸弋也笑道:“陛下與書聖情同手足。”
“也就隻有陛下了。”明栗彎著眉眼。
因為從前認識書聖的人都死完了,隻剩下文修帝還活著。
陸弋混在宮中,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對明栗提出的話題直覺很危險,好在明栗並未繼續,就聊起彆的事,反倒讓他鬆了口氣。
兩人聊著聊著,忽然見遠處來了人。
明栗瞧見右邊披著鬥篷的兩人本是朝沉獄牢的方向走來,似乎是發現前邊有人,立馬隱匿身形,因此眯了下眼。
左邊的則十分坦蕩,馬車輪在雪地滾動,不急不緩地來到沉獄牢大門前。
馬車前的侍衛朝陸弋垂首道:“陸首領。”
車簾從掀起一角,露出裡邊身著錦衣的男子,車簾隻到他下巴,看不見整張臉。
陸弋對馬車裡的人道:“五殿下,陛下下令審問沉獄牢的犯人,還請稍後再來。”
車裡的人哦了聲,漫聲問:“什麼犯人?”
陸弋說:“實屬機密,還請五殿下見諒。”
車裡的人又道:“父皇親自來審?”
陸弋說:“這事由北鬥明聖處理。”
五殿下抓著車簾的手往上揚了幾分,可看見站在陸弋身邊的少女全貌,指節微曲,隨後低笑聲:“原來是為北境戰事,看來我今日來得不巧,明聖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隨時來找我。”
他放下車簾,侍衛朝陸弋和明栗垂首致意後駕車離去。
文修帝的五兒子,大乾的五殿下,常寒禾。
明栗順著馬車裡去的方向看了會,雖然剛纔冇看清這人長什麼樣,卻從幾句話裡聽得出,他確實是個健全的人。
健全、聰明,卻不是太子,甚至不配從文修帝口中說出他的存在。
明栗問陸弋:“五殿下與陛下之間關係不好?”
陸弋笑道:“每位殿下都是陛下的孩子,怎會有關係不好之說。”
明栗摸了下有些冰涼的耳垂,眼睫輕顫道:“陸首領,太規矩的人會變得很無趣。”
陸弋說:“宮裡的人,都得守規矩才行。”
周采采還未走到沉獄牢,在遠處就看見大門前的兩人。其中一人她認識,禁軍首領陸弋,朝沉獄牢駛去的馬車她也認識,五皇子常寒禾。
看來她來得時機不對。
侍女雪音悄聲道:“小姐,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周采采蹙眉,冇有要走的意思,繼續隱匿身形盯著沉獄牢的方向。
五皇子走了,陸弋還在,他身邊的女人是誰,能讓禁軍首領如此小心翼翼。
周采采一直看到明栗和陸琰進了沉獄牢也冇有走,等著他們出來。
明栗回到沉獄牢中,冇管牢裡的顧七,而是先看站在外邊的陳晝。
師兄還是那副懶散樣。
裡邊的顧七滿頭是汗,渾身是血地靠著牆壁半坐起身,半邊身子都廢掉了,還缺了幾根手指,明栗也冇在意是來沉獄牢之前斷的還是之後斷的。
顧七不敢看陳晝,啞著嗓音開口說:“他們從我這……拿走了北鬥山地圖。”
明栗說:“光這一條就足夠我殺你很多次。”
顧七自嘲道:“所以我現在被關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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