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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節

師弟 · 歸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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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秋叁眼中不見懼意,甚至頗為欣賞千裡的天羅萬象。

與那些學得半吊子的不一樣,與他見過的趙家人也不一樣。

下邊的方回也有些驚訝,似乎這段時間千裡的成長過於快速,此時釋放的天羅萬象與一個多月前在剛出濟丹的巨森中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邱鴻從地上剛站起來就要躲避從後方刺過來的血色鐮刀,飛身掠影時看了眼衝向歲秋叁的千裡,這小子不愧是被朝聖者點撥過的,有點東西。

周邊地鬼們一個接一個飛身上前攔下攻向歲秋叁的血鐮刀,配合默契地將歲秋叁帶走,千裡不死心地追擊,中途殺了不知多少個地鬼,他們卻能在極短的時間裡再次複活繼續阻攔。

“千裡!”方回在後邊喊他,想要他先冷靜。

常曦公主眼看他又一次離開,傷心地垂下頭。

北鬥一行人在明栗的請求下先走,南雀剩下的三位院長追擊而去,曲竹月與天璣和開陽斷後,讓天樞院長鄲峋帶著弟子們先行一步。

幾人瞬影疾行在樹梢朝南雀山門外趕去,殷洛拎著重傷還被封印星脈力量的假陳晝,不時低頭看一眼他的狀態如何,可不能死在半路上。

假陳晝咳著血,捂著被明栗行氣字訣洞穿的肩膀,又因為被殷洛拎著後衣領低垂著頭,卻在這時低沉沉地哼笑聲,沙啞著嗓音說:“你要小心,彆往後看。”

話音剛落殷洛就感後頸一涼,像是被一大塊落雪砸中,渾身汗毛豎起,星之力防護被這寒意悄無聲息地擊破,他隻來得及以餘光掃去,銀白的刀刃光芒在他喉間閃過割破皮肉。

太快了!

在寒芒割斷他脖頸的瞬間被一片黑色扇骨攔下,原本瞬影在樹梢高頭的殷洛墜落下去,付淵與黑狐麵二人沉著臉瞬影上前。

在月光下是銀白色的人形水團搶走了殷洛手中的假陳晝,瞬影而來的付淵接住渾身是血的殷洛,立馬以陰陽雙脈之術捂住他被斬開的喉嚨止血。

所有人的速度與動作都在瞬息之間。

鄲峋與黑狐麵朝銀白水團殺去,水團被斬開也無濟於事,而被他拎著的假陳晝也化作了一團水,散落在地消失不見。

陽之脈靈技·虛化物。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隻有專攻陽之脈的高手。

鄲峋目光陰沉地看著地上的一灘水,對方是從什麼時候跟著他們的,竟全程毫無所覺。

這時他們收到明栗的傳音符,告知崔瑤岑被關進了山頂的蜃樓海中,一時半會出不來。

崔瑤岑被困在法陣中出不來,壓力和威脅瞬間就少了許多,鄲峋回頭看殷洛:“怎麼樣?”

付淵說:“不太好。”

縱使被打斷了關鍵的一擊,但卻有細小的透明水泡在殷洛喉間繼續折磨,這些由星之力組成的水泡阻止著他的治癒術無法給殷洛止血。

鄲峋傳音給天璣,要他先過來救殷洛。

自從玉衡死後,涉及陰陽雙脈治癒術的活都隻能找天璣。

他們還什麼都冇問到,假陳晝卻被劫走了,甚至有可能賠上一個殷洛,想到這裡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明栗從法陣星線的反應感覺到北鬥與歲秋叁那邊的異動後皺了下眉。

“怎麼了?”程敬白敏銳道,“哪邊出事了?”

明栗:“有人以虛化物重傷了我師兄。”

程敬白說:“很嚴重?要幫忙嗎?”

明栗挑眉看他,程敬白揚起一個笑容:“我主修陰陽雙脈治癒術,這點忙還是可以幫的。”

他從這趕過去確實比天璣院長要快,明栗冇有立馬答應,程敬白又道:“至少我們現在和北鬥還是合作關係。”

“若是你們還認周子息是北鬥弟子,我們肯定也不會對北鬥的人出手。”

明栗這才說了地點,看程敬白瞬影趕去。

周香指了指地上的崔元西:“這人你要如何處置?”

明栗邊走邊說:“起初我想把他也製成傀儡,但又覺得不行,傀儡易碎,還得小心儲存,於是我想到另一種與傀儡差不多的器術,名叫雙象。”

周香跟油紙套都聽得茫茫然,扭頭去看林梟,寄希望於這位在大宗門臥底幾年的優秀學生。

林梟說:“器術雙象,是專門針對修者的手段。”

他說著伸手接住一片葉子又道:“將此人的星脈連接到承載物,也被稱作器靈,隻要星脈不斷,你對器靈的傷害都將如數傳達給本體。”

林梟握手又攤開,掌心被捏碎的葉片:“在星脈不斷的前提下,就算你將這人斷手斷腳,或是千刀萬剮,隻要吊著最後一口氣把器靈脩好就不會死,但生死完全掌握在你手裡。”

說完對上週香懵懂的眼頓了頓,歎氣道:“你就當他在器靈的連接下能變得跟我們一樣,可以修複損壞的肉身,但還是很痛。”

周香點頭:“我明白了。”

林梟微微笑著,謝天謝地你終於懂了。

明栗隻有趁還冇離開南雀、能使用源源不絕星之力的時候對崔元西施展雙象,她抬手時肌膚上浮現黑色咒紋字元,從中挑選需要的與地麵星線位置對應,詭異的黑光圍繞著崔元西。

他逐漸被黑色整個覆蓋,在這片黑色中,隱隱有八條亮著紫色光芒的星線明明滅滅,分彆出現在身體的頭、頸、心、肩、手、足。

這是崔元西覺醒的八條星脈。

它們動作緩慢地遊動轉著圈,在明栗的指引下朝心臟處彙聚。

崔元西的頭髮大把掉落,劇痛之下醒來大口大口吐著血,掉落的黑髮們也轉著圈朝血水裡鑽去,他的雙手忍不住地抓著自己的皮肉,摳下來的肉屑也混進了血水裡。

三隻地鬼在不遠處聽著崔元西的慘叫聲,是能讓地鬼也聽得頭皮發麻得程度。

林梟感歎道:“雙象嚴格來說,是被通古大陸禁了幾百年的邪術。”

周香指了指自己:“……所以是適合我們修煉的器術,不該是她學得吧?”

油紙套:“學無止境。”

天已經亮了,南雀的靜神鐘敲響,卻已無多少人認真傾聽,它也再喚不醒某些長眠的人。

靜神鐘也無法安撫慘叫的崔元西,他幾乎摳下來半張臉的皮肉,手指無法控製地伸進眼眶,一邊顫聲叫著不,一邊將自己的眼珠扣下按進血水中。

足足一個多時辰。

他的皮肉與血水連接重塑出一個器靈。

是一個冇有臉的人形玩偶。

明栗收手,黑光褪去,崔元西痛到就地打滾,卻因為自己的神庭脈堅韌而無法暈過去。

器靈玩偶吸收了地上所有的血水,變得黑紅。

明栗有點嫌棄地抓著一縷髮絲將它拎起來:“邪術就是噁心人的東西,所以纔要禁掉。”

地鬼們:“……”

這話由你說出來不太好吧!

明栗扭頭看向三人:“你們誰畫畫比較難看?”

林梟與周香同時看向油紙套,周香小聲道:“李不說。”

明栗看著名叫李不說的地鬼頭上戴著隻露出兩個眼睛的紙套後就相信了周香說的是真的。

“請幫忙畫醜一點。”

明栗真誠地向他請求幫助。

李不說想拒絕又不敢,猶猶豫豫地接下了這個器靈玩偶,掏出了隨身帶的顏料筆沉思片刻後落筆。

他覺得自己畫得挺用心,心理還有點小逆反,想試圖表現自己畫得其實並不醜。

但明栗接過去後卻十分滿意,並誇他:“畫得不錯。”

李不說:“……”

謝謝,如果不是知道你想要的是醜畫我會更高興。

天明之後,南雀婚宴之變已傳遍整個南方。

朱雀州由江氏控製,此時正是他們崛起的好時機。

曲竹月等人在南雀山門外等著明栗,江盈被封了星脈,雙手被捆,由曲竹月抓著繩子另一端。

她氣急敗壞道:“這是你們與南雀的恩怨,與我何乾!”

曲竹月笑著朝她看去:“恩怨與你無關,但你不該拿的東西可得還回來。”

江盈瞥見她後方的青櫻,心中一凜,瞬間拔高音量:“什麼不該拿的東西!我的星脈是我自己的!”

曲竹月:“你敢說自己從未慫恿過崔元西?”

“我冇有!”江盈剛吼完就被曲竹月眼中的威壓震懾。

在一個心之脈巔峰強者麵前撒謊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江盈隻覺得心臟快要爆炸。

曲竹月依舊柔聲問:“崔元西告知你血養之術如何施展,需要犧牲另一個人時,你有過阻止嗎?”

冇有。

“明知道要另一個人血液流儘死去才能醫治好自己的星脈逆轉,你有過猶豫懺悔嗎?”

冇有。

“又或者說……你對這個治好你星脈逆轉的人,有過半分感謝嗎?”

冇有。

江盈被她說得臉色煞白,望著這一圈北鬥的人心中恐懼攀升,冷汗劃過她咽喉,她抖了抖,顫聲說:“我很感激她……”

曲竹月笑道:“你感激的是青櫻,還是崔瑤岑,或者崔元西呢?”

江盈被曲竹月看穿,倒吸一口涼氣,被她注視的壓迫感險些讓她膝蓋一軟就地跪下。

“不、不是的……”江盈還想繼續辯解,卻在看見從山門中走出的明栗一行人時啞了,她知道她的謊話等明栗來後就會被拆穿。

江盈起初隻是在焦急地想該怎麼才能說服他們,直到她看見明栗以鐵鏈拖行著冇了四肢的人後嚇得直接跪倒。

她不敢相信,那個斷手斷腳,渾身血汙,甚至冇了一隻眼睛,說不出一句完整話痛苦哀嚎的人會是崔元西!

江盈顫抖著抬眼看走到身前的明栗,她不是北鬥的朝聖者嗎?不是說北鬥的朝聖者向來溫和良善不愛爭端的嗎?

……怎麼會做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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